妖女修練手冊 -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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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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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韓允盛舉手打斷，「這段我講台詞的時候，鏡頭能不能只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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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皺眉：「可這一場是你們對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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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樣已經夠了，你們可以事後補她的反應鏡頭啊。」韓允盛說。「她說話的感覺會亂了我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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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了他的節奏？氣氛僵住，但導演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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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拍、調角度、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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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都把情緒推高到極限，他卻不斷喊停，「這句話不是很順。」、「表情沒控制好。」、「感覺劇情不合邏輯。」……最後甚至說自己狀態不太好，一度又走回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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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從早上一路等到現在，拍不到兩小時，現在又得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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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都要下山了，等來的不是再開機，而是助理一句話，「允盛哥說他今天不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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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得雲淡風輕，語氣像是在播報氣象，但她腦中卻只剩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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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沉默了幾分鐘，沒人道歉也沒人解釋，片場只剩一群人面面相覷，過了半小時導演才說，「好吧，明天繼續，我們先拍另外的片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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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回到化妝間等待，直到助導說明天再繼續就可以了，她才默默卸妝，她撐了一天的情緒，終於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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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回到化妝間，卸妝時連粉撲都沾著汗水。原本精心上妝的角色，如今只剩被沖刷掉的眉影與眼尾的殘妝，就像她努力撐住的一切，終究一樣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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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換下來時，她的心也像整件戲服一樣，被揉皺、丟棄、沒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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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卸妝之後，正準備和苗姐回保母車上，卻聽到了韓允盛對助理劇組的人員正在抱怨，「你們哪裡找來的演員啊？她長得一點也不漂亮，臉上流汗流成那樣，妝都要融化了，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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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驚愕地聽著他批評她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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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我們是甜寵耶，你不覺得女主應該要找個臉圓一點，個子矮一點，長得可愛一點的，這女的看起來很成熟耶，看起來像我姐好嗎？年紀有沒有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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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說得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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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見經傳的，還想我給她抬轎升咖？我看她那一臉苦瓜臉就有氣，身上還不斷流汗，也不知道有沒有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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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味？那不是因為站在陽光底下等了他至少四五個小時嗎？她氣急敗壞地走回車上，伸手拉開衣領，小心翼翼地抓起領子聞聞自己身上有沒有味道，狼狽難堪的幾乎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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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苗姐大約也知道她聽到了些許對話，安慰道，「妳不要在意，就當是被狗咬了，他這個德行，要不是後台夠硬，粉絲夠多才能活到現在，即便是如此，之後也絕對紅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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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紅著眼眶坐在車裡，想要轉移注意力，點開手機時，喉頭就像是含著玻璃一樣，堵著一口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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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他剛好看見了徐星瀚的訊息，「我在工作室，我要喝那個黑糖凍奶，少冰半糖。順便幫我買朴薑薑家的兩個飯糰，要泡菜起司口味的。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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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忍著情緒，開APP點單、付款，讓保母車開到店家取貨後，送到公司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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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等自己回家。」她跟苗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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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氣喘吁吁走進徐星瀚的工作室，徐星瀚還一邊滑手機一邊看她，「喂，最近妳怎麼都不見人影，躲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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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答，只把食物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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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還想調侃，但當她抬起頭的瞬間，他噤了聲。「怎麼了？」他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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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語不發，卻突然撲上前去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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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了一跳，便感覺她的身子直接撲上來貼在他胸口，哭聲壓抑的從她的腦袋中緩緩溢出，肩膀也不由得一顫一顫，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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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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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卻只是啜泣，什麼話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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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工作的事情嗎？」他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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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一會兒，像是情緒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便直接鬆開他，鼻子還抽抽噎噎的，卻只是低聲冷靜的說，「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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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轉身就走，門被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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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啊這個女人？徐星瀚愣愣地待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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