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排名墊底的歸途小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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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鼻腔盡是潮濕混濁的氣味，混合了積水、泥土與煙硝。

睜開眼，眼皮一陣刺痛，天花板……不對，是夜空。月亮模糊成一團大光球，像是相機沒對焦拍出來的畫面。

臉頰沒有直接碰到地板，下面有外套墊著。

抬起頭，司徒洸和白純桾守在我身旁，兩人都只穿著短袖。

「我睡很久嗎？」

見我醒來，白純桾回話：

「十分鐘算久的話，那或許吧。」

我手肘撐地，勉強抬起上半身。

視野恢復清晰後，中庭還是那個樣子。地面狼藉，水漬裡倒映著夜空，金屬碎片的痕跡沿著牆根延伸。

司徒洸蹲在旁邊，見我沒事，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

「太好了，終於活了。」

「喂……我看起來像死了嗎？」

「是沒有啦，你頂多只會社會性死亡而已吧。」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對了，你的木劍呢？」

「斷了。不過沒關係。」

和洞天練習用的是不同把，所以我沒有太在意。

但……好像可以用來紀念一下。

「我等等去撿一下它的殘骸好了。」

「你這句話在這裡說真的有夠毛的耶……啊，總之人沒事就好。」

司徒洸沒再多說什麼。

「陳天祈。」

白純桾拍拍我的肩膀，遞來一條巧克力。

「給。你嘴唇有點白。」

「謝謝……」

雖然很好奇她哪來的巧克力，但對用腦過度的我來說，還真是雪中送炭。

「喂，陳天祈，我的謝謝呢？」

「好啦好啦……多謝司徒大爺救命之恩。」

司徒洸這才滿意地點頭，順手取回地上的外套披上。

補充完能量，我站起身。口袋裡的手機發出震動，是荷娜姐傳來的訊息。

『詛咒解除了，阿姨情況穩定，你們辛苦了。』

司徒洸手機鈴聲接著響起，他接起通話，往後走了段距離。

我趁這個時間取回斷劍，回來時屋頂上有隻夜鷹不斷發出「追、追、追」的叫聲。

不久後，司徒洸掛掉電話，腳步輕快地走回。

「我大哥說狼型魔獸全都消失了。還有，荷娜姐說院方確認，詛咒完全根除，不會有後遺症——」

司徒洸一個踉蹌，差點被碎石絆倒，嘴裡哎了一聲。

他站穩後，只好紅著臉裝作沒事，繼續說道：

「阿、阿姨叫白純桾早點回家，還說等出院了要請我們吃飯。」

聞言，白純桾的手撫向胸口，緊縮的肩膀終於沉下來。

夜鷹的叫聲還在持續。

司徒家的車要再幾分鐘才到，我們三人乾脆坐在療養院門口的台階上等待。

事到如今，這還是有些不真實。

我們贏了。

三名國中生，依靠計畫、分工合作擊敗了強大的惡靈。

是沒有人受重傷，拚盡全力後的完勝。

而且我終於有朋友……不對，其實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能夠並肩作戰的夥伴……應該可以這麼說吧。可仔細想想，好像又比朋友更深厚一點。

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他們兩個繼續相處下去。

我目光分別投向身邊兩人。

白純桾在發呆，司徒洸正在滑手機，並突然把螢幕遞出來。

「欸欸，兩位，我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

「群組名稱還是空的——這樣不行吧？」

我跟著點開自己的手機介面，確實是空的，上面還寫著預設名稱：「陳天祈、阿洸、白純桾、安荷娜的群組」。

「要不要取個名字？」

沒人理他。但司徒洸已經在想了，那個臉我看過，是他準備說出某個「他覺得很帥，實際上卻土到掉渣」的東西的表情。

「風林火山小隊怎麼樣——」

「才不要。」

「還沒說完——」

「絕對不要。」

司徒洸因我的接連否決閉上嘴，仰望夜空，大概是在重新構思。

白純桾低頭看著手腕，沉默半晌後，吐出兩個字。

「歸途。」

她就說了兩個字。

司徒洸先是一愣，隨即用眼神向我確認意見。我當然沒有反對，畢竟這比風林火山好多了。

不過……我也有個想法。

「那英文名就叫Haven吧，剛好我們在班上是登記成H小隊。」我如此提議。

「同意。」白純桾點頭。

「等等，那是天堂的意思嗎？」

差一點吧，但也差不多。

「我還是拚給你聽好了。」

我把頭湊近正在修改群組名稱的司徒洸，「歸途・Haven」幾個字就此定案。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

他滿意地收起手機。這讓我想起某件重要的事。

「話說回來……」

兩個人都看過來。

「趁這個時間，我們要不要拍個合照……？」

司徒洸眨了眨眼，臉上帶著壞笑調侃：

「你該不會是喜歡拍照的那種類型吧？」

「不是你想得那樣……」

話是這麼說，司徒洸手機已經舉起來。

「白純桾，靠過來一點～」

白純桾回頭望了一眼慘烈的療養院內部，向我們挪近了些。

三個人擠在台階上。

司徒洸舉高鏡頭，他坐在左側，笑容燦爛且自然；我在中間，臉部肌肉用力，試圖擠出一點笑；白純桾坐右側，就只是坐在那裡。

咔嚓。

司徒洸把照片傳到群組，手機發出震動。

三人的表情由左至右形成等差數列。其他兩人都還好，我最尷尬，處於那種要笑又笑不出來的糟糕表情。

我隨手存下來傳給師父。

夜風清涼，涼得剛好。

片刻後，師父的回覆跳出：『小天看起來也太僵硬了吧。』

然後是第二則：『但我很喜歡，是一張很棒的照片。』

我盯著螢幕上的文字，也深有同感。

遠處傳來車輪壓過柏油路的聲響。司徒洸拍拍屁股站起身。

「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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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休息了一天。

週一午休時間，熟悉的鈴聲響起。

「白純桾，今天老樣子嗎？」

她抬起頭，這次舉起手指不再是比出一，而是指向了教室門外。

司徒洸朝我得意地笑了笑。

這是三人首次在學生餐廳共進午餐。

白純桾依然吃一號餐；司徒洸似乎喜歡吃鐵板麵；我味覺還沒完全恢復，因此隨便點了酸辣湯餃應付。

司徒洸把托盤放下，在白純桾對面落座，用筷尖戳了戳麵上的蘑菇。

「白純桾，我看妳上課都趴著，這樣考試沒問題嗎？」

白純桾夾了一片肉，視線未從餐盤移開。

「你幾分？」

「蛤？什麼幾分？」

「上週的英文週考。」

司徒洸夾麵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神飄移。

「……六十八，欸但那張考卷很難耶，有及格已經——」

「我八十三。」

司徒洸繼續吃麵，再也沒蹦出半個字。

我看著這一幕，還有他嘴角沾到的醬汁，忍了很久才敢吃下一顆水餃。

三人聚在一起吃飯。放眼整個校園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我就是覺得挺好的。

白純桾低頭吃飯，垂落的頭髮蓋住側臉。

我想起在療養院使用空渺歸寂那一幕，當時被附身的她究竟看見了多少，我無從得知。不過既然她沒開口，或許保持沉默比較好。

暫時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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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例行的轄區巡邏後，我們回到花店。

助手從花架後探出頭，瞥見我們三人，笑盈盈地招手。

「歡迎你們！荷娜姐在裡面！」

推開木門，荷娜姐站在長桌旁，見我們進門，停下剪枝的動作。

「全員到齊啦？歸途小隊，還是說Haven小隊呢？」

「怎麼樣，不錯吧？這可是我們一起取的名字。」

司徒洸一臉驕傲地走進去，就好像取名字的是他一樣。

「中英文都是個好名字呢，很適合你們。」

白純桾低下頭，耳根有點紅。我一時不曉得該回覆什麼，只好別過頭。

桌上早已備好四杯奶茶，旁邊還放了一瓶鮮奶。眾人接連入座，短暫交代了週六當天和巡邏的情況，不過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

「……荷娜姐，我有件事想請教您。」

我從口袋取出摺疊整齊的圖紙，平攤在桌面上。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知道它的來源。」

這是我週六晚上回家畫的草圖。炸彈的形狀、尺寸比例、表面術式紋路、金屬材質質感，盡可能還原記憶中的樣子。

「哇靠，這麼逼真？」

司徒洸湊過來，白純桾跟著探頭，荷娜姐則拿出手機。

「不介意我拍張照吧？」

得到我的同意後，她快速操作螢幕。

「我傳給我家那位大傻蛋瞧瞧，他對這類危險物品比較在行。」

叫老公大傻蛋……感覺他們感情很好啊。

訊息發出不過幾秒，荷娜姐的手機馬上傳來震動。看來她老公是會秒回的類型。

「S0311型術式破壞彈，確定是人造的產物。」

相當專業的名稱。

「除了價格低廉外，威力也不小。是協會才有辦法釋出的管制物品。」

「也就是說……」

司徒洸的奶茶停在半空中。

「有人從協會內部取得了這顆炸彈，帶進了你們的轄區。」

「可是協會不是說沒有……」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是也察覺到了其中存在的矛盾。

協會主張沒有炸彈，炸彈卻很可能是從協會內部來的。無論如何，這都是件弔詭的事，很難不往陰謀論的方向去想。

這讓我想起前陣子的失蹤事件，或許這些都共同指向一個方向。

「有些內情協會不讓說，但我認為你們有權知曉。」

荷娜姐語氣鄭重，放下手機。

「大量的修術師在北美失蹤，世界各地的協會都出現了權力上的空缺。這種時候，各方勢力必然會有所動作。」

「荷娜姐是說……那個『北美結界』事件？」

「嗯，你們家的消息很靈通，相信你也大概知道協會內部的情況了。」

司徒洸今天下課也有和我們分享，說是從他爸媽那裡得知的情報。

北美洲有個嚴密結界，甲級修術師幾乎都消失在那裡。普通人雖然能出入，但只要與魔法掛勾，連加密資訊都會被擋在結界外。

由於事態嚴重，協會只能封鎖消息。高層之間也開始暗中爭權。

「我個人認為，這些炸彈和協會內部的動亂相關。」

荷娜姐罕見地收斂笑容。

「你們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我聯想到顧弈，他莫名清楚我的實力，還提過他父親是協會高層。但考慮到他對我的態度，炸彈針對的大概不是我……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白純桾皺眉。

「繼續做你們該做的事。我這邊會繼續查，有消息會告訴你們。在那之前，任務照常進行，記得多留意周圍的狀況。」

她表情逐漸柔和下來，往杯中倒了些牛奶。

「既然能一起度過難關，就已經證明你們的實力了。別擔心，我會盡可能確保你們安全。」

說這句話時，她的視線特別停留在我身上。

嚴肅的話題結束，我們照慣例閒聊起了家常。最精彩的部分就是聽荷娜姐說她以前學生時代發生的趣事。

例如：她老公因誤會被修術師界通緝，從學校逃到傭兵部隊後，誤打誤撞剿滅犯罪組織的故事，那簡直比小說情節還離奇。

司徒洸有在聽，但時不時會盯著桌面上的草圖，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稍晚，我們告別花店，走在來時那條窄路上。

司徒洸把飲料瓶從包裡掏出來，放在頭頂上，搖搖晃晃走在最前方。我和白純桾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在後面看著他練習（耍寶）。

偶爾他會說出什麼奇怪的話題，我們會輪流吐槽幾句，像是這種日常已經持續了很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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