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九章目击者

何肇推着摊子回到家，把门关好，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闭着眼睛，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人站在筒子楼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目光很特别，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

而是审视。

就像他看猎物时的目光一样。

何肇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进里屋，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

他一张一张翻看。那些照片上都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有一个日期，最早的一张，日期是三十年前。

翻到最后一张，他的手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合照，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站在一栋楼前，笑得阳光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林涛、陈默——省厅刑侦支队，2019年。

何肇看着这张照片，笑容慢慢加深。

原来是你。

他收起照片，重新锁好抽屉，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经降临，巷子里亮起几盏昏黄的灯。

那个叫陈默的警察，三年前就该死了。可惜那场爆炸只炸死了他那个傻乎乎的搭档。

不过没关系。

这一次，他会把欠的都补上。

何肇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一块怀表。表面完好，指针还在走。这是他今晚刚从一个醉汉身上拿的，那个人醉倒在巷子里，醒来以后只会以为是自己弄丢了。

他把怀表拿出来，在手里把玩着。

陈默会再来找他的。他知道。

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个警察不是普通人。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有他熟悉的东西。那种东西叫执念。

而有执念的人，是最容易操控的。

何肇把怀表放回口袋，走到门口，打开灯，开始整理明天的工具。

收音机里，晚间新闻正在播报：

“……警方表示，化工厂案件的调查正在进行中，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他调低了音量，哼起一首老歌。

那是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杀人之后，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歌。从那以后，每次杀完人，他都会哼这首歌。

今天晚上，他哼得很轻，很温柔。

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在哄孩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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