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三十二章审判

赵晓峰的案子开庭那天，陈默没有去。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但他的心很沉。

李一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把庭审记录放在他桌上，说：

“判了。故意杀人罪，十五年。”

陈默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一祎站在那里，没有走。

“陈老师，”她开口，“赵晓峰在法庭上说了一句话。”

陈默抬起头：“什么话？”

“他说，他不后悔。”李一祎看着他，“他说，那个人该死。他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照顾他爸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爸呢？”

“送去养老院了。周明远联系的，费用他出。”

陈默的手微微一顿。

周明远。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提起了。

“周明远呢？”他问。

李一祎摇摇头：“不知道。案子结了之后，他就调走了。听说去了邻省，还是干刑侦。”

陈默没有说话。

他知道周明远为什么走。不是怕查，是怕面对。

面对那些他做过的事，那些他无法挽回的事。

“陈老师，”李一祎突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默看着她：“问。”

李一祎犹豫了一下，说：“何肇死的那天晚上，你和他谈过话。你们说了什么？”

陈默的心微微一紧。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但那双眼睛里，现在多了一些东西。

是怀疑。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他说。

李一祎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何肇会死？你是不是……故意让他去找赵国强？”

陈默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李一祎，你相信正义吗？”

李一祎愣住了。

“我相信。”陈默说，“但有时候，正义不是写在法律条文里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何肇杀了多少人？三十年的账本上，至少有四十个。这还不算那些他没记下来的。法律能判他什么？死刑。一枪毙了，一了百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一祎：

“但他死之前，让赵国强认出了他。让赵国强说出了十七年没说出的话。让赵晓峰亲手为他父亲报了仇。”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觉得，哪一种死法，更接近正义？”

李一祎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深渊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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