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三十一章遗物

何肇死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城中村的早市比平时安静了许多。那个摆了二十年修表摊的老人，那个沉默寡言、手艺精湛的老何，被人杀死在废弃的建筑工地上。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得罪了人，有人说他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还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命不好。

没有人知道真相。

陈默站在何肇的修表摊前，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工作台。台子上还放着一些零件，一把镊子，一块没修完的表。阳光照在上面，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人已经不在了。

李一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陈老师，在他家里发现了这个。”

陈默接过来。

那是一个很旧的笔记本，封皮磨破了，边角都卷起来。他打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时间、地点、人名。

1989年3月12日，清水镇，王秀英。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UQES5pfG
1989年4月3日，清水镇，张秀兰。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lQylp2eZ
1989年4月27日，清水镇，李桂芬。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ld61vWK1
……

陈默一页一页翻下去。

三十年了。三十年的每一次作案，每一个受害者，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这里。包括那些警方从未发现的，从未立案的，从未有人知道的人。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陈默，省厅犯罪心理专家，32岁。特殊能力：触摸物体可看到过去。危险等级：S。

他看着这行字，很久很久。

他知道何肇在观察他。但他不知道，何肇观察得这么仔细，这么透彻。

S级。

最高危险等级。

在何肇的眼里，他不是警察，不是追捕者，而是——

和他一样的人。

“陈老师？”李一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默合上笔记本，还给她：“收好。这是证据。”

“那……”李一祎犹豫了一下，“上面写了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说：

“李一祎，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一祎愣住了。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您是个好警察。大家都这么说。”

陈默轻轻笑了一下。

好警察。

是啊，他是好警察。他破了很多案子，抓了很多坏人，帮了很多受害者。他是好警察。

但何肇不这么看。

何肇看他，就像看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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