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二十一章第七天

凌晨四点十七分，电话响了。

陈默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心里一沉——是徐建国。

“陈默，”徐建国的声音很沉，压得很低，“来一趟。老地方。”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张。”

陈默的心猛地收紧。

老张。张建军，刑侦支队的老刑警，当年“城市屠夫”专案组的成员之一。三年前林涛死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怎么死的？”

“你来看了就知道了。”徐建国顿了顿，“陈默，这次……不一样。”

电话挂了。

陈默站起来，穿上外套。李一祎已经在楼下等着，脸色苍白。

“陈老师，我刚才收到消息……”

“我知道。”陈默拉开车门，“老张死了。”

车子驶过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李一祕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

“徐队说是谁发现的？”

“他老婆。”李一祎说，“老张昨晚值班，没回家。今天早上他老婆去单位送早饭，发现他死在办公室里。”

陈默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已经有了一点灰白。那是天快亮的光，可他觉得，那光怎么也照不进这辆车里。

刑侦支队的办公楼灯火通明。

陈默走进老张办公室的时候，勘查人员正在拍照。老张趴在办公桌上，脸侧向一边，眼睛睁着，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

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陈默站在门口，没有动。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徐建国走过来，声音沙哑，“凶器应该是绳子一类的东西，很细，勒得很深。老张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

陈默慢慢走过去，在老张身边蹲下来。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触摸老张，然后他会看到——

“陈默。”徐建国按住他的肩膀，“你不用……”

“我要看。”陈默打断他。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老张的手背上。

黑暗。

然后是光。

很暗的光。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老张坐在椅子上，正在翻看什么。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老张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画面剧烈晃动。

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勒住老张的脖子。老张挣扎，但没用。那双手太稳了，太有力了，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老张的手在桌上乱抓，抓到了一支笔，在桌上划了一道——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陈默猛地抽回手，大口喘气。

李一祎冲过来扶住他：“陈老师！”

陈默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老张的办公桌。

桌面很干净，勘查人员已经把上面的东西都收走了。但陈默记得刚才看到的画面——老张临死前，用笔在桌上划了一道。

他蹲下来，凑近桌面。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但迎着光，能看到一道很浅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这里有东西。”他说。

勘查人员围过来，用侧光一打，那道划痕更明显了。

那是一个字。

一个没写完的字。

一横，一竖，然后是一撇——

“修。”李一祎念出来，“他写的是‘修’字。”

陈默站起来，看着那个没写完的字。

修。

修表。修命。修——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老张临死前，想告诉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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