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二十章暗流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陈默每天早出晚归，查资料，看监控，走访当年案子的相关人员。李一祎跟着他，记录他说的每一句话，但越来越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他不去找何肇。不去跟踪赵晓峰。甚至不再提化工厂的案子。

他只是在查。查三十年前的清水镇，查二十二年前的车祸，查十七年前的建筑工地。他把所有的时间线列出来，把所有的人名画成关系图，把所有的疑点一个个标红。

第四天早上，他终于把李一祎叫过来。

“你看这个。”

李一祎凑过去，看着桌上那张巨大的关系图。

图上最上面是何肇的名字。下面分出两条线：一条指向清水镇，旁边写着“连环杀人案，受害者6人”；另一条指向本市，旁边写着“‘城市屠夫’案，受害者7人，幸存者1人”。

两条线的中间，有一个交汇点。

那个交汇点上写着一个时间：二十二年前四月。

那是何肇妻子死亡的时间。

李一祎看着这张图，后背开始发凉。

“陈老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说……”

陈默指着那个交汇点：“如果何肇的妻子真的是被那个连环杀人犯杀的，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城市？他是在追凶，还是——”

“还是他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一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他妻子……”

“可能不是意外。”陈默说，“可能是他发现妻子知道了什么，所以……”

他没有说完。

但李一祎已经懂了。

她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突然觉得那些字都在动，都在朝她涌过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又是黄昏了。夕阳把整个城中村染成金色。那个修表摊在金色的光里，空空荡荡的。

“等。”他说。

“等什么？”

“等他出手。”陈默说，“他不会一直等下去的。”

李一祎沉默了一下，问：“如果他不出手呢？”

陈默转过身，看着她。

“他会出手的。”他说，“因为他知道，我知道。”

这句话很奇怪，但李一祎听懂了。

这是一场猎人和猎物的游戏。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等。谁先动，谁就输。

但总有人会动的。

因为猎人不会永远等待猎物。猎人也会饿。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涛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嘴唇在动。

他凑近了听。

林涛在说：“修表，十点。修表，十点。修表，十点……”

一遍一遍，重复着。

他想问：十点什么？十点在哪里？

但他说不出话。

林涛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浓雾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还没亮。床头柜上的闹钟指着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坐起来，大口喘气。

汗水浸透了后背，凉凉的。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第七天。

按照“城市屠夫”的习惯，两次作案之间，最多间隔七天。

今天是第七天。

他猛地掀开被子，抓起手机，打给李一祎：

“马上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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