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我們貝索利亞再住城堡也就是旅館的第二天,我們潘德多拉正做著一個夢,夢裡她穿著他那件髒兮兮地帽T,走在一個迷宮哩,四面八方都是牆,怎麼走都走不出去,隨後他看見一名騎士騎著馬向他衝鋒,結果連人帶馬摔進洞哩,把潘德多拉笑得喘不過氣來。就當他準備起來時他感覺有東西溫熱的,還在他身上起伏,睜眼一看,花白的鬍子,滿是皺紋的臉,睡的正香的貝索利亞像一隻八爪魚用四肢纏著他的身體,一隻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一條腿還壓在潘德多拉的腿上,潘德多拉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聲尖叫,幾乎要把屋頂掀翻。潘德多拉驚恐的大叫,他的大叫驚醒了貝索利亞,貝索利亞立刻醒了過來,結果就看到潘德多拉抱著枕頭,眼角還有淚水,然後一臉驚恐地看著貝索利亞。貝索利亞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潘德多拉,就打了個呵欠說:「早啊潘德多拉,一大早上的叫什麼叫,吵死了,不就是抱一下嗎?有必要這麼驚恐,瞧瞧你那副模樣,像個娘們似的,我以前在軍營時可是跟著火伴擠在一張床睡,會抱在一起很正常,只要不是該死的基老都好。」潘德多拉:「大人請您別亂,就算是男人也要懂得潔身自愛,身體同樣不能隨便亂碰。」,「那好吧,我去洗漱了。」他們洗漱完後貝索利亞穿上鎧甲,經過幾日的折騰他已經能熟練地穿上盔甲,然後他們洗漱完背上背包後就退房,在大廳時那位中年婦人正吃著早餐,看見他們就說:「我親愛的大人啊,不知您昨晚睡得好不好,願您的旅程一路順風。」貝索利亞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說:「你的城堡雖然小,但我住得很滿意,我要去冒險了,祝阿爾托利雅保佑你。」接著貝索利亞走出門,而潘德多拉則是拿起信用卡刷了下去,那個中年婦人問到:「小夥子,那個老頭真的是你的主人嗎?」,「是的沒錯。」潘德多拉這麼回答,「他救了我,那我也沒什麼好報答的,反正我漂泊在外也沒有家,有個夥伴也是很好。」中年婦人聽完拿出了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三明治,「拿去吃吧。」中年婦人說:「那個老頭.....怪可憐的。」潘德多拉感謝完後就走了,到門口時看見貝索利亞,貝索利亞對他咧嘴一笑說:「走吧潘德多拉!偉大的冒險正等著我們呢!」接著他們就繼續南下,途中早上也漸漸熱鬧起來,賣早餐的早餐店正吆喝著豆漿油條,幾個背著背包的學生正有說有笑地上學,而貝索利亞來到一間衣服店後就說:「潘德多拉,你看你的衣服也就只有一件對吧,那你就進去買一些衣服穿吧!」說完貝索利亞就進了店,潘德多拉想了想覺得也是,於是跟著貝索利亞走進店裡去買衣服。兩人走進那間服裝店。店鋪不大,四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整理貨架,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一個穿鐵甲的怪人,後面跟著一個髒兮兮的年輕人——頓時愣住了。「呃……歡迎光臨?」他試探性地說。貝索利亞環視四周,鄭重地點點頭。在他的眼裡,那些掛在牆上的衣服,變成了侏儒們織造的布匹;那些假人模特,變成了侏儒們的雕像;那個中年老闆,變成了一個穿著古怪衣服的侏儒族長老。「為遊俠騎士來你們店裡而喜悅吧!正義已經到來這裡,我來此地是為我的隨從挑選衣服的,還請介紹最好的衣服給他穿。」,「我自己選就好了主人!」潘德多拉大聲地說,接著潘德多拉開始挑選衣服,他看了看花花綠綠的襯衫,覺得不好,他看了看五顏六色的衣服,也覺得不好,最後他挑選了幾條暗色系的運動長褲和幾件帽T,貝索利亞看到後皺了皺眉,說:「潘德多拉,你怎麼就挑選帽T啊?你何不挑選別的不同的衣服呢?」潘德多拉說:「大人,我自己會挑自己覺得合適的衣服,衣服是我自己穿在身上的,不用您操心,我自然會做最好的選擇。」貝索利亞說:「好吧,反正衣服是你穿的又不是我穿,你愛怎樣就怎樣吧。」接著貝索利亞看到了一個棉被就問侏儒:「你們這不是賣衣服的嗎?怎麼還有棉被?」老闆說:「是這樣的,我們是開賣民生用品的店,所以有棉被也很正常。」貝索利亞聽完決定買棉被,因為之後不一定能住到城堡哩,所以就把棉被和衣服拿去結帳,貝索利亞掏出一千五百元後就把棉被塞進背包裡就走了。接著他們南下,貝索利亞說:「我的隨從啊,我們何不聊天呢?我們若是不聊天怎麼讓後人寫我們的小說頌揚我們呢?所以現在我們來聊天吧。」潘德多拉聽完後說:「好的大人,那我們該聊些什麼呢?」「我們就聊我們之前是幹什麼的吧。」貝索利亞這麼說到:「我以前在印務局當校對,每天跟那些蠅頭小字打交道,眼睛都快熬瞎了。但不管怎麼說,也算有點事做。後來公司倒了,我被裁了。整天在家坐著,喝茶,發呆,看窗外的日影從東爬到西。那種日子……唉。那你呢潘德多拉?」潘德多拉沉默一會兒說:「我之前……就是在家耍廢,無所事事。每天睡到中午,起來吃飯,然後打遊戲看影片,混到半夜再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貝索利亞聽得直皺眉:「就這樣?」潘德多拉說:「對,就這樣。」貝索利亞突然激昂地說到:「你說!我這麼慘上天指定是要我去做遊俠騎士去完成我的宿命的。」潘德多拉終於忍不住了,脫口而出:「大人,您的腦袋真的有問題。不然怎麼一直說胡話呢?」
貝索利亞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胡話?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鐵甲嘩啦嘩啦響,「你不懂啊,潘德多拉!真正的騎士,像那位拉曼查的堂吉訶德,就是因為讀騎士小說讀得太入迷,最後才變成赫赫有名的遊俠騎士!我這也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人身上。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西裝褲,皮鞋,頭髮亂糟糟的,正蹲在路邊的一棵樹下,雙手抱著頭,渾身散發著一股頹喪的氣息。貝索利亞的眼睛亮了起來。「潘德多拉!」他低聲說,「你看那個人!」潘德多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見一個蹲在路邊的普通中年人,滿臉愁苦,唉聲嘆氣。「看到了,大人。怎麼了?」貝索利亞正色道:「這人一看就是遇到了難處,需要幫助!遊俠騎士的職責,就是鋤強扶弱,解救苦難中的人!我們過去看看!」說著,他大步走上前去。潘德多拉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那中年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愁苦中,渾然不覺有人靠近。直到一隻冰冷的鐵手搭上他的肩膀,他才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個一身鐵甲的怪人。貝索利亞蹲下身,與他平視,用溫和的聲音說:「別唉聲嘆氣的。我是遊俠騎士,可以幫助你。有什麼難處,儘管說出來。」中年人愣愣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人……是神經病吧?
但他見這瘋老頭一臉認真,身後還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雖然古怪,但也沒有惡意,一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再說了,他這幾天憋了一肚子苦水,正愁沒地方倒呢。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癱坐在樹根上,開始訴說起來。「我……我其實是個老師。」
貝索利亞點點頭:「哦?教書先生?那可是體面的職業。」
「體面個屁!」中年男人突然激動起來,聲音都變了調,「體面有什麼用?工資低得要死,事情多得要命,一天到晚備課上課改作業,回家還要被家長電話轟炸,週末還要開會培訓寫報告!我幹了二十年,到現在還是個代課老師,連個正式編制都混不上!」
貝索利亞聽著,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中年男人繼續說:「這些也就算了,最讓我受不了的是那些學生!現在的小孩,哪還有半點尊師重道的樣子?上課玩手機,睡覺,傳紙條,我管一管,他們就頂嘴,還嘲笑我穿得土,說我講課無聊,說我是『老古董』!」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發抖了:「上禮拜,有個學生當著全班的面罵我『白痴』,說我教的東西一點用都沒有。我氣不過,走過去打了他大腿一下……就一下!輕輕的!結果他回家跟他爸媽告狀,他爸媽跑來學校鬧,校長為了息事寧人,直接把我辭退了!」
說到這裡,他雙手抱頭,聲音裡帶著哭腔:「二十年啊!我幹了二十年!說不要就不要了!那些平時口口聲聲說尊重老師的家長,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那些平時一起吃飯聊天的同事,一個幫我說話的都沒有!還有那個教育局,一天到晚瞎改規定!一會兒說必須穿校服,一會兒又說不穿也沒關係!一會兒說要減負,一會兒又說要提高成績!一會兒說要尊重學生,一會兒又說要嚴格管理!到底是怎樣?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憑什麼讓我們老師背鍋?」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滿臉都是絕望:「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我真的受夠了!」
貝索利亞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直到他說完,癱坐在那裡大口喘氣,貝索利亞才開口。
「這個我懂。」
中年男人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
貝索利亞嘆了口氣,說:「我小時候,也常被老師打。那時候的老師,動不動就是藤條伺候,打手心,打屁股,打完了還要罰站。疼是真疼,怕也是真怕。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但是我後來明白了,那都是為我們好。不鞭策的驢,是不能前進的。不打不成器,這話雖然粗暴,卻也是幾分道理。」
中年男人呆呆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貝索利亞繼續說:「你剛才說,你是因為打了學生,被辭退了?」
中年男人點點頭,聲音低了下去:「對……我當時也是氣昏了頭……」
貝索利亞大手一揮,打斷了他:「氣昏頭又如何?誰還沒有個氣昏頭的時候?重要的是,你是為了他好,是為了讓他成才!那些不懂事的學生,那些護短的家長,那些只會推卸責任的校長,他們才是有問題的人!」
中年男人愣住了。他看著這個一身鐵甲的瘋老頭,看著他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這個人,雖然瘋瘋癲癲的,但說的話,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貝索利亞繼續問:「所以,你是因為被辭退了工作,才在這裡唉聲嘆氣的?」中年男人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眶又紅了:「不光是工作……我老婆……她要跟我離婚。」他低下頭,聲音哽咽:「她早就嫌我沒出息,嫌我賺得少,嫌我整天只知道工作不顧家。這回我被辭退,她徹底失望了,帶著孩子回孃家了,說要跟我離婚……」他雙手抱頭,肩膀抖動,再也說不下去了。貝索利亞沉默了。潘德多拉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她看著這個頹喪的中年男人,看著他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看著他那雙沾滿灰塵的皮鞋,看著他那花白的鬢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這個人,和那個瘋老頭,好像……也沒什麼不同。都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貝索利亞忽然站起身,鐵甲嘩啦作響。他伸出手,把那中年男人從地上拉了起來。「走,」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我們去你的學校。」中年男人愣住了:「去……去學校?做什麼?」貝索利亞挺起胸膛,用他那威嚴的、不容置疑的聲音說:「我是遊俠騎士,我去幫你討回公道!」中年男人呆呆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潘德多拉站在一旁,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在嘆氣。又來了。這個瘋老頭,又要去「執行正義」了。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點了點頭。「好……好吧。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帶你們去就去。」貝索利亞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前面帶路!」中年男人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去。貝索利亞和潘德多拉跟在後面。太陽越升越高,熾熱的陽光灑在這三個人身上——一個穿鐵甲的瘋老頭,一個穿灰色帽T的怪年輕人,一個穿皺巴巴襯衫的頹喪中年人。他們就這樣,朝著那座學校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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