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貝索利亞帶著他的隨從潘德多拉,跟著那位落魄的教書先生——姑且先仍稱他為「老師」。他們約莫走了一刻鐘的時間後來到了一個公車站牌面前,此時公車正好來到了他們面前,老師說:「上去吧,搭十分鐘就能到了。」但在貝索利亞眼中是不同的景象,那公車變成一個鐵皮包裹馬車,然後有兩個長長的管子在馬車上面,貝索利亞一下就明白,這是巫師施的法術,那兩個管子是接收天地靈氣的工具。他立刻大不向前走上去,而潘德多拉則是幫貝索利亞付了車錢,車上已經坐了不少人。當貝索利亞那身鐵甲出現在車廂裡時,整個車廂瞬間安靜了。一個抱著書包的學生,手裡的漫畫書「啪嗒」掉在地上。一個正在化妝的年輕女孩,口紅畫到了臉頰上。一個打瞌睡的阿伯,被旁邊的人推醒,睜眼一看,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就這樣他們搭了十分鐘後下車,接著一路走了五分鐘就到了學校。
此時門口站著一個警衛,那個警衛很胖,扣子都要撐不住了繃得很緊,警衛看到貝索利亞一行人便笑了起來說:「唉呦,這不是林老師嗎?幾天不見怎麼帶著一個鐵皮怪人來這裡啊?是想怎樣啊?難不成是想打一場?哈哈哈哈哈!」林老師拳頭握緊又鬆開,臉上一陣紅,貝索利亞正想用他臂膀的力量教訓這個沒禮貌的警衛時被老師攔了下來,老師說:「不要理他,這人嘴賤,我們繞過去。」說完林老師就帶他們走去旁邊,臨走前還聽到警衛的嘲笑說:「別想了!你們繞不進去的!」就這樣他們一路走走到一個圍牆邊,此時貝索利亞正想翻進去,結果看見三個學生翻牆而過,三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從牆頭上翻了出來,「撲通撲通」落在地上。
為首的那個染著一頭黃毛,嘴裡還叼著一根煙。第二個是個瘦高個,耳朵上掛著好幾個耳環。第三個是個矮胖子,手裡還拿著一包沒吃完的薯片。六雙眼睛在此刻對上了,那個黃毛率先開口:「幹!」接著便想跑,「站住!」一聲如同雷聲響一般的聲音出現,「你們不好好上課來這裡想幹什麼?」三個學生被嚇到了,一下就愣在原地,那個黃毛轉頭一看就說:「幹,你要是有本事就把老子打一頓然後把我送回去啊!」其他兩個學生在一旁附和到:「對啊!你這個怪人有本事就把我們打一頓送回去啊!」貝索利亞臉一沉,說:「我成全你們。」說完就抓住那黃毛的衣領,「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響起,那個黃毛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接著又「啪」的一聲,第二個巴掌就甩了過去,其他兩位想跑但是貝索利亞跑得比他們還快,一下就抓住他們,「啪啪啪啪」的甩他們巴掌,接著從背包裡取出棉被,同時叫上潘德多拉讓他抓住另一頭,然後把學生們胡亂包住,接著用力往上一甩,慘叫聲此起彼伏,接著甩了好幾次後才把他們送回牆內,伴隨著一陣陣慘叫聲。貝索利亞往上一跳抓住牆頭,接著爬了上去,然後伸手說:「來!我幫你們爬上去。」
接著爬完牆翻過去後他們進到校園內,老師就帶領他們來到校長室,他們沿著牆根,繞過幾棟樓,來到一棟相對獨立的建築前。那建築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書「行政大樓」四個字。老師帶著他們上了二樓,在一扇緊閉的門前停了下來。門上也掛著一塊牌子,寫著「校長室」。貝索利亞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身上的鐵甲,然後——「砰!」他一腳踹開門,大步走了進去。「我是西屯的貝索利亞!」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狹小的辦公室裡迴盪,「聽說這裡有不公,我是來討公道的!」辦公室裡,一個五十多歲、禿頂、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裡含著一口沒嚥下去的點心。他聽見這聲暴喝,渾身一抖,茶水灑了一桌子,點心嗆在喉嚨裡,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他咳了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他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個一身鐵甲的怪人,又看了看怪人身後的兩個人——一個穿灰色帽T的年輕人,一個……等等,那個不是?他的目光落在老師身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林……林老師?你……你怎麼……」貝索利亞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上,鐵護手把桌面砸得「砰」的一響。「你別管他是誰!」他大聲說,「我問你,你是不是把這位教書先生給開除了?」校長的臉色變了又變,一會青一會白。他看看貝索利亞,又看看老師,再看看潘德多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貝索利亞那身鏽跡斑斑但貨真價實的鐵甲上,以及他腰間那把同樣貨真價實的長劍上。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這位……這位先生,」他努力擠出一個笑臉,聲音發抖,「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您先坐,喝杯茶,慢慢聊。」他顫抖著手,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到貝索利亞面前。貝索利亞看了他一眼,接過茶杯,拉上面罩,露出他那滿是歲月的臉,然後一飲而盡。然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又「砰」的一聲響。「茶喝了,該說正事了!」他大聲道,「我把你們的學生教訓了一頓,才進來的。聽說你把這位教書先生給開除了,而且是不合理的,是這樣吧?」校長的臉又白了幾分。他看了一眼老師,又看了一眼貝索利亞,然後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是……是我的不對。」老師愣住了。校長繼續說:「林老師在我們學校幹了二十年,雖然脾氣急了點,但一直是個盡心盡力的好老師。那天的事……我也有責任。我不該為了息事寧人,就把他辭退了。」他抬起頭,看向老師,眼神裡帶著歉意:「林老師,對不起。是我錯了。你的職位,我會恢復的。還有那些學生……我會好好管教他們的。」老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在喉嚨裡,什麼也說不出來。貝索利亞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校長的肩膀——拍得他一個趔趄。「這就對了嘛!」他大聲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願阿爾託莉雅保佑你!」校長揉著被拍疼的肩膀,苦笑著點了點頭。
接著貝索利亞和潘德多拉跟著老師來到了教室,老師一進去時同學們還在嘻笑,但貝索利亞一進去學生們就驚呆了,他們從未見過一個鎧甲怪人走進,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有人則繼續睡覺。
老師說了一聲安靜後就開始上課,一開始大家還是很安靜都沒講話,但十秒鐘過後大家開始先是有人在下面小聲說話。然後有人開始傳紙條。然後有一個坐在角落的男生,把手機藏在課本後面,偷偷玩遊戲。老師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停下講課,看向那個玩手機的男生。「那位同學,把手機收起來。」男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手機換了個角度,繼續玩。老師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走下講台,往那個男生的方向走去。「我叫你把手機收起來,你沒聽見嗎?」男生這才慢吞吞地收起手機,嘴裡嘟噥了一句什麼。老師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講台,繼續講課。但這一打岔,下面的騷動反而更大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紙條滿天飛,有幾個女生甚至拿出鏡子開始化妝。老師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停了下來。他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這些完全無視他的學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拳頭握緊又鬆開。然後——「你們到底在講什麼?有什麼好講的!」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貝索利亞大步走上前來,鐵甲嘩啦嘩啦作響,威風凜凜地站在講台旁邊。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如刀,從每一個學生臉上掃過。「你看三小啦?」他突然開口,聲音又大又刺耳,「你算老幾?我幹您娘機掰!操你媽!祝妳全家死光光!」這一生下來學生們都大笑,而貝索利亞的臉則瞬間沉下來,他沒有說話,他只是轉身,大步走到那個男生面前。男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抓住了後領,整個人像小雞一樣被拎了起來。「你做什麼——」「啪!」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他的屁股上。男生慘叫一聲,掙扎著想跑,但哪裡掙得脫那隻鐵手。「啪!」又是一巴掌。貝索利亞拎著他,走到講台前,把他按在講台上。然後,在四十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揚起鐵手,一下接一下地打下去。「啪!」「我讓你說!」「啪!」「我讓你說!」「啪!」「我讓你說!」每打一下,他就喊一聲。每喊一聲,他的巴掌就落下去一次。那男生一開始還在掙扎,還在慘叫,還在罵。但打到第五下的時候,他不罵了。打到第十下的時候,他不叫了。打到第十五下的時候,他哭了。「嗚……對不起……我不敢了……嗚嗚嗚……媽咪。」貝索利亞停了下來。他拎起那男生,把他放回座位上。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全班,用他那威嚴的、不容置疑的聲音說:「你們都給我聽著!」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這位教書先生,是為了你們好,才在這裡教書!你們不感激也就罷了,還敢這樣對他無禮!從今往後,你們要是再敢這樣,我就回來教訓你們!聽見了沒有?」教室裡一片寂靜。然後,不知是誰帶的頭,那些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低下頭,小聲說:「聽……聽見了……」貝索利亞滿意地點點頭。他轉身,看向站在一旁、滿臉複雜的老師,鄭重地行了個騎士禮。「教書先生,我們告辭了。願阿爾託莉雅保佑你和你的學生們。」老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最後,他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貝索利亞轉身,大步走出教室。潘德多拉默默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潘德多拉忽然停下來。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遞給老師。「這是我的電話,」她低聲說,「如果有什麼麻煩……可以打給我。」老師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那串數字,又看了看那個已經走遠的鐵甲身影,輕輕點了點頭。潘德多拉轉身,快步跟上貝索利亞。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一老一少的身影上。一個穿著鏽跡斑斑的鐵甲,一個穿著灰色的帽T,一前一後,漸行漸遠。老師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許久許久沒有動。身後,教室裡靜悄悄的,那些學生們,也一個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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