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震驚！少年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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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的壓抑、兩年的白眼、兩年來吃不飽，睡不安的日子，徹底逼出了另一個允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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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縮起肩膊、不再躲避、不再一副卑微忍讓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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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身形依舊纖瘦，卻像一枝被風雪壓過、變得更硬的鐵枝，靜靜站在角落，依然話少，卻讓人不敢再隨意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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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傍晚，倉庫裏又湧上了幾個慣於欺辱他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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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是一個黃毛，向來囂張，恃着自己身手不錯，想着少年年紀小又無人關懷，這兩年一直對允浩打罵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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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看見允浩總是低頭擦刀，卻眼神銳利，心裡不爽，故意一腳踢翻他手邊的鐵桶，宣洩着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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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不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小孩嗎在這裏裝什麼？」

「以前不是挺乖的嗎，現在敢擺臉色給我們看了？」

「看來是想挨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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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褲上的灰。

沒有道歉，沒有退縮，沒有一絲慌亂，彷彿沒聽到他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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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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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輕淡，卻冷得嚇人。

那幾人呆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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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一個撿回來的雜種，也敢這樣說話！」

「今天非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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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當即毫不留情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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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從前，允浩只會咬牙硬受，他怕打不過，更怕會讓竣哥覺得他胡鬧生事，把他趕回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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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ー切都不一樣了，他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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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動作稱不上漂亮，毫無章法，招式散亂，更不像幫裏那些常年打架的打手力量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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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夠果斷，夠喪，夠不要命，

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

就算輸，

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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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不錯的身體反應，允浩勉強側身閃過了黃毛的一記強力勾拳，甚至把握機會順勢扣住對方手腕，借力一摔——強行把自己的重量全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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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沒料到少年真的敢反抗，反應慢了半拍，直接撞在身後鐵架上，痛得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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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

其餘的小弟嚇了一跳，三個人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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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閃躲不及，挨了兩下重拳，卻死死抓住黃毛的衣領，一拳又一拳打在對方臉上，很快，對方臉頰已經青了一片，黃毛吃痛，迅速一記肘擊，打在少年的胸口上，允浩被迫鬆手，卻狠狠在黃毛後頸位置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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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驚住了。

這個兩年來任意打罵、連哼都不敢哼一聲的小孩，居然還手了，而且還這般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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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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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擦了擦嘴角血漬，眼神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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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更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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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少年才第一次真正感覺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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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像隻老鼠般躲在角落苟且偷生，而是站起來，用力拉回被人踐踏的尊嚴，即使滿身血跡，也要拼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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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望著拳頭上的血，感覺卻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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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剛好被路過倉庫門口的阿正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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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外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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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終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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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混混自然也看到阿正了，

縱然怒火沖天，但也只好作罷，

畢竟阿正是凌竣的副手，

真要鬧到副會長面前，

誰也不好受，

四個人只好迅速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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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曦月幫頂樓的會長辦公室裡，氣氛更為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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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會長指尖輕敲桌面，看向站在後方、一貫冷漠寡言的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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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老會長身體不適，對於幫會事務漸漸有心無力，曦月內部勢力暗流洶湧，幾派人馬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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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以為位置會爭得頭破血流，

勢必引來一場腥風血雨，

卻沒想過，老會長心中，早就有了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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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老會長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打算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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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抬眼，依舊沒有多餘情緒：「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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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幫裏，能穩住局面、鎮得住所有人的，只有你。」

老會長直接了當，「我想，把曦月，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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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幾位堂長臉色微變，大多是不敢置信，有人想勸，有人反對，卻被老會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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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清楚——竣哥手段夠狠、行事果斷、心夠硬，這幾年幫會內外所有棘手事，全是他一手擔下。

沒有他，曦月幫早該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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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竣哥年輕，為人冷漠，性格說一不二，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極其重視規則，往後日子恐怕沒這麼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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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倒沒有驚訝，沒有謙讓，甚至沒有半點欣喜，彷彿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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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地開口，聲音渾厚且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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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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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句，卻像是早已料到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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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會長看著他，忽然輕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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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來不問為什麼。」

竣哥淡淡道：

「不需要，我只負責守着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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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野心勃勃的宣言，只有一句份量十足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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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會長點頭，內心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原本他還擔心竣從不喜權力，也許不屑接管幫會，沒想到，竣如此爽快答應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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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儀式三日後舉行。你將會是曦月幫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會長，好好做，緊記小心行事，別讓那些老堂長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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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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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曦月幫總部大樓，大堂的氣氛肅殺至極，全場鴉雀無聲，好像連空氣也感知到曦月幫將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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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整齊排列，靜靜地等候着交接儀式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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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會長緩緩走上高台，從盒中取出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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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雕著黑龍、用墨翠做成的龍牌，

一枚刻著「曦月」、見章如見人的幫會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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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日起，曦月幫會長之位，將正式交付——凌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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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這是竣哥人生極少數的對人下跪。

「謝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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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會長將龍牌掛在他頸間，把印章放入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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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牌在手，曦月聽令。印章一出，幫規先行。」

「以後，曦月，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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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接過，指尖穩而有力。

他站起身，轉過頭，居高臨下掃視全場。

這個年僅30，曾經進入過韓國軍閥兩年的男人，將完全掌控着曦月幫的生死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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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日起，」他開口，聲音穿透全場，「曦月幫，只認規矩，不認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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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聲跪地，聲音震動大樓：

「我等謹遵會長指令，今後勢必恪守幫規，為曦月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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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角落，允浩輕輕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抬頭望向高台那道黑色身影。

沒有崇拜、沒有委屈、沒有從前那種卑微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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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清醒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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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從來不是他的救贖。

那是規則，是頂端，是他必須爬上去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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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的視線，不知不覺，掃過人群的一角。

落在這個13歲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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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不再畏懼，不再低頭躲避凌竣的眼神。

他站得筆直，儘管嘴角還帶着血，眼神卻像一把剛剛開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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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的眉峰，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縱使面色冰寒，也沒有半句言語。

但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眼，早已脫離了兩年來視若無睹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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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極淡、不想承認的在意，在他心裡悄然生出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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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看著一塊鐵柱，終於在沉默裡透出細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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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後，頂樓徹底換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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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幢大廈最高、視野最遼闊的會長辦公室，正式由竣哥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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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室內卻永遠像寒冬，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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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為凌竣心腹的阿正，順理成章，成為了新一任副會長，進駐了竣哥以前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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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處理好辦公室的相關事宜後，阿正在樓道偶然遇上了在清潔走廊的允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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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正在拖地，眼神平靜，看不出半分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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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停下腳步，沒有像從前那樣直接走遠，也沒有刻意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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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淡淡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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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動手，別只懂橫蠻發狠，一味蠻幹，只會死得更快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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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動作一頓，側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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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目光平靜，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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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反抗，是對的。但亂打只會讓自己傷得更重。」

「多看、多學，這裡不是靠脾氣活，是靠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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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阿正少有地，主動對他說這麼多。

允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知道了，謝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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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看著允浩，心裡卻暗自嘆息。

看來，竣哥沒有看錯人。

這孩子，終於開始長出獠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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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清潔工作後，允浩靠在牆角，默默站了很久，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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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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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反抗的這天起，他不再是任人踐踏的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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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把即將出鞘、誰也擋不住的刀，他會讓那些欺負他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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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已經在頂樓、象徵曦月幫最高權力的男人，將是他這一生，唯一要追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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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著吧，

竣哥，

終有一日，我會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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