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會上挑釁凌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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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幫新會長就職的第二日，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頂樓會議室早已座無虛席。

厚重的實木門緊閉，不透一絲閒雜聲響。牆角的冷氣恆溫運轉，吹出的風帶著陣陣寒意，混著木桌與皮革座椅沉穩的氣息。整間屋子安靜得只剩下筆尖輕觸紙面、以及人們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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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向來討厭遲到，更厭惡有人在會議室內吞雲吐霧、破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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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日，向來習慣遲到擺架子、會議上煙不離手的幾位老堂主，全都提前半小時到場，口袋裡的煙壓得死死的，連拿都不敢拿出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撞上新會長的槍口。

長桌兩旁，幫內各堂口的掌門人依位序坐定。有追隨老會長打過天下、鬍鬚花白的長老，也有憑藉戰功與手腕上位的中生代堂主。昨日交接儀式的肅穆猶在，可此時落在凌竣身上的目光，卻早已摻雜了打量、試探，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服氣。

凌竣獨自端坐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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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間那塊墨翠龍牌隱在黑色襯衫領口，只隨著輕微動作，偶爾透出一縷沉厚的幽光。他身姿筆挺如槍，雙手輕輕交疊放在桌沿，依舊是那張沒什麼情緒的臉，可周身散開的氣場，卻比冷氣更刺骨、更沉重，像一塊壓在眾人心口的玄鐵，動彈不得。

阿正立在他身側半步之處，一身筆挺深色西裝，神色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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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誰都清楚，會長剛接手幫會，根基尚未扎穩，想必老一輩堂主心裡多半並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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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凌竣出任副會長，多負責執行任務、收拾殘局，極少在眾人面前展露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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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在多數人眼裡，都覺得竣哥不過是個手段狠辣、做事乾脆的年輕人，頂多算稱職的副手，根本不配坐穩曦月幫最高位置。

會議才剛進入正題，右側第三位的禿頭男人便輕咳一聲，主動打破沉悶。

此人是東堂堂主陳九，跟着老會長混了二十幾年，資歷壓過大半人，向來眼高於頂。在他看來，會長之位輪也該輪到自己這一輩，怎會落在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手裡，老會長肯定是糊塗了。

他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嘴角掛著輕漫的笑：

「會長，昨日您說，今後曦月只認規矩，不認人情。聽着氣魄十足，可幫裡幾百號兄弟生計擺在這裏，光靠死規矩，能撐得住嗎？」

凌竣抬眼，目光淡淡掃過他，沒有接話。

陳九見他不聲不響，膽子更肥了，他身子微微前傾，挑釁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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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跟著曦月拚命，圖的是吃香喝辣，不是被一條條規矩綁死。您年輕氣盛、做事果斷是好事，可規矩訂太死，底下人不服，到時候亂了陣腳，只怕您收拾不住。」

話裡話外，全是暗指他年輕壓不住場子，甚至帶有一絲威脅。

整間會議室頓時落針可聞。

其餘堂主各懷鬼胎。有人低頭捧着茶杯，掩去眼底看戲的笑意；有人悄悄交流眼神，打算坐山觀虎鬥；也有幾個心思穩重的，深知陳九是在借機生事，早已暗自捏了把冷汗。

凌竣眉頭迅速皺起來了。

不是怒，是單純的、厭煩至極的不耐。

作為副會長的阿正，察覺氣氛瞬間繃緊，心知不妙，便想先控制局面，警告陳九要懂禮數，也好給竣哥下台階。畢竟剛上任就見血，恐怕並不是什麼好事。

可他才剛想張嘴，一道不帶半分溫度的目光，已先一步落在他身上。

是竣哥。

沒有兇光，沒有呵斥，僅僅是平靜一看，卻讓阿正到了喉嚨的話，活生生呑了回去。

阿正心裏輕輕嘆息。

要出事了。

跟了竣哥這麼多年，阿正很清楚這位會長的脾氣，竣哥一但這般平靜，便是真的厭煩到極點，誰勸都沒用，要是再多嘴，只會連累自己也要受罰。

凌竣收回視線，重新落回陳九身上，聲音低沉清冷，只有三個字：

「你很吵。」

輕得像風，卻壓得人背脊發涼。

陳九臉色一僵，沒想到凌竣居然如此不留情面，正要說幾句話圓一圓，卻見凌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且充滿著危險氣息的笑。

那不是和善，是看螻蟻一般的輕蔑。

「敢在會議上，公然挑釁會長。」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挺有種的。」

陳九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直達後頸。

他終於意識到，這位年輕會長遠沒看上去那麼好拿捏。連忙收了神色，想說軟話緩和：「會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話沒說完，

凌竣動了。

沒有人看到發生什麼事，

只聽到空氣中一聲乾脆又沉重的脆響——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陳九臉上。

陳九整個人被打得側翻過去，嘴角瞬間滲血，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耳中嗡嗡作響，連聲都發不出。

會議室驟然死寂。

所有堂主僵在座位上，連呼吸都忘了放輕。

誰也沒想到，凌竣說動手就動手，半分資歷情面都不給。

凌竣收回手，指節分明的手掌依舊乾淨穩定，彷彿只是揮走一隻擾人蒼蠅。他神色平淡，語氣無波：

「以下犯上，這是代價。」

隨即側頭看向阿正：

「帶下去，按幫規處置。」

「是，會長。」

門外侍衛立刻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魂飛魄散的陳九。他半邊臉腫得老高，眼神裡只剩驚慄與悔意，卻不敢有半分反抗，被硬生生拖出會議室。

門關上的瞬間，室內溫度又降了幾度。

凌竣重新坐回主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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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依舊淡漠，卻讓每個人都覺得，下一個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敬畏：

「會長處事果斷，我等心服口服。」

另一位老資歷堂主也連忙附和，手心已被冷汗浸濕：

「陳九目無尊長、以下犯上，本就該罰。今後曦月規矩，我等必定嚴守，絕不敢半分違背。」

有人帶頭，其餘人紛紛跟進。先前的輕慢、試探、不服，此刻全被恐懼沖得乾乾淨淨。

「願遵會長指令，恪守幫規！」

「各堂今後一切聽從會長調度！」

「我等絕無二心！」

幾位原本也心有不滿的堂主，此時只剩震驚與慶幸。

他們終於明白，凌竣的狠，從來不是嘴上威嚇，而是說一不二、動輒見血的鐵腕。

他不顯露身手，不代表實力弱；他沉默寡言，不代表好欺負。

有人在心裡暗慶，剛才沒跟著陳九鬧事，否則此刻下場的就是自己。

也有人終於懂了，老會長為何執意傳位給他——這年輕人，有狠勁，有實力，更有足以鎮住整個曦月幫的氣魄。

凌竣聽著眾人紛紛表態，臉上沒什麼變化，聲音卻更沉了幾分：

「規矩擺在這裡。」

「順者，留。」

「逆者，陳九就是下場。」

一句話，打碎所有人最後一絲僥倖。

他指尖輕叩桌面，節奏緩慢，卻每一下都敲在眾人心頭：

「老會長仁厚，念舊情，給過諸多餘地。但我不同。」

「我的規矩，就是鐵律。」

「從今日起，各堂賬目每週一報，行動提前三日請示，未經允許，不得私動幫內資源。違者，不論資歷、不論功勞，一律按規矩重罰。」

幾位老堂主臉色微變，卻無人敢出聲反駁。

他們心裡清楚，這是要把分散的權力，徹底收歸會長一人之手。

凌竣將一切反應看在眼裡，不點破，只淡淡補了一句：

「願守規矩，曦月絕不虧待。不肯守——」

他沒有說完，可那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讓人膽寒。

後續會議在壓抑到極點的氣氛裡結束。凌竣一條條頒布新規，刀刀戳中過往積弊，堂主們安靜聆聽，不時有人悄悄拭去額角冷汗。

直到凌竣站起身，淡淡吐出兩字：

「散會。」

眾人才幾乎同步驚醒，紛紛起身。

他轉身離去，阿正緊隨其後。

會議室門關上許久，眾人依舊面面相覷，彼此眼裡，全是同一份震懾與畏懼。

這一記耳光，不只是打給陳九。

是打給所有心懷異心者，打給整個曦月幫。

從今日起，舊時代結束。

屬於凌竣的鐵規時代，正式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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