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番外篇2☆曦月過往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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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一個平常的晚上，阿正如常整理好報告交給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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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頂樓辦公室窗簾緊閉，光線從縫隙中勉強滲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細長而模糊的影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清新劑的氣味，卻壓不住那份凝結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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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坐在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輕扣著光亮的桌面，視線落在阿正剛剛遞上的報告上，久久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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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站在一邊，背脊挺得筆直，依舊是那一貫的沉穩模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裝下的襯衫早已被冷汗微微浸濕，貼在皮膚上，涼意一絲絲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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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文件，他反覆核對了三遍才敢呈上，卻還是在關鍵地方出錯了——東區那邊的KTV的人手調動記錄，時間段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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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則是與商家的合作條款中，把分成比例寫錯了，雖然文件還沒送出去，但此時，凌竣的臉色已經是肉眼可見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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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算特別嚴重，不至於動搖幫會的根基，但他比誰都清楚凌竣的脾氣，他絕不可能容忍這些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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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以來，堂口調度、帳目審核、場子巡視、對外談判……。副會長該做的事全部壓在他肩上，他幾乎沒好好合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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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處理幫務，晚上還要處理文件，整理報告讓會長過目。整個人忙到極致，像一根繃緊的橡筋，終於在某個瞬間悄然斷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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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翻完最後一頁，將文件輕輕丟回桌面。動作不大，聲音卻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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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做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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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喉結微滾，咽了咽口水。心知不妙，會長這是動氣了，而這種平靜往往比怒吼更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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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是屬下疏忽了，最近幫裏的事實在有......」他只開了個頭，想說明最近事務繁雜，他並非故意的，絕不會有下次。

話還沒說完，甚至連半句像樣的解釋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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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麼一開口，凌竣眼底的寒意驟然攀升，像冰刃劃破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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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馬上後悔了，他該知道的。

竣哥向來厭煩找藉口，可是剛才那一瞬心底裏還是有一點點的委屈，才會衝口而出。

想解釋一下情況，卻忘了他這個跟著了十多年的竣哥從來都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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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忽？」竣重複這兩個字，語氣很輕，卻帶著某種撕裂般的危險：「阿正，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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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心裏一緊，像被什麼東西猝然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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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街頭打到曦月幫，從底層爬到副會長，你應該要明白。」凌竣的聲音逐漸沉下，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幫會不是兒戲，位置越高，越不能有半分差錯。你以為副會長是讓你拿來疏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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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很重，重到阿正臉色微微泛白。他向來冷靜，向來懂分寸，向來能在任何風浪裏處變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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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對凌竣的怒氣，卻永沒有還擊之力。不是怕被罰，而是怕讓眼前這個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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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抿了抿唇，想說點什麼，哪怕只是認錯。但他才剛動唇，凌竣便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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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神情——冷酷卻帶着壓抑的怒火。在竣哥看來，阿正的意圖解釋只是在推卸責任，是藉口，這便是態度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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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的聲音不誇張，卻明顯提高了些，彷彿能穿越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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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你的態度。」

「否則，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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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空氣彷彿凝固。縱使阿正平日再沉著冷靜，此刻也被徹底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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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了竣哥這麼多年，見過他狠戾，見過他冷漠，見過他無情，卻極少見他怒到這種程度——不再克制，甚至不再給他半分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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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從竣哥將副會長之位交給他之後，就從未對他發過這麼大的火，甚至連重話也少有。信任越深，反噬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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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心裏鬱悶，所有委屈、所有疲憊，在這句話面前一息潰散。下一秒，他毫無遲疑，單膝跪地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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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屬下失職，請會長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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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平穩，卻掩飾不住話裏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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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居高臨下看著他，視線深沉，看不出情緒。可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剛才那瞬間爆發的怒火，不全是因為那份出錯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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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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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了阿正穩重可靠，習慣了把瑣事交給他，習慣了不必掛心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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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看到報告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識到——阿正，也會有累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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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脫控感，比敵人挑釁更讓他煩躁。他煩的不是阿正做錯事，而是這種低級錯誤竟然會在阿正身上發生，煩他居然還想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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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煩自己，居然因為這些事情有了起伏，甚至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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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凌竣緩緩開口，依舊是那冷漠的語調，面色卻溫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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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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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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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起來。」凌竣語氣加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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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這才緩緩站起身，依然垂著眼，沒有看他。窗外的光線在他側臉上投下淺淺陰影，勾勒出緊繃的下顎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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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收回視線，重新靠回椅背，指尖按著眉骨，聲音低沉又帶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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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拿回去重做，明天內我要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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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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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輕輕應了一聲，心頭卻沉甸甸的。他懂。會長不是真的要罰他，是怕這唯一信任的人，也不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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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凌竣看著阿正略顯蒼白的側臉，心裡同樣清楚。他嚇到他了。可他不能軟。身在地獄，任何情緒都只會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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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給阿正的最大保護，從來不是體諒，而是嚴苛。唯有逼他更強，他才能在這黑暗裡，一直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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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再度陷入沉默。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與一份不為對方所知、卻同樣沉重的心事。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K9jJaU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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