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與舒然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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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廢車廠那一場混戰，舒然受驚，凌竣也受了傷後。他便下了死令，嚴禁允浩再私下見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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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舒然已有些時日沒見過允浩，也沒碰見過阿正身邊任何曦月幫的人。校園的生活依舊平靜，學習依然枯燥，不是考試就是在創作、畫畫。可舒然卻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太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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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舒然剛從藝術樓走出，往大學宿舍方向走，就看見一名穿着外賣裝，但氣場很不一般的年輕男人靜靜站在旁邊樹下，不像是普通外賣員，倒像是曦月底下的小弟，似乎在等待什麼卻又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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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舒然走近，他微微低頭欠身行禮，一言不發，將手裡的外賣輕輕擺在路邊石台上，隨即轉身融入樹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半分多餘痕跡也沒留下。

石台上放着一份熱騰騰的짜장면（炸醬麵）濃稠的炸醬在空氣中彌漫着鹹香，很誘人。舒然卻沒有半點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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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停住，心頭瞬間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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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特意派人暗中送東西，絕不會是小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去炸醬麵旁——果然，那裡靜靜躺著一張毫無標識的空白卡片，卡片底下，還壓著一張折得整齊的小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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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緩緩撿起，攤開紙頁，一字一句映入眼簾：

用這張卡聯繫，北區還沒安穩。前些天，出去交接的時候，允浩意外看見當年車禍的肇事者，就是會長的生父。他一時接受不了，我已經勸過。會長意思：讓妳跟允浩聊聊，但切記不能聲張！凡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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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看得舒然心驚！

她幾乎能想像到允浩強行支撐的畫面。

滿滿的心疼席卷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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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路邊只剩舒然一人立在落葉之中，心頭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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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懂會長的難處，也明白允浩的掙扎，

但她不願看到允浩難受，無論如何，她都要盡力一試。

舒然輕輕嘆了口氣，將紙條折好收進口袋，把外賣緊緊握在掌心，往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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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窗邊椅上，凝着手裡那張空白無痕的電話卡，遲遲沒有動作。腦海裡一遍遍浮現出允浩從前的模樣：街頭狼狽卻倔強的少年、幫會裡默默忍受欺負的身影、廢車廠不顧生死衝來護住她的模樣……

越想，心裡越發發酸發悶。

終於，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輕輕撥通了那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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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緩緩響起，一聲又一聲，敲在空寂的空氣裡，也敲在舒然忐忑不安的心上。

過了許久，那邊才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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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語氣很軟，很輕。就像秋風拂過枝椏，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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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這是舒然第一次如此稱呼允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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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靜默了幾秒才傳來允浩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意外，又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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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然？怎麼會？」

「有人給我遞了消息。」她語氣依然溫柔。

「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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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沒有接話，倒是生硬的轉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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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倫敦多好啊！又有獎學金，又可以完成妳的夢想，何必與我在這裏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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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說的是什麼話，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沒有你的地方，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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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說的算。」舒然有些生氣道。

「我心裡……很亂，也很煩。」

「我知道，撐了這麽久。辛苦你了。」

「但也不能跟自己身體較勁，我會擔心的。」舒然溫聲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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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毫無抵抗的撞進允浩心裡。

狠狠觸動着他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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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床上，閉上眼，有些愧疚。他明明只想保護她，為什麼還會發生這麼多事，到頭來，還讓她為自己擔驚受怕，簡直不是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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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沉默許久，思緒不斷翻湧，可他不忍讓舒然難過，一直以來他只想舒然能開心快樂做她想做的事，這點從沒變改。

「……我知道了。」允浩經聲應下，語氣放軟了許多，「會照顧好自己的。」

舒然聽見這話，心頭頓時鬆了口氣，眼底稍稍漾起一絲淺淺的安寧：

「真的？騙人的是小狗！！！」

「嗯。」允浩輕聲應着，聲音多了一絲堅定，「我不想妳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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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好好休息。」舒然再三叮囑，「心裡難受就跟我說，別一個人扛着。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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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就出去走走吧，找找事情做，別整天悶在房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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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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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光想著我，好好保護好自己，最近天氣有點涼了，多穿點。」允浩忍不住叮囑。又補了一句：「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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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你好好的。」舒然輕聲道。

簡簡單單一句，卻給允浩空蕩蕩的心靈填進了一絲溫暖。

兩人隔著電話，安靜了幾秒，沒有再多華麗的言辭，卻滿是心有靈犀的牽絆與默契。

心結仍在，恩怨情仇的交纏也沒有解開，但因為有彼此，允浩願意撐住自己，慢慢熬過這段最難熬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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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了幾句，兩人才意猶未盡的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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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間裏的允浩，抬手揉了揉眉心，眉間總算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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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應了舒然，便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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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讓舒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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