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凌明志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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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結束後，宿舍內歸於平靜，舒然緊緊攥著手機，臉上終於綻開一抹淺淺的笑意。懸在心底多日的大石總算落了地，只要允浩肯願意好好待自己，縱然前路佈滿荊棘，她也願意陪他一同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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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張無標識的電話卡細心收好，又望了望桌邊還熱著的炸醬麵，心裡滿是溫柔與掛心，只盼遠處的允浩能聽進勸告，不再隨意糟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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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曦月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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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靠在床榻邊，手機從鬆軟的指尖輕輕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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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他晝夜難眠，閉上眼便是當年父母慘死的畫面，就算太累不小心睡了，往往只睡一會，就會被惡夢驚醒，滿佈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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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坦然面對凌竣，更做不到毫無芥蒂地留在對方身邊，可八年的時間，讓他連心生怨恨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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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允浩緩緩撐起身子，頭輕輕發痛。卻拿了些零食，很慢，卻一點點吃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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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微的變化，皆被暗中守在外頭的手下悉數看在眼裡，消息很快傳至頂樓會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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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風穿過敞開的落地窗，肆意捲入室內，掃散滿屋壓抑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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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獨坐於辦公椅上，深色襯衣襯得他輪廓冷硬鋒利，更多了一些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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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站在一旁，如實稟報著底下傳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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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方才傳來消息，舒然已經按照吩咐與允浩通了電話，好像有點進展了，允浩還吃了些호두과자（核桃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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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凌竣緊鎖的眉峰微微鬆開少許，眼眸裡掠過一絲的淺淺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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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凌竣聲音依舊淺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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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正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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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再度陷入沉寂，寒風掠過窗沿，捲起幾縷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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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望向桌面擺放的文件，紙頁之上，全是這些日子以來，他讓阿正深挖凌明志的種種罪證。當年肇事的完整經過，多年來暗中勾結勢力、貪圖利益的非法交易，樁樁件件，皆清晰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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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親生父親，同樣也是毀掉允浩整個人生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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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想過放過凌明志，當年母親所受的委屈，母親的離世，允浩父母的命，他都都要一一清算，他要凌明志為自己的行為付上沉重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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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明志怎樣了？」凌竣緩緩開口，聲音裹着刺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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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躍在商圈，暫時沒有離開境內的跡象。」阿正低聲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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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薄唇緊抿，眼底瞬間籠罩滿滿的戾氣，周身氣壓驟然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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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盯着，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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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欠我的，還是允浩的，這些年，風流了這麼久，也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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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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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微徵吹動着窗簾，室內的低氣壓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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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閉上雙眼，腦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允浩落寞頹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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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親身經歷過原生家庭帶來的痛苦，自然能明白允浩此刻的掙扎。但他卻無從開口，畢竟所有悲劇的源頭，與自己血脈相連，他身份不合適，更不懂什麼叫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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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的，只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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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心裏也很煩，明明自己極厭惡這些無謂的情緒，為何會一次又一次讓少年模糊了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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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竣啊凌竣，你這是在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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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允浩，休息了一會，也好些了。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腦海裡反覆回想着舒然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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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舒然，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父母，他也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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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籠罩着整座城市，首爾的街頭霓虹燈火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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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是凌竣暗中的佈局，一切蓄勢待發，只待時機成熟便雷霆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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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中宿舍是允浩慢慢走出陰霾，在恩情與血海來回摸索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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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命運緊緊纏繞糾結，平靜表象之下，算計與風波暗中潛藏。一場牽扯血緣恩怨、刻骨仇恨的風暴，即將在這座城市，緩緩拉開序幕。

之後幾天，首爾持續籠罩在濃濃陰雲之下，空氣悶滯壓抑，彷彿預示著一場遲來的審判即將降臨。

凌竣數月讓阿正搜查，果真找到了不少蛛絲馬跡。凌竣派了個不起眼的小弟將收集到的當年車禍證據、行賄執法人員、收買證人等材料，遞交至韓國警察廳商業犯罪調查科與刑事偵查部門。凌明志，你這次插翼難飛了。

另一邊的曦月，允浩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摩挲著父母的舊照片。儘管凌竣從沒提及，允浩卻已經聽到點消息。數年冤屈壓在心底。他神色平靜，眼底卻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爸！媽！你們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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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江南區凌明志的豪宅內，一派奢靡氣象。凌明志手執紅酒杯，立在落地窗前俯瞰街景，神情驕傲又狂妄。

身邊的助理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彙報近況。

「總裁，這幾天我們派人盯著凌竣，暫無動靜，看來沒有對您出手的跡象。」

凌明志聽晃着酒杯，葡萄酒在水晶杯壁劃出流光，香氣在空中環繞，他嗤笑一聲：“出手？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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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總裁智勇雙全，當年那場車禍，法庭早就判定是對方私自改裝油箱引發爆炸，您是無辜受牽連才失控，旁人就算想查也不太容易。」

「那是自然。」凌明志仰头飲下一口紅酒，嘴角微微上揚，滿心歡喜。顯然是對剛才的一番稱讚很滿意。

話音未落，宅邸大門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着執法人員洪亮的聲音，瞬間打破屋內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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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罪案調查科！依法執行搜查及逮捕，請開門配合調查！」

凌明志臉色驟然煞白，手中酒杯“哐當”一聲砸在吧台台面上，碎片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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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助理也慌了手腳，轉身就要往書房跑：「總裁，我去把文件處理！！」

「停！」凌明志低聲喝止，強行壓下翻湧的慌亂，擺起架子。「慌什麼？我是合法商人！又沒做什麼不合法的，不成氣候的蠢材。」

門外的幾名執法人員見裏面沒有回應，已經破門而入了。警察廳隊長手持逮捕令與搜查令，大步走入客廳，目光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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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先生，我們接到舉報並初部證實，你涉嫌故意肇事致人死亡、行賄公職人員、妨害作證、商業詐騙等多項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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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法庭頒布搜查令拘捕令，現正式將你拘捕，同時對你的住所、車庫、辦公室展開全面搜查。」

凌明志挺胸抬頭，故意放大聲音質問：「憑什麼拘捕我？我奉公守法，經營企業多年，從未做過違法亂紀的事！你們這是誣衊良好市民！」

「是否違法，證據會說話。」

搜查人員迅速分頭行動，書房、保險箱、隱藏抽屜相繼被打開，一份份陰陽合同、行賄流水被陸續翻出，整齊擺放在客廳長桌上。證據當前，凌明志終是沒有了底氣。

他睜大雙眼，情緒激動：「這些都是偽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陷害你的，從來不是旁人，是你咎由自取。」

兩名警員隨即上前將他控制住，戴上手銬。

隊長沉聲道：「有話留到法庭上說吧。帶走！」

凌明志一邊被押着往外走，一邊仍在不停叫罵，聲音漸漸遠去。屋內的搜查工作依舊繼續，所有違法所得、涉案資料全數依法扣押封存。

數日後，首爾地方法院正式開庭審理此案。

法庭內氣氛莊嚴肅穆，旁聽席座無虛席。凌竣、允浩、舒然、涉案證人悉數到場。控辯雙方針鋒相對，庭辯激烈，空氣彷彿都凝滯了起來。

檢察官手持卷宗，站在控方席位上，聲音洪亮地陳述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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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被告人凌明志，醉酒駕駛引發重大交通事故，致兩名公民當場死亡，事後為逃避刑事處罰，其多次向執法人員行賄，賄賂金額巨大；同時重金收買目擊證人製作偽證，篡改案件調查結果，將事故責任全數嫁禍於遇難者。除此之外，被告人長期進行各種非法商業活動，累計違法所得數額龐大。罪行性質惡劣，證據確鑿，懇請法庭依法判決。」

輪到辯護律師發言，他起身鞠躬，開始為凌明志辯護：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當年並非故意釀成車禍，此事屬尋常交通事故。事後已主動投案。多年來他一直心懷愧疚，並嘗試做出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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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些所謂的證據，已過了多年，其真實性存疑，法庭理應拒絕接納。懇請法庭綜合考量情節，判處我當事人罪名不成立。」

坐在被告人席位上的凌明志聞言，立刻配合著擠出淚水，聲音哽咽：

「法官大人，我是冤枉的啊，這些年來我心繫公益，從沒有違法之舉。希望法庭明察還我一個公道。」

法官敲響法槌，沉聲維持秩序：「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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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法官大人，控方申請傳召當年任職交通部，處理當時意外的金世安警員出庭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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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批準，控方請傳召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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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數名當年被收買的涉案執法人員相繼出庭轉作污點證人指正，每一份證供矛頭都指向凌明志。

輪到受害者家屬陳述，允浩緩緩起身，面向審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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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八年來，我因為這樁冤案，飽受旁人非議。我的父母死於非命，死後還要背負莫須有的罪名。我不求其他，只望法庭還逝者清白，讓犯罪者接受應有的懲罰。」

辯護律師立刻反駁：「被告人對死者家屬深表哀悼，但當年車輛油箱爆裂有客觀因素，並不能歸咎於我的當事人！」

就這樣，法庭審訊持續數個小時，控辯雙方來回拉扯，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旁聽席上，舒然悄悄側頭看向身旁的允浩，輕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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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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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微微點頭，掌心早已沁出細密的冷汗：「我知道。」

漫長的審理終於結束，陪審團進入閉庭商議。整個法庭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半小時後，陪審團成員重回席位。

法官拿起判決書，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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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本席宣判。被告人凌明志，故意肇事致人死亡、行賄、妨害作證及故意欺詐罪名全部成立，數罪並罰。綜合其犯罪情節、社會危害性，不予從輕處罰。」

「判處被告人凌明志有期徒刑十五年；依法全額追繳所有非法違法所得，涉案財產悉數沒收；同時判令其向遇難者家屬賠償相應撫恤金與精神損害撫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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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聲落下的剎那，凌明志身體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死灰。他瞪大雙眼，喃喃自語。

法警上前將他帶離，凌明志再沒有囂張的機會。

旁聽席上，允浩緊攥多年的拳頭終於鬆開，壓在心底八年的重擔徹底卸下。他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眼角終於滾落淚珠。

舒然遞來紙巾，聲音溫柔：「都結束了。」

「嗯，結束了。」

凌竣站在後排，冷硬的臉龐上終於褪去最後一絲陰鬱。血緣依舊存在，但公道已然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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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前方兩人，心底複雜的情緒慢慢平復，他總算是為允浩做了些什麼。

走出法院，外面的陰雲已經散開，陽光透過雲層灑落街頭。

允浩抬頭望向天空，淺淺一笑：「天終於晴了。」

舒然陪在他身側，眉眼彎起：「以後，都是晴天了。」

凌竣緩步走到兩人身邊，目光望向遠處繁華的首爾街景，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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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逗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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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添麻煩。」

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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