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少年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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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允浩十五歲了。經過這一年的淬煉，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會發狂硬撐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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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腳褪去了最初的散亂，動作俐落得像刀鋒，平日從不惹事，可誰敢碰他，他便敢咬斷對方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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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他，早已不是「可憐的孤兒」，而是「不好惹的硬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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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依然話少，從不抱怨，也從不站隊，只是靜靜做好自己的事。阿正看在眼裡，從未多言，卻把一切都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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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孩子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改變他人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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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這一年，機會來了。幫裡有一趟重要任務——臨時需要調動一批貨到東區，路線敏感，不宜帶太多人，以免洩漏行蹤，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但也要有身手不怕事的，萬一出了什麼事也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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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這種任務，根本輪不到底層小弟，更別說是允浩這般無親無故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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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名單裏破天荒地寫着「允浩」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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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服，私下攔住阿正嘀咕：「副會長，那小子才十五歲，頂得住嗎？萬一嚇破膽，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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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淡淡看過去：「我的決定也輪到你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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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頓時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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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又望向遠處待命的允浩，「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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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當晚，夜色壓得極低，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車開往偏僻的小路，所有人都繃看神經，生怕出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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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好的不靈，醜的靈，中途真的出狀況了——對方幾個埋伏的人衝出來，人數比他們多一倍，氣焰囂張得要燒起來。同行幾個資深小弟臉色驟變，手按在腰間，隨即展開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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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內心雖翻湧起伏，面上卻看不出半分慌亂，更沒有退縮半步。他直面衝在最前的男子，迅速貼近身軀，摒棄花俏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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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側身避開對方揮來的拳頭，順勢扣緊對方手腕，借著對方前衝的慣性，抬膝狠狠撞向他的腹部。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五歲少年會有的節奏，反倒像一頭長久蛰伏、等待時機的野獸。

對方受了重擊，疼得蜷起身子重心一垮，重重跌落在地。其餘幾人見同伴吃虧，立刻一擁而上，氣勢兇狠。

允浩雙腳扎穩地面，始終保持著合理的距離，出手專挑手腕、膝窩、小腿這些人體關節弱點。他從不做華而不實的攻擊，每一招目的都很明確：壓制對方的行動，牽制敵人，替身邊夥伴掃清壓力，讓其他人有機會出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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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對方被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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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品順利送到，任務完成。沒有驚天動地，沒有血濺當場，但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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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程的車上，幾個小弟看允浩的眼神，從輕視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絲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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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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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這麼快，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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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只是輕輕閉眼，靠在車窗上，淡淡丟出兩個字：「亂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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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很平靜，沒有得意，沒有興奮，只有一種現實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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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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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只會佔食物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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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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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曦月幫總部，阿正在匯報任務結果給頂樓的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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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坐在寬大的黑檀木桌後，翻看文件，指尖不時輕敲着桌面，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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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了。」阿正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這次，允浩表現不錯，幫了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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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翻頁的手指，極輕的停了一瞬。沒有抬頭，聲音依舊清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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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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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他跟著姚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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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堂長----是幫內數一數二資歷頗深、性格嚴謹、重原則，卻從不吝嗇教導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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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擠破頭想拜入門下，都沒擠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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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僅僅一句，便等同於把允浩從「底層小弟」，直接拉上了幫內的核心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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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竣哥終於抬了眼。漆黑的眸裡沒有溫度，卻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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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聲音淡得像一片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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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可以，就安排，這種事不必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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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心裡一穩，明白會長這是默許了，隨即低頭回應：「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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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阿正在樓道裏叫住了允浩。少年站得筆直，低頭行禮，安靜等待指令，像一株在土裡紮了根的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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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看著他，第一次露出一點極淡的、近乎認可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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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任務，你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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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輕聲回應：「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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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頓了頓，丟出那句改變少年一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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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你跟着姚堂長，他會教你，比你自己亂打亂撞有用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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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猛地抬頭。眼底出現一絲極為短暫的震動，像冰面裂開一道細縫，像是不可置信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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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堂長是誰，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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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有了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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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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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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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喉頭輕微滾動，強行壓住所有翻湧的情緒，只說了一句：「我不會讓副會長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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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看着他，輕輕點頭，沒再多說，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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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瞬間在幫會傳開，整個底層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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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跟姚堂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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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聽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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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會長親自下的令，那還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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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運氣是真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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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自然也聽到了這些竊竊私語，但他沒有理會，只是安靜收拾東西，準備到姚堂長負責的堂區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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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驕傲，也沒有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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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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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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