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之鐵獄 - 阿正的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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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少年，來到了1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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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倉庫第一次狠狠還擊之後，允浩身上那層軟弱無助的外殼，就徹底消失了。拳頭狠打在對方臉上的感覺還記憶猶新，混著鐵鏽和灰塵的血腥味，成了他重生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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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些年累積下來的傷口、屈辱、恐懼，沒有隨著時間淡去，反而一點點沉澱在他骨血裡，煉成了冷硬的膽識。他的招式依舊稱不上漂亮，沒有華麗的格鬥技巧，沒有系統的武術訓練，每一拳每一脚都帶著野獸般的蠻勁，不夠流暢，甚至有點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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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的打法，足夠讓人驚訝，足夠讓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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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致命，卻夠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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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反抗時，他只是憑着一口不甘心的氣硬撐；後來一次次被挑釁、一次次被迫還手，再加上阿正不經意丟給他的幾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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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硬撐，看對方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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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抹去嘴角的血漬，抬頭看向靠在牆邊抽煙的阿正。後者吐出一口煙霧，眼神雖然慵懶卻帶着幾分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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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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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你剛才差點被揍斷肋骨。」阿正輕笑一聲，「速度還不夠，要提前判斷對方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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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沉默的點了點頭，看來是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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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守再攻。」某天黃昏，阿正丟給他一個冷饅頭，隨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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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接住饅頭，沒有立刻吃。「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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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還怎麼打？」阿正斜看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真以為自己是陳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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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少年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着這些也許關鍵時刻能夠保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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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著觀察對方的眼神、動作，學會在對方動腳前閃避，學着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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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拳腳一天比一天穩，一天比一天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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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那些比他年長、比他高大的小弟，再想動手欺他，討半點便宜。

有時候三個人圍上他，都能被他硬生生逼退。

漸漸地，看他的眼神不再是輕蔑、戲弄，而是多了一層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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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現在不好惹了。」走廊盡頭，兩個年輕幫眾低聲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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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隨便打，現在動他一下，他敢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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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少招惹為妙，免得自己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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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的議論鑽進允浩耳裡，他沒有得意，沒有狂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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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察覺到——

強一點，就少受一點傷。

狠一點，就少被人踩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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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那種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吃飯都要擔心被搶、睡覺都要提防被打的日子，正在一點點遠去。

他依舊在底層，依舊沒有靠山。

但至少，也沒有人敢隨便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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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曦月幫底層，都悄悄傳著一句話：

——那個當初被會長撿回來的小鬼，長出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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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眼裡的不止阿正。

許多有些資歷的小弟、甚至一些小頭目，都默默注意著這個十四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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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允浩是吧？」某天，一個臉上有疤的頭目在走廊攔住他，「聽說你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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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對方，帶點自嘲：「自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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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目冷笑一聲，伸手想拍他的臉，被允浩不着痕跡地避開了。「有點意思。跟著我混怎麼樣？保證比你現在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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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但我不需要。」允浩的聲音沒有波動，眼神卻透著不容侵犯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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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目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着走開。「有種！不過你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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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佩服他的韌性——從泥裡爬起來，沒人教、沒人帶，硬生生靠挨打打出一條路。

有人忌憚他的狠勁——這麼小就敢不要命，長大以後還得了？

也有人暗自不屑——只不過是會了一點拳腳，不還是個沒背景的孤兒，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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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心裡怎麼想，誰都不再輕易把他當成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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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看在眼裡，也慢慢開始行動。

他不再只是提醒片語，偶爾會丟給允浩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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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三號倉庫傳個話，就說貨晚點到。」

「今晚你看東側出口，有動靜立刻報告。」

「把箱子搬到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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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不大，卻是一種鍛鍊。

也是一種默許——

默許少年已經有資格，碰一點幫裡的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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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從不問為什麼，只是默默完成，從不嫌累，從不邀功。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是他離那個頂樓的男人，更近一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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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變化、成長、底下人的議論……

並沒有傳進頂樓的會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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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依舊是那副模樣。

一身黑色大衣，神情淡漠，舉手投足都是讓人不敢喘氣的威壓。他依舊寡言，很少停留大堂，更很少關注底層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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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清晨，允浩在走廊收拾時，竣哥從他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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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早。」允浩低聲問候，繼續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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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像他只是牆角的一件擺設，就這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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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這少年的蛻變、掙扎、成長，

全都與他無關。

彷彿當初那個從暗巷撿回來的孩子，變成什麼樣子，他一點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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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次聽到阿正報告允浩完成了任務，乾淨俐落，進步了不少，他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都會掠過一絲極冷淡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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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最近怎樣了？」某天夜裡，竣哥站在辦公室窗前，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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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阿正愣了一下，沒有預料竣哥竟然會問及少年的事，也許是意識到自己表情過於明顯了，阿正很快便回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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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會長，允浩表現還行，學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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竣哥轉身，神情漠然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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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他死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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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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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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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rtJNeB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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