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凌厲毒辣,卻在那人強大的內力刻意壓制下,竟沒有帶起一縷勁風,也沒有發出一絲劍氣,更沒有兵刃襲來的破空聲,顯見此人在暗殺方面的高深經驗。
眼見秦鎖即將被這毒辣的一劍從後頸洞穿咽喉,然而,就在短劍將碰觸到他的脖頸之際,原本坐著發呆的秦鎖,卻奇異的消失了。
黑衣人一劍刺空,隨即感到背後吹來一縷微風,知道秦鎖已繞到身後襲來,此時此刻,他已來不及回身變式,然而,這黑衣人果真是經驗老到,當機立斷往前一衝,手腕一轉,反手劍從腋下穿出刺向秦鎖胸口。
秦鎖正要衝向黑衣人,突見一點劍尖毫無徵兆的從他腋下出現,千鈞一髮之際,雙足急點,身體頓時如落葉一般,彷彿失去了全身重量,順著劍勢向後蕩開。
躲過反手劍後,秦鎖再度衝上前,運起鬼神飄與黑衣人周旋起來,只見他繞著黑衣人急速打轉,倏忽來去,霎時間四面八方到處都是他的身影,黑衣人知道絕無可能跟上秦鎖的速度,所幸站在原地旋轉,一邊向各方位使出快劍,片刻間已刺出一百招,劍光綿密如織,秦鎖的身影卻似鬼魅,在這細密的劍光中來去自如,黑衣人加快速度,又是一百劍出,依然徒勞。
秦鎖不欲與他久鬥,閃過劍招後,正準備欺身而上奪劍,突覺身旁吹來一縷勁風,餘光一掃,只見另一個黑衣人手持一柄短匕首攻來,此匕首的刀刃三寸來長,比尋常匕首略短,更似飛刀一類暗器。
第二個黑衣人以快打快,身法招式更加迅速,秦鎖夾在兩人之間,依舊進退從容,遊刃有餘,直打了一炷香時間,秦鎖尋個空檔,跳出兩人包圍,搖著手,大喊道:「不打了!不打了!」
第一個黑衣人追了上來,雙手叉腰,發出粗豪的聲音喝道:「為何不打了?你盡是左閃右躲,為何不使出真功夫?看不起我倆嗎?」
秦鎖嘆了口氣,撓著頭道:「大姑姑,小姑姑,妳們晚上也睡不著,跑來跟鎖兒鬧著玩麼?」
兩個黑衣人登時愣住,過了半晌,第一個黑衣人回復了女聲,驚訝道:「臭鎖兒,你是怎麼認出我們的?」揭下面罩,原來是辛月明。
秦鎖無奈說道:「妳們雖然易容改扮,似乎還在夜行衣中塞了棉花掩蓋身材,但是妳們身上的香味我很熟悉,而且......」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有些欲言又止。
辛月明好奇道:「而且什麼?有話快說,別吞吞吐吐。」
秦鎖只好坦白說道:「而且妳們的輕功就算能瞞過夜巡隊,但是若想要不驚動大娘娘就來到我的寢宮,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妳們本來就是教中之人。」
柳夜辰此時也褪下了面罩,露出本來面目,溫柔的稱讚道:「那倒是,鎖兒的觀察與思考相當縝密。」
辛月明笑得燦爛,欣慰道:「看來鎖兒對於第一次行走江湖的準備很充分嘛!倒不用我倆瞎操心了,來吧!一早就要出發了,今夜陪姑姑們喝點酒。」拉著秦鎖及柳夜辰在屋頂上坐下,拿起秦鎖那罈馬奶酒,就著罈喝了起來。
過了半晌,辛月明從懷中拿出剛才打鬥中所使的那柄烏黑短劍,在秦鎖眼前晃了晃,說道:「有時我外出替教主處理一些塞外武林事務,碰到麻煩又不需要動用到火麟功時,就用這柄武器,這柄短劍名喚烏蛇杖,看著像一柄短劍,其實啊......」說著將烏蛇杖往手臂上一劃,卻不見傷口和血。
續道:「其實這柄短劍并未開鋒,嚴格說來它並非刀劍,而是一柄點穴橛,可以用來封住敵人穴道,只要不使太強內力或是擊打命門大穴,基本不會致人於死,它跟教主的真月令一樣,是用塞外產量極少的烏金所製,別看它通體烏黑,一點也不起眼的樣子,只要不是百年難見的神兵利器,則尋常寶刀寶劍也難以對它造成破壞,剛才我使的劍法你看全了嗎?」秦鎖點點頭。
辛月明「嗯」了一聲,點頭道:「這套劍法是江湖中常見的三才劍法,招式並不十分精妙,但是配合鬼神飄,這柄烏蛇杖以及少許內力,已經可以應付大部份的武林人士,你將它收下吧!」
柳夜辰在旁見辛月明贈劍,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大姑姑沒有準備什麼東西送你,這柄小刀......這柄小刀......」
辛月明也不好意思的哈哈大笑,解釋道:「你大姑姑是將要睡下時匆忙被我拉出來的,我沒給她時間準備禮物,是我的不是,這小刀......」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6mOOZvVb7
學著秦鎖撓了撓頭,說道:「是她宮裡切熟肉的刀......!」
清晨,微涼,無風。
大漠的陽光灑在青翠的草原上,遠處成群的牛馬恣意奔跑著,揚起一片風沙塵煙,秦鎖站在大門前,整理了下行囊,騎上汗血馬,依依不捨的回頭望了望,隨後便循著初升的陽光,緩緩離開他生長了一十七年的真月教。
根據秦沐瀟的指示,整個塞外武林有四大勢力,除了在大漠中的真月教,還有位於準噶爾的天刀盟,吐蕃的喇嘛教及西夏的回族黑月聖宗。
其中天刀盟跟真月教一向交好,吐蕃喇嘛中立,只要中原武林不直接侵犯拉薩,他們也不想為了當年真月娘娘的過錯而跟中原武林起衝突。
黑月聖宗則一直想與中原武林,尤其是有宗教信仰的門派一戰,在他們的信念裡,只要不是信奉真主阿拉的宗教皆為異教,征服世上的異教徒即是他們的使命。
按理說只要中原武林進犯塞外,黑月聖宗秉持理念,必當第一時間來援,問題是多年來,黑月聖宗並不認同真月教的塞外武林領袖地位,而且之前為了中原塞外之間的和平,真月教又不斷約束制止黑月聖宗,使其早已對真月教累積許多不滿,這次出訪,黑月聖宗可能是最為棘手的一派。
秦鎖再三思考,決定捨近求遠,先從大漠往西,經由吐魯番,再沿天山山脈進入天刀盟所在的阿克蘇,先跟天刀盟商討合作禦敵的細節,再從準噶爾往東南到拉薩設法說服喇嘛結盟,最後再朝東北去西夏會會黑月聖宗。
計畫已定,當即調轉馬頭,緩緩西行,每天白日趕路,晚上歇息練功,大約一個月後,上了天山山脈。
這日接近黃昏時分,秦鎖在天山裡兜兜轉轉走了一天,眼見太陽西沉,所幸不再趕路,放開了汗血馬在旁吃草,自己則坐在山道旁一塊大石上,一邊吃著乾糧,一邊在心中盤算著還有多少路程。
正自想的出神,腳邊突然傳來一陣「嗚嗚嗚」的哀鳴聲,低頭一瞧,原來是一隻憨厚可愛的小狗兒,正兩眼巴巴,可憐兮兮地看著秦鎖手上的乾糧。秦鎖一邊奇怪天山的深山中為何會有狗?一邊又被牠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分了半個油餅,兩片風乾牛肉給牠,一人一狗靠在一起享用晚膳。
秦鎖一邊吃著乾糧,一邊時不時逗弄著小狗,覺得十分有趣,那小狗兒也跟他玩的不亦樂乎,正玩的開心之時,一股濃烈殺氣突從身後傳來,接著頭頂一黑,一個龐然大物揮著巨掌從後攻來。
掌還未到,秦鎖已瞬間飄移到十尺之外,回頭一瞧,竟是一隻高大的棕熊,秦鎖恍然大悟,心道:「我說奇怪,這麼偏僻的山裡怎麼會有小狗兒?原來是小熊,那這隻大熊應該是牠的娘親,這有點難辦。」
要知道守護小熊的母熊最是狂躁,以秦鎖目前武功,一掌若是打實,這隻母熊必定瞬間爆體而亡,但小熊失去母親,在這山裡便難以活命,若是運起鬼神飄逃跑,無奈汗血馬還在旁邊,這山道並不寬廣,汗血馬難以奔馳,自己要走不難,馬兒卻難免落入熊口,這馬從小跟著他一起長大,自己實在無法棄牠而去。
秦鎖心中還在猶豫不決,母熊卻不給他機會,衝了過來,他靈機一動,將火麟力淺淺的包住右掌,冰蟾力淺淺包住左掌,踏起鬼神飄,跟母熊游鬥起來,只見他東一掌,西一掌輕輕的拍擊母熊,打的母熊皮毛東一塊燒焦,西一塊結冰,遍體麟傷卻不會致命,欲讓母熊自己知難而退。
豈知守護小熊的母熊最是難纏,秦鎖無奈之下只好取出烏蛇杖,以三才劍法攻上,秦鎖想點母熊穴道,問題是熊跟人的經脈大不相同,他根本認不準穴位,只好加大下手力道,就算點不中穴道,至少也能讓母熊疼痛難忍。
打了半柱香時間,母熊已中了十七八劍,果然痛得慢了下來,但是堅強的母性使牠苦苦的支撐著,秦鎖佩服之際卻又鬥的相當苦惱,突然間想起在人的關節部位有一條麻筋,以巧力擊打會使胳膊或腿麻痺半天,心道:「不知道熊有沒有?試試看吧!」
趁著母熊一個揮擊落空,秦鎖閃身欺近母熊身側,烏蛇杖往母熊揮空的前臂手肘處輕輕一點,母熊渾身一震,前臂軟軟垂了下來,秦鎖見此招奏效,飄身而上,連點母熊另一前臂及兩條後腿腿彎處,終於將母熊放倒。
秦鎖站在母熊旁,正不知該如何處理這龐然大物,卻聽見腳下傳來哀鳴聲及輕輕的抓撓感,低頭一瞧,見小熊將未吃完的食物推至秦鎖腳邊,嗚嗚叫著,似是想將食物奉還並哀求秦鎖放過牠的娘親。
秦鎖低頭看了看母熊,發現牠雖然高大,卻瘦骨嶙峋,而小熊則是胖胖墩墩,想是附近食物不足,母熊將能找到的食物大部分都給了小熊,受到如此母愛,小熊自然不希望秦鎖傷害母熊。
他蹲了下來摸了摸小熊的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不這麼做實在是脫不了身,你的娘親沒有受傷,大概再一會兒便可以恢復行動了,這些食物給你們,要留些給娘親喔!」
說著拿出五個油餅跟一斤風乾牛肉,放在小熊身旁,接著翻身上馬而去,留下憨憨的小熊坐在地上,傻愣愣看著秦鎖背影,也不知聽沒聽懂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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