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又是七年過去,這七年來,秦鎖花了三年時間將火麟力轉成了冰蟾力,功法平平無奇,就跟練火麟力一樣,只不過內力運行衝擊的是陰蹻脈,陰維脈,沖脈及任脈等屬陰的經脈,接著他開始衝刺冰蟾火麟功的最後一層,乃是要在保有現有屬性內力下,將另一種屬性的內力練回,繼而追求冰火內力間的絲滑轉換。
當年,真月娘娘為了不讓兩種屬性的內力互相牴觸消融,想到的辦法是以類似移轉經脈的方式,強行將氣海分為兩部份,一邊存冰,一邊存火,那為何一開始不這樣做?那是因為這種方式需要極強壯的氣海和經脈,必須得經過先冰後火,或是先火後冰的淬煉後,才能養成適合條件。
秦鎖花了四年時間,總算功德圓滿,此時的他可以用右掌發出火麟力,同時左掌發出冰蟾力,並瞬間將兩掌內力屬性交換,或是單掌發出火麟力,接著發出冰蟾力,再發出火麟力,如此反覆交換內力屬性發勁。
單就進度而論,辛月明和柳夜辰已是望塵莫及,秦鎖順理成章成為了真月教中,武功僅次於教主的第二人,冰蟾火麟功在進度上已練無可練,剩下的就只是將冰火內力不停打熬壯大,以及轉換速度的提升。
反觀辛月明及柳夜辰,這七年間卻進境甚慢,只練回了一小部分第二屬性內力,她們也知道自己不似秦鎖這般天縱英才,若是能夠在十年內將冰蟾火麟功最後一層練至小成已屬不易,若是躁進,反而有走火入魔的危險,於是放寬心胸,平日裡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督促教內巡邏隊的武功進度,畢竟再過三年便是與言嘯龍的十年之約,以他的個性跟野心,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無奈何教眾資質平平,連巡邏隊長烏蘭其其格在這七年間也練不出像樣的火麟力來,遑論其他隊員,也就在第一,二層之間掙扎,以目前情況來看,真月教實在難以抵抗三年後的中原武林聯軍,秦沐瀟表面雲淡風輕,不動聲色,心中卻著實擔憂。
這一日,她將秦鎖,辛月明及柳夜辰喚至跟前,此時秦鎖一十七歲,已是個風神俊朗,身材高大但稚氣未脫的青年,秦沐瀟溫柔看著秦鎖,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日子過得真快,鎖兒長的都已比我高了,有沒有在教中或草原上看中哪個姑娘?」
秦鎖略顯扭捏,靦腆笑道:「那倒是沒有,而且...... 」
秦沐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聞言問道:「而且?」
秦鎖收起笑容,正色道:「而且三年後就是我教與神武絕之約,大敵當前,保護我教及塞外武林才是首要任務。」
秦沐瀟欣慰道:「鎖兒真是懂事,但是你覺得我們有勝算嗎?」
秦鎖心頭黯然,表情也略微沮喪,嘆道:「如今我的冰蟾火麟功練至一定火候,才能體會當年大娘娘與神武絕的那場氣勢比拼,言嘯龍的武功的確深不可測,雖然大娘娘當時武功比他高強,但我總覺得他的武功似乎尚有無窮潛力,七年過去,他的功力不知已到了何等境界?」
秦沐瀟打了個響指,點頭道:「沒錯!七煞道人真是奇才,在冰火內力未達圓融之境的情況下,竟然另闢蹊徑,創出七玄神功來,那神武絕的腐蝕內力,真是無比霸道,當年雖然我的氣勢勝他半籌,實則卻是被他內力入侵,那日之後花了近一個月,才慢慢將之化解。」秦鎖咋舌,這才知道當年那場比拼,秦沐瀟其實吃了暗虧 。
秦沐瀟苦笑道:「而且不似中原武林除了七煞六玄門,尚有少林武當,七大劍派等眾多好手,塞外武林底蘊不足,高手不多,就連我教,算上你我及兩位法王,也只有烏蘭兒勉強可以算得半個高手,目前情勢對我們相當不利,所以......我想給你一個任務。」
秦鎖正色躬身,抱拳說道:「秦鎖聽令!」
秦沐瀟也嚴肅起來,正色道:「我要你用一年時間,帶著我的真月令遊歷拜訪塞外武林各個主要教派,增加你的江湖閱歷,同時,和塞外武林各派詳細討論如何抵禦中原武林聯軍進犯,之前我已和幾位掌門會過面,但並未討論細節。
事實上,塞外武林也並非團結一致,有些人並不想要維持和平,而是主張反客為主,直接侵犯中原,也有聲音傳出此一浩劫源自真月娘娘自己造的殺孽,必須由真月教自行承擔解決。
我要你想辦法整合這些勢力,畢竟當年你也親耳聽見神武絕的霸道發言,帶領中原武林向真月教復仇為假,實則是想滅了真月教後一統中原塞外武林,你必須讓塞外各派了解覆巢之下無完卵。」
思考了良久後,續道:「能夠商談調和為好,如果真碰上了不能同心之人,必要時......武力壓服!但記得點到為止,只要別讓其人扯後腿即可,這是下策中的下策,但是身在江湖,不能總是拘泥於小節。」
語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續道:「一年之後,我要你履足中原!」
秦鎖聞言,嚇了一跳,撓著頭,不解道:「可是這樣不就違反教規了?」
秦沐瀟「哈哈哈哈」的笑了一陣,說道:「祖師娘娘定這教規是希望真月教和中原武林和平相處,我教秉持教規,在大漠安份了二百多年,中原武林可有放過我們?然而,我相信中原武林之中大部分是傾向和平之人,只是畏懼神武絕,不得不順從罷了,鎖兒,我要你在中原武林建立威信,累積聲望。」
「建立威信?累積聲望?」秦鎖益發不解,喃喃說道。
秦沐瀟點頭道:「是的,七年前,中原武林聯軍大多見過我與你大小姑姑,我們任何一人踏足中原武林,勢必會釀成極大風波,只有你當時還是個孩子,中原武林之中應當沒有人特別注意到你,你大可放開手腳,運用武功與智慧,探查中原武林中難解的奇案,調停各派間的糾紛,儘量讓各派承你的情,之後再想辦法激化中原各派與七煞六玄門之間的矛盾,甚至策動各派的反叛......」
嘆了一口氣,說道:「此作法殊不光明正大,但是如果能用最小的衝突犧牲來化解一場可能的浩劫,那就讓我輩背負這罵名吧!你可願意?」
秦鎖思索半晌,搖頭道:「鎖兒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定當遵循教主命令,全力以赴 !」
秦沐瀟滿意的「嗯」了一聲,說道:「如此甚好,只是你在中原運用武功之時需小心掩飾,畢竟我教武功與七煞六玄門的七玄神功系出同源,冰蟾火麟力一出,難保不被識貨之人識破,不過你的武功已是頂級高手,大約三成功力便可應付一般江湖人士,要是碰上其他頂流高手,憑著鬼神飄的輕功,逃跑也應當不是太大問題,臨機應變即可。」
說話間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小令牌,此令牌非金非革,通體烏黑,上面刻著一輪明月,秦沐瀟將真月令交給秦鎖,諄諄囑咐道:「鎖兒,真月令不僅僅是一塊令牌,更是一份責任,接下此令,便是要擔下我教未來的興亡,你的性格純良,但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事,往往詭譎多變,善惡難分,有時候你不犯人,人卻犯你,為了保全自己,保護我教,心腸也不可太過軟弱。」
「鎖兒懂得!」秦鎖大聲回覆,慨然接下真月令。
秦沐瀟轉過身來,對辛月明及柳夜辰說道:「明兒,辰兒,傳令下去,本座今日定秦鎖為本教第三位護教法王,號『鎖日天王』!」
深夜,微風,新月。
秦鎖抱著一罈馬奶酒,翻身飄上寢宮的屋頂,屈著腿坐在瓦片上,對著明月自飲自酌,即將闖蕩江湖的興奮使他無法成眠,他一邊飲著酒,一邊摸著懷中的小金鎖片,那是他的親生父母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秦鎖心裡想著:「小姑姑說她是在玄天崖崖壁的一棵樹上發現我的,而且我的長相也沒有大漠遊牧民族的樣貌特徵,有極大的可能我是從崖上掉落的漢人民族,趁著這次去中原遊歷之時,看看有無可能查到我的出生來歷。」至於在去中原之前,要如何整合塞外武林勢力,現在依舊一頭霧水,畢竟他完全沒有江湖歷練,只能到時候隨機應變。
他看著月亮,飲著酒,各式各樣的思緒心事紛至沓來,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出了神,甚至沒有發現,不知何時,一個蒙面黑衣人,已悄悄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那黑衣人鬼魅般悄無聲息的立於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手中拿著一柄烏黑的短劍,整個人如同一隻匍匐在獵物後方,蓄勢待發的獵豹,秦鎖,便是他的獵物。
黑衣人靜靜的調息著,等待著完美的時機到來,終於,一片雲飄了過來,遮住了月光,大地迎來一片濃黑,黑衣人抓準了時機,從剛才的極靜之勢,驟然發動,急速衝向秦鎖,手中黑劍如毒蛇吐信,對著他的後頸大穴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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