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秦鎖便跟著辛月明開始習練火麟功,辛月明十分詳細地跟秦鎖解釋著:「習練火麟功,需要將第一二層練出之內力不停運行衝擊所有屬陽的經脈,包括手陽經,足陽經,陽蹻脈,陽維脈和督脈,須得照著口訣的順序慢慢運行,運行一遍後,你的內力中便會帶有少許火麟之氣。
將此內力存於氣海,日復一日,待內力中的火麟之氣越來越盛,就會開始覺得氣海中越來越暖,再以火麟內力持續衝擊各陽脈並回到氣海,如此一來,陽脈跟氣海都會越來越壯大,火麟內力也會越來越強,之後你的掌力便可帶有火麟之力,劈空掌也會打的越強越遠,好了,去練吧!」
秦鎖在旁照著辛月明的指導開始習練,不到半晌,辛月明見秦鎖的臉色越來越紅,頭上汗珠如雨點般落下,隱隱感覺不對,急忙問道:「鎖兒 你現在感覺如何?」
「全身好熱,好燙。」秦鎖揮汗如雨,說話聲音越來越微弱。
辛月明著急道:「那你快將火麟內力存於氣海呀!」
秦鎖說起話來已是有氣無力:「氣海好脹,丹田好脹,全身都好脹!」
辛月明恍然大悟,心道:「這孩子真是奇才,片刻間便練出了如此雄厚的火麟力,但是他的氣海不夠壯大,再練下去只怕會衝破氣海,被火麟力焚身。」
急忙大喝:「鎖兒,停下內息運轉。」接著抱起秦鎖,往夜辰宮急速飄去。
人還未進夜辰宮,辛月明在門口便著急地大叫:「姐姐快來幫忙!」
柳夜辰在內堂聽見辛月明如此焦急,連忙奔出,急問道:「怎麼了?可是有強敵來犯?」
「不是不是,你先用冰蟾內力將鎖兒體內過多的火麟力消除,我再慢慢跟你解釋。」辛月明著急忙慌的說道。
柳夜辰一看秦鎖臉色脹紅,大汗淋漓的模樣,心裡已大致猜出了情況,馬上運起一小股冰蟾力緩緩送入秦鎖體內,見他臉色趨緩,汗水也止住了,柳夜辰才停止輸送內力,舒了一口氣,說道:「這孩子進境竟如此迅速,在氣海以及經脈越來越壯大之前,可不能過於躁進了。」
辛月明也鬆了一口氣,回道:「我理會得!」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秦鎖每日只練功半個時辰,直至半年之後,才慢慢增加至一個時辰,如此日復一日,他的經脈和氣海都越來越雄壯,火麟力也越練越強,不過三年,他輕描淡寫的一掌竟已可媲美當年辛月明對陣戰無極的那一掌,雖然當時辛月明沒有出盡全力,卻也做不到像他那樣舉重若輕,游刃有餘,此刻秦鎖年僅十歲,然而,單以內力而論,他已是真月教下僅次于秦沐瀟的高手了。
這天在秦沐瀟,柳夜辰及辛月明的一同考核下,一致認為秦鎖已達到可以開始習練冰蟾功的水準,這時辛月明及柳夜辰也各自練成了對方的功夫,辛月明由火麟力轉為冰蟾力,柳夜辰則由冰蟾力轉為火麟力,兩人皆可開始衝擊下一層,也就是在保有自身屬性內力的情況下,將另一種屬性內力練回來。
正當他們熱烈討論武功之際,「嗚——!嗚——!」教外傳來了號角聲,這是外敵進犯的信號,片刻後便有巡邏隊員緊急回報:「啟稟教主,玄天崖上大軍集結,為首的旗號上是一個『七』字。」
秦沐瀟聞言,冷笑道:「好個七煞六玄門,看來我教雖不犯中原,中原武林卻始終將我教視為眼中釘,聽說近十年來,七煞六玄門已一統中原武林,其教主號稱功力通神,也好!我們就去會會這位神武絕。」帶著辛月明,柳夜辰及秦鎖,出宮上馬,向著玄天崖疾馳而去。
玄天崖轉瞬即到,真月教的巡邏隊一層一層已然佈好應敵陣仗,崖上崖下及山道口則佈滿了中原武林各派人士,陣前一支大旗,如同巡邏隊回報一般,旗上大大一個「七」字,大旗旁是一頂轎子,轎上布簾敞開,內裡坐著一個矮小老者,模樣雖不出眾,氣勢卻與眾不同,那便是號稱武功震古鑠今的「神武絕」言嘯龍。
他自一統中原武林這十年來,勢力範圍越擴越大,不但收服了雲貴一帶窮山惡水中的各洞各派,打服了沿海諸島的海盜島主們,連扶桑的忍者,高麗的花郎道,皆被打的俯首稱臣。
言嘯龍睥睨著秦沐瀟一行,冷冷開口道:「來者可是魔教教主?」這句話緩緩說來,竟震的在場所有人耳朵生疼。
辛月明小聲嘟囔著:「好傢伙!顯功夫來著!」心下卻不禁駭然。
秦沐瀟聞言,嘴角微微冷笑,緩緩開口:「本座便是真月教主秦沐瀟,閣下可是七煞六玄門門主,江湖上號稱『神武絕』的言嘯龍?」
此話不但震的大夥兒耳畔嗡嗡作響,內力不足者甚至開始耳鳴,辛月明與柳夜辰久未見師父顯露功夫,沒想到這幾年師父武功竟精進如斯,這番內力比拼,不但不落下風,更有技壓一籌之勢。
言嘯龍聞言不禁皺起眉頭,心道:「魔教教主功力如此深厚,竟似不在我之下!」但自己霸絕中原,又為了今天籌劃已久,怎能因為秦沐瀟一句話就氣餒?於是氣沉丹田,運起神功,傲然回答:「正是!」
秦沐瀟運起內力,將聲音遠遠傳了出去:「我教創立二百餘年,一直與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今日閣下如此大的陣仗,可是欺我教內無人?」
言嘯龍直起身體,「嘿嘿」獰笑道:「二百年前,魔教創教祖師在中原武林掀起的腥風血雨,難道你們全忘了?」
秦沐瀟「哼」了一聲,冷笑問道:「所以閣下今天帶領中原武林人士是來報仇的?」
言嘯龍眼中爆出神光,喝道:「這血海深仇是一定要報,再者,似你們這種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秦沐瀟「嗤」了一聲,說道:「是要報仇,還是一統中原武林不夠,想吞併了塞外武林?」
言嘯龍哈哈大笑,竟一點也未加掩飾其野心,狂妄說道:「江湖之中,弱肉強食,成王敗寇,本就是各憑本事,妳問個不休,可是害怕?」
秦沐瀟嘆了口氣,說道:「閣下可敢隨我入真月宮一敘?」
言嘯龍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有何可敘?爽爽快快手底下見真章!」
秦沐瀟也學著言嘯龍剛才那般哈哈大笑,揶揄道:「用你剛才的話問你,你可是害怕?」
聽到秦沐瀟如此揶揄,言嘯龍心下大怒,臉上卻不動聲色,沉聲道:「有何好怕?」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子,也不見他起勢,「咻」的一聲,人已出了轎子坐在馬上,大聲喝道:「全員待命!」接著雙腿一夾,策馬前行,隨著秦沐瀟一行往真月宮前去。
進了真月宮,秦沐瀟和言嘯龍在廳中八仙桌前面對面坐下,宮女旋即上了些酒水小食,秦沐瀟親自為言嘯龍和自己斟了酒,將酒瓶放下,笑道:「大漠特產的馬奶酒,敢喝嗎?」言嘯龍「哼」了一聲,舉杯一飲而盡。
秦沐瀟豎起大拇指,讚道:「不愧為神武絕,好膽氣!」也舉杯一飲而盡。
此時言嘯龍卻是極不耐煩道:「酒已畢,有話就直說吧。」
秦沐瀟用手指規律的敲擊著桌面,思考了半晌後開口說道:「閣下已知當年我教祖師真月娘娘在中原武林屢造殺孽,掀起災難,但閣下可知前因後果?」
言嘯龍耐住性子,沉聲道:「相傳真月娘娘本為中原武林世家出身,卻因為一場武林動亂而被仇敵滅門,只剩她一人逃往大漠,過了數年,練成了一身奇怪高強武功,重現江湖,以一只右掌掌斃仇人四十餘人,本來江湖中報仇雪恨之事稀鬆平常,錯在她不該再將仇人家屬殘忍殺害,如此行為當然會成為武林公敵。」
秦沐瀟嘆息道:「那時發生的事情確實是真月娘娘失心瘋了 。」接著將真月娘娘跟她夫君之事敘述了一番。
言嘯龍恍然大悟,說道:「據聞真月娘娘上了一趟青城山之後便莫名其妙止了殺戮回到大漠,真相原來是這樣,但這並不能成為她滿手血腥,濫殺無辜的藉口。」
秦沐瀟頷首表示同意,說道:「當然不行!真月娘娘晚年懺悔,創教之時定下教規,我教終生不得進犯中原武林,雖然血海深仇不可解,但是為了這二百多年前的仇大動干戈,再起殺戮,並非明智之舉。」言嘯龍撇過頭去,冷冷「哼」了一聲。
秦沐瀟接著說了下去:「我教除了秉持教規不犯中原武林,亦約束管理塞外武林各派不得與中原衝突,這二百多年的和平為何閣下一定要將之打破?近十多年來,閣下不斷派出探子刺探我教情況,我教不願多造殺孽,只是將他們封住穴道,使其不能運行武功,然後集中於教外幫忙牧民放牧勞動,閣下若願意撤兵,我教將探子們解開穴道,送回七煞六玄門,今後中原塞外繼續維持和平現狀可好?」
言嘯龍沉默不語,突然之間哈哈大笑,喝道:「幾個探子就來賣好示恩,想要揭過這血海深仇那是癡心妄想,今日本座非要滅了你魔教。」
話一說完,言嘯龍周身爆發出狂猛的氣勢,面前的八仙桌抖動不已,接著變黑萎縮,被腐蝕個乾乾淨淨。
秦沐瀟嘆息道:「閣下權力薰心,非得為了一統中原塞外武林弄得生靈塗炭麼?」
說話同時,秦沐瀟爆發出一股更加狂暴的氣勢,狠狠將言嘯龍的氣勢壓了下去,而她的身體,則是右半邊變成藍色,左半邊變成紅色,然後右半邊轉為紅色,左半邊轉為藍色,再之後身體兩邊不停在紅藍色之間交換。
言嘯龍驚怒道:「藍色極寒,紅色極熱,這......這是我七煞六玄門的七玄神功,妳從何習來?」
心中暗恨道:「這許多年來,我派出無數探子暗中查訪當年荊少行所言暗樁無果,不想這七玄神功畢竟還是為魔教所得,這魔女功力如此深厚,身旁還有兩個護教法王,看來今日是我大意了!」
只見秦沐瀟嘴角帶笑,搖頭道:「這是本教神功冰蟾火麟功,可不是貴派的七玄神功。」
「放屁!」言嘯龍怒喝。
「閣下可知真月娘娘夫君是誰?」秦沐瀟收起笑容,正色看著驚怒的言嘯龍。
言嘯龍正在苦思對策,回答的極不耐煩:「就是青城山一道人,本座哪裡知道是誰?」
秦沐瀟緩緩開口:「她的夫君出家之後道號七煞,就是後來創立七煞六玄門的七煞道人。」
言嘯龍聞言大怒,忍不住口出惡言:「放妳媽個屁!妳不知從何偷來我門下神功,卻來污衊我派創派祖師偷師魔教 。」
聽得言嘯龍粗言侮辱,秦沐瀟並未生氣,反而解釋道:「並未污衊,當年七煞道人以他本來功力加上真月娘娘耗費自身內力為他易筋洗髓,在兩年之內將冰蟾火麟功練至小成,你的內力帶有腐蝕作用,想是七煞道人在冰蟾火麟功的基礎上又有領悟,但是你在習練七玄神功之時,必定會經過極寒極熱這兩層,那便是七煞道人跟真月娘娘學的功夫,你的腐蝕內力十分厲害,再練數年必定天下無敵,然而我浸淫冰蟾火麟功數十年,此刻你若一意孤行,卻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去!」
最後一句話,秦沐瀟越說越激昂,氣勢也越來越強,大喝一聲:「你退不退?」
言嘯龍已是膽寒,心道:「這魔女說的煞有其事,難道我派神功真的是從魔教功夫延伸而來?」
欲待不信,秦沐瀟的功夫卻又如此厲害,要不是七玄神功還有三層,憑著七煞道人傳下的第三第四層寒熱內力口訣,決計練不到秦沐瀟這等境界。
看著秦沐瀟胸有成竹的模樣,感受她強大無匹的氣勢,言嘯龍心道:「看來當年七煞道人為了速成,並沒有將寒熱內力練至大成便返回中原,只好另闢蹊徑,創出別種屬性內力彌補,今日無論如何也已討不了好去,只有先行撤退再做打算。」
心下雖然無奈,也只好收回了氣勢,寒著臉開口說道:「今日我技不如人,來日必定重整旗鼓,再見真章。」
秦沐瀟亦收起氣勢,轉頭對著宮女吩咐:「來人,備筆墨。」
言嘯龍不明所以,秦沐瀟則咧嘴笑了起來,說道:「來日的事來日再說,今日卻要請閣下擬一份契約,言明十年之內中原武林不得進犯為難真月教及塞外武林。」
言嘯龍心中怒極,瞪著秦沐瀟與眾人半晌,終究無可奈何,只得匆匆寫就,簽名畫押,之後將筆一甩,頭也不回走了。
辛月明著急拉著秦沐瀟的衣袖問道:「師父!為何不趁現在他的武功不如妳的時候與他一決雌雄?卻要放他回去?」
秦沐瀟嘆息道:「我的功夫也只比他勝了半籌,真要拼命只會落得兩敗俱傷,而中原武林聯軍之中,除了七煞六玄門,剛才我匆匆一瞥,見到的還有少林武當,七大劍派等等,大多數當年皆與祖師娘娘有死仇,我若傷重,真要拼起來,我教今日凶多吉少。」
辛月明聞言擔心道:「那他回去會不會反悔呀?」
秦沐瀟雙手背在身後,抬頭看向言嘯龍離去的背影,說道:「他好歹是中原武林領袖,應不至於如此齷齪,何況咱們有這一紙約定在手,諒他也丟不起這個人!」
半個時辰後,前線巡邏隊回報,中原武林聯軍已然從玄天崖退去,大夥兒這才放下心來,小秦鎖經歷了這場劍拔弩張的洗禮,眼見那位神武絕的強兇霸道,步步進逼,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加倍努力練好冰蟾火麟功,保護他至愛的真月教!同時,一個想要闖蕩江湖,見識各家武藝的念頭,也在他心中悄悄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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