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鎖興奮的一夜未眠,天還未亮便已在月明宮外徘徊,待得旭日初升,辛月明起身梳洗已畢,一出宮門便見到心急難耐的秦鎖。
「鎖兒,用些早膳吧!」辛月明抿著嘴,忍著笑,看著蹦來蹦去的秦鎖。
「不用了,我有好多問題。」秦鎖一蹦一跳的過來。
辛月明忍不住笑出聲道:「也不忙在這一時。」
秦鎖無奈,只好乖乖坐下,三口兩口,囫圇吞棗的扒完早飯,拉著辛月明,來到月明宮前的練武場。
辛月明雙手背在身後,踱著方步,說道:「天下任何武功,皆須內功打底,內力越強,任何招式皆可發揮極大威力,甚至不用特別學招,簡單的揮手腳踢,只要內力到了,皆是威力無窮,懂嗎?」
秦鎖回想起辛月明對戰無極發的那一掌,點頭道:「鎖兒懂得,小姑姑,我有一些問題。」
「說吧!」
「昨天大娘娘提到本教教規第一條便是真月教中不得有男子,那為何會收我入教?」秦鎖睜著大眼,不解道。
辛月明笑了笑,解釋道:「這先得從第三條主教規說起,本教第三條主教規為真月教徒須時時幫助需要幫助之人,由於傳統的觀念重男輕女,尤其在這大漠之中,牧人部落最是需要力氣大的男丁幫忙畜牧,所以有些生了多個女兒的家庭,便會遺棄幾個女兒。
此時,真月教便會收留這些女孩,養大成人,資質性格佳的收入教中授予武藝,資質平庸但是願意留下的也可從事畜牧勞作,維持教中日常開銷,不願留下便給予糧食金錢任其自便,久而久之,牧民們只要多生了女孩,就會送到真月教中,我跟你大姑姑則是被生身父母遺棄在玄天崖上,被教主發現,根據襁褓中隻字片語,知道了我們是漢人,於是取的漢人名,教主身世也和我們雷同。」沉默了一會兒,似是陷入了回憶。
「至於你,則是我在玄天崖壁的一棵大樹上發現的,天可憐見,你那時應是腹中飢餓所以放聲大哭,要是睡著不出聲,只怕那夜便得凍死。」
秦鎖追問道:「那我身旁可有我父母任何蛛絲馬跡?」
辛月明撇開頭去:「沒有,黑夜白日,崖上崖下找了四五天,皆未查到任何線索。」秦鎖有些黯然,而辛月明則略過了發現秦鎖之前,夜巡隊聽到女人慘叫的事情沒說,以免亂了他的心神。
秦鎖接著問道:「我是第一個被發現的男孩嗎?」
「當然不是!」辛月明笑道。
「雖然被遺棄的為女嬰居多,但我們也曾在強盜肆虐過的部落裡尋到男嬰,只是礙於教規,只能在周圍牧民部落尋找合適且願意收留的家庭送養。」
「那為何將我留下?」秦鎖好奇道。
辛月明呵呵笑道:「那是因為你佔了天時跟人和,這不得有男子入教的教規傳了二百年,卻是因為祖師娘娘本身的傷心事,我們教主心思通達,胸襟開闊,在發現你那時決定廢了這不通人情的教規,還有啊......」
伸手在秦鎖頭上敲了個爆栗,續道:「因為你生得玉雪可愛,我跟你大姑姑還有大娘娘都喜歡你的緊。」
秦鎖摸著腦袋傻笑說道:「我也最愛妳們!」
「好了,還有問題嗎?」辛月明瞪著大眼等待著。
「為何當年那年輕人要遺棄祖師娘娘啊?」秦鎖又問道。
辛月明皺起了眉頭,說道:「這我也不知,世間情愛,最是難以捉模,也許他一開始懷著感恩之心,確是真心對待過祖師娘娘,但久而久之,又厭倦了這大他二十歲的妻子,而且他自己也身負血海深仇,想是不願在這大漠平平淡淡,終老一生。」
見秦鎖默默沉思,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你才七歲,這情情愛愛之事成年人也未必想的通,還是好好練武功吧!在我開始教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問你,你為何想學武功?」
「我想變強!」秦鎖毫不猶豫說道。
「然後呢?」辛月明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問道。
「然後我就可以幫助別人,替祖師娘娘贖罪,也可以保護我愛的人。」 秦鎖態度認真道。
辛月明欣慰道:「這個想法不錯,鎖兒,武功越強,越要謙遜,不可隨意欺壓他人,但是江湖詭譎,世事無常,許多大奸大惡之人往往披著和氣友善的皮囊,記住大娘娘的教誨,遇事臨敵之際多想一想,別一昧蠻幹!」
「鎖兒知道!」
辛月明拍了一下手掌,說道:「好了,今天我教你冰蟾火麟功第一層的口訣,聽好了......」隨即念出了一大篇文字,聽得秦鎖頭暈腦脹。
辛月明看著臉色呆滯的秦鎖,忍住了笑問道:「聽得懂嗎?」
「完全聽不懂!」秦鎖撓著頭,坦承道。
辛月明終於笑了出來,拍了下秦鎖的肩膀,說道:「現在你知道為何大娘娘以前只讓你跟著大姑姑讀書了吧! 要是你大字都不識幾個,我連口訣都教不會你,聽好了,第一層口訣其實是在教導如何於丹田處生成氣感,再由丹田將氣沿著經脈周天運行以壯大經脈,增厚內力,再將每一次練功運行所獲得的內力儲於氣海之中,再由氣海中調出更強的內氣至經脈運行,如此反覆運行,經脈就越來越強壯,內力也會越來越厚,直到你練到可以在瞬間將內力從氣海中調出,完成一個小周天運行,就表示你已完成了第一層的修練,可以往第二層前進了,這樣吧!你先把口訣背熟,我再來跟你解釋如何產生氣感,如何運行周天。」
小秦鎖天資聰穎,一個時辰後便將第一層口訣背得滾瓜爛熟,辛月明接著解釋口訣中產生氣感的方法和小周天各個穴道的名稱,然後讓秦鎖盤腿坐下 ,將手置於他的丹田處,說道:「你現在深吸一口氣,照著口訣將這口氣用意念引導到我的手放置之處。」
秦鎖試著照做,不到片刻便感到丹田處似乎有蚯蚓小蟲在亂竄,不禁笑道:「小姑姑,我的丹田好像有蚯蚓在爬!」
辛月明運起內力感應,不禁詫異道:「這麼快!」
接著她將手拿起,將秦鎖的左右手置於他自己的丹田,說道:「現在你以意念將丹田中的小蚯蚓們引導到右手手指穴位,然後想像這些蚯蚓們從右手手指穴位往我剛才跟你解釋的小周天路線一路前行,直到轉了一圈後,從左手手指穴位回到丹田。」
秦鎖專心一意,感應體內的小蚯蚓,一個時辰後,開心的對辛月明說道:「轉一圈了!」
「已經轉一圈了?這麼快?」辛月明大驚失色道。
秦鎖點頭道:「對呀!而且小姑姑,我覺得丹田中的小蚯蚓變多了。」
辛月明有些不信,說道:「那你依法再轉一圈。」
這次秦鎖只花了半個時辰,笑道:「轉完了,哎呀!蚯蚓好像又多了,我再練練。」
又過了半個時辰,秦鎖意猶未盡,說道:「轉十圈了,現在丹田好脹!」
辛月明詫異無比,回想當年自己花了一個月時間才能產生氣感,再一個月才能將氣從右手手指穴位運至手臂,直到一年後才能讓氣在小周天諸穴運轉如意,秦鎖只花了兩個時辰便已做到,難怪當初教主摸到他的骨骼會如此驚訝,看來他真的是百年難見的奇才!
秦鎖見辛月明沉思不語,拍了拍她,說道:「小姑姑,我的丹田脹的難受。」
辛月明回過神來,催促道:「你快用口訣最後一段將丹田之氣引導到更深處的氣海」
秦鎖依法而為,片刻後舒了一口氣,說道:「好多了!」
辛月明點了點頭,嘉勉道:「今天就先這樣吧!到今夜就寢之前,須不斷讓氣在小周天諸穴運轉,再將產生的內力儲於氣海,好了,去練吧!明日再來考察你的進度。」
秦鎖回答:「是!」便自行練功去了。
第二日一早,辛月明還未梳洗完畢,就聽到外頭練功場傳來秦鎖的喊叫:「小姑姑救命呀!」
辛月明出來一看,噗哧笑了出來,笑罵道:「臭鎖兒!不好好練功,跑到樹上幹嘛?」
秦鎖掛在樹頭,不上不下的苦著臉道:「不知道呀!平常爬都爬不上這棵最高的樹,今日卻一蹦就上了樹頂,小姑姑快救我下來呀!」
辛月明哈哈大笑,飄身而上將秦鎖拎了下來,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鎖兒真行,一天就練會了冰蟾火麟功第一層,內力之強,已抵得上江湖一般門派苦練十年之功,一蹦當然會如此高,今天我們不忙練第二層,先來學輕功及各項外功。」
接著開始講解各種輕功入門法則,包含縱跳,下落,前移,後滑,眼看秦鎖一學就會,所幸將登雲梯,鬼神飄這些高級輕功一股腦兒都傳了,秦鎖花了三日時間將這些輕功練得圓轉如意,只待內力大成之日便可真正做到倏忽來去。
到得第五日,辛月明開始教秦鎖各種應敵的拳法,掌法及腿法,真月教的外功十分有意思,並沒有成套的拳法或掌法,只有一些簡單的動作,例如直拳,揮掌等。
辛月明連比帶說:「本教武功,不在那些奇妙的招式,而是在內力強弱,只要冰蟾火麟功練到家了,輕揮一掌,敵人也難以抵抗,只是練這冰蟾火麟功挺考驗資質,一般資質的人光前兩層可能就要磨練數十年,這也是為何教中除了我,你大姑姑和大娘娘外,幾乎沒有武功高強之人,你的資質絕佳,可得好好練啊!」
待秦鎖將各項外功配合輕功也練得滾瓜爛熟之後,辛月明開始教導他冰蟾火麟功第二層,第二層練法跟第一層一模一樣,不同的是第一層練的是小周天諸穴的運轉,第二層練的則是大周天諸穴的運轉,雖然練法一樣,難度可是高了不少,秦鎖這次足足花了七天才練到圓轉如意,即便如此,也把前來考察秦鎖武功進度的秦沐瀟和柳夜辰驚得瞠目結舌。
須知道這第二層功夫,辛月明和柳夜辰作為教主之下資質最好的兩人,也花了數年時間才能練成,在兩位法王之下,目前只有巡邏隊總隊長烏蘭其其格,也就是在辛月明之前跟戰無極對壘之人,才能在三個時辰內勉強將大周天運轉一圈,秦鎖竟然只花七天便可瞬間運轉大周天一圈。
此時他內力之強,只在教主及兩位法王之下,一掌揮出,已可隱隱做到內氣外放,讓掌力在三尺範圍內劈空而出,要不是他才七歲,沒有任何對敵經驗,不然江湖中一般二三流高手,只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秦沐瀟感嘆道:「這等資質,只怕當年悟出神功的祖師娘娘也猶有不及,一個人獲得極強大力量之時,最易迷失自我,辰兒,須加緊督促鎖兒讀書,磨練心性。」
柳夜辰溫言回覆:「我會的!」
秦鎖拍著胸脯保證:「大娘娘,我一定不會用武功欺壓善良之人。」
秦沐瀟看著他,滿意而慈祥的笑道:「我相信你,好了,接下來你需要做選擇。」
秦鎖有些茫然,問道:「什麼選擇?」
秦沐瀟笑道:「選擇先練冰蟾內力還是火麟內力!你當年在旁觀看你小姑姑與戰無極一戰,當你小姑姑發出那一掌,你在旁可有感到一陣灼熱?」
秦鎖對此印象深刻,立即答道:「有的,那股掌風除了剛烈強猛,同時帶有火熱之氣,那戰無極不但被打的當場暈厥,還被炙的全身灼傷。」
秦沐瀟點頭道:「那便是火麟內力!辰兒,你來示範冰蟾功。」
柳夜辰答應一聲,接著輕輕一掌,向著練功場旁那棵之前讓秦鎖掛在上面下不來的大樹最茂密的一叢樹枝揮去,一股強猛而極為寒冷的內勁發出,樹枝被打落的同時,樹葉的表面已結了一層厚厚的霜,秦鎖走過去輕輕一碰,樹葉連著樹枝,「哐」的碎裂開來。
秦沐瀟解釋道:「冰蟾火麟功的名稱由來,便是這第三第四層極熱極寒內力的打熬,不論你要先練冰蟾功或是火麟功都可以,不過須謹記練完一層才能練下一層,你縱然驚才絕艷,同時習練這兩種屬性相反的內力也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辛月明在旁「嗯」了一聲,說道:「是的,我和姐姐各自選了一層習練,浸淫了十年才略有小成,直至最近一年,我倆才決定開始習練對方的功夫,但一入手便知困難,我一練這冰蟾功,便發現冰蟾內力開始消融我的火麟內力,冰蟾內力大成之前,我的內力反而越來越弱。」
柳夜辰也附和道:「我也是!火麟功不斷削弱我的冰蟾內力,現在功力大不如前。」
秦沐瀟笑著看了看辛月明及柳夜辰,繼續解釋道:「當功夫越來越深,明兒的內力會轉為冰蟾力但火麟力消失,辰兒則反之,等到大成之時,兩人便須往下一層,也就是在原有內力存在之時,再把另一種屬性內力練回來,直到冰蟾火麟兩種內力皆備且能絲滑轉換,甚至同時發出,到那時冰蟾火麟功才算真正大成。」
秦鎖聽得一愣一愣,呆頭呆腦的問道:「那我......?」
辛月明哈哈大笑,摟著秦鎖肩膀說道:「你先跟我練火麟功啦!你大姑姑還要帶你讀書,莫要累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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