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羅魘龍(秦鎖)來到仇昊(慕天心)的房間,一進門就看到仇昊(慕天心)手裡拿著個饅頭,正就著鹹菜大嚼。
「你的心情似乎不錯。」羅魘龍(秦鎖)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那可不!昨晚都要睡了還看了一齣好戲。」仇昊(慕天心)吃得津津有味。
「行了,別調侃我了!誰知道那隻狐狸跟羅魘龍還不乾不淨的。」羅魘龍(秦鎖)苦著臉。
「至少我們現在可以確定梅影莊跟七煞六玄門過從甚密,不然羅魘龍哪有機會跟梅夫人幽會?」仇昊(慕天心)吃完一個饅頭,又拿了一個吃起來。
「嗯!剩下的就是等梅一笑回來,確認他是否是當年那個刺客。」羅魘龍(秦鎖)輕輕敲著茶杯。
「很是,很是,此事十萬火急,不然我看那騷狐狸都要壓不住心頭的那團火了。」仇昊(慕天心)邪邪的笑著。
此時武彥伶(顏霜霜)也尋了過來,三人用完早膳,一出房門,梅府下人已在門外等待,恭敬說道:「莊主提前一天回府,有請壇主及兩位堂主前廳一敘。」
三人精神一振,來到前廳,廳中除了梅夫人顏綾,還有一個中年男子,灰袍黑冠,長眉細目,一縷青慘慘的山羊鬍,向下的嘴角透露出一絲陰狠,身材瘦小,右手腕骨卻異常粗大,手背青筋糾結,手指粗而長,指骨突出,指節上滿是老繭,在在顯示出他是一位用劍高手,而且是個腕力特強的用劍高手。
梅一笑看見仇昊(慕天心)一行,眼睛瞇了起來,說道:「鬼煞壇主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雖然嘴角依舊下垂,冷口冷面,但眼神中畢竟流露出了一絲諂媚笑意。
仇昊(慕天心)面無表情,「嗯」了一聲,冷冷說道:「敝掌門有令,兩年後正月初十,請梅掌門率領門人集結玄天崖下,中原武林聯合剿滅魔教,以竟八年前未完之功。」
梅一笑眼角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抱拳拱手道:「梅一笑謹遵言掌門令旨,立即著手通知其他六派,屆時當率領七大劍派與會。」
仇昊(慕天心)「哼」的一聲,冷冷道:「不用了,我們已通知過了。」
梅一笑眉毛輕輕一皺,卻又馬上回復原樣,恭敬道:「這樣啊!那就多謝三位,我已吩咐廚房備下宴席,慰勞三位來回奔波辛苦,請務必留下賞光。」
仇昊(慕天心)一擺手,說道:「不用了,我等現在要趕回門中覆命。」
「那......至少喝杯水酒。」
梅一笑走向廳中的大理石圓桌,拿起一個精緻的瓷壺,倒了四杯酒,說道:「我這次去廣西替言掌門執行任務,特地帶回當地名產的桂花酒,正準備給言掌門送上幾罈,正好壇主及兩位堂主都在,我們先來嚐嚐!」
「如此叨擾了。」仇昊(慕天心)三人走向圓桌,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梅一笑也將酒喝了,拿著空酒杯,踱著步,慢慢走到貴妃椅旁,說道:「言掌門霸絕天下,才智出眾,七煞六玄門在他的領導之下,日益茁壯,已是天下第一大派,小小魔教以及塞外武林,螢火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言掌門統一天下武林,指日可待。」
眾人不知梅一笑為何忽然提起這些,也不知如何接話,只好保持沉默。
梅一笑將手放在貴妃椅的扶手上,說道:「梅某承蒙言掌門器重,一路走來,不但見證了七煞六玄門的茁壯,梅影莊也在言掌門的扶持之下,逐步走到七大劍派之首,夜深人靜之時,梅某常自嘆無以為報......」
仇昊(慕天心)不耐煩道:「梅一笑,廢話少說,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梅一笑嘴角突現一抹奇異的微笑,詭秘道:「我想說......今日我終於有機會報答言掌門。」將貴妃椅扶手掀了一掀,大理石圓桌連同附近地面突然翻轉,三人哼也沒哼,向下墜去。
三人身在半空,兀自不知到底出了何事,但現在不是思考那裡出錯的時候,眼看著地面越來越近,更不妙的是地面上佈滿了尖銳的鋼刺,羅魘龍(秦鎖)和仇昊(慕天心)還好,武彥伶(顏霜霜)碰上了則必死無疑,羅魘龍(秦鎖)在半空中托住武彥伶(顏霜霜),將她放在右肩,又接住仇昊(慕天心)放在左肩,運起神功,霎時間,三人的重量彷彿消失,如同柳絮一般緩緩飄下,輕輕坐在鋼刺上。
這時上方的地板也關了起來,下方的空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傳來了梅一笑的陰笑聲:「好叫你們死前弄個明白,第一,鬼煞壇主十分尊敬言掌門,言必稱師尊,決不會稱『敝掌門』,第二,言掌門有令諭傳予七大劍派,必定先通知梅影莊,由在下將令諭傳下,絕不會繞過梅某通知其他六派,第三,鬼煞壇主早已知道我此次是去山東為言掌門執行任務,我說到了廣西,你們這三個蠢貨還兀自懵懂無知,你們就在我梅影莊特製的『萬刺房』裡嚐嚐萬刺鑽身的滋味,然後在地獄裡好好反省自己的愚蠢吧,嘿嘿嘿嘿!」
羅魘龍(秦鎖)聽著梅一笑的腳步聲逐漸走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悔恨道:「難道我此生真的跟易容無緣?」
慕天心此時已將面具除下,沒好氣的說道:「是不是就跟你說過了,你就不聽!」
羅魘龍(秦鎖)的牛脾氣也上來了,氣道:「我就不信這個邪,下次我還易容,怎樣?」
「擦」的一聲,武彥伶(顏霜霜)點亮了火摺,只見慕天心坐在羅魘龍(秦鎖)左肩,雙手交叉胸前,頭撇向左邊,羅魘龍(秦鎖)也是雙手交叉胸前,但是頭撇向右邊,兩人誰也不理誰,各自生著悶氣。
「我說......哥倆與其彼此生悶氣,不如想想辦法出去。」武彥伶(顏霜霜)無奈的說道。
「唉——!欸!你可以坐在鋼刺上嗎?」羅魘龍(秦鎖)嘆了口氣,轉頭問慕天心。
「當然,這還難不倒我。」慕天心從羅魘龍(秦鎖)身上跳下,坐在鋼刺上。
秦鎖除下自己和顏霜霜的面具,背起顏霜霜,使出壁虎遊牆功,沿著側壁直遊了十丈才遊到了前廳地板下,秦鎖運起火麟力,起掌一震,地板竟是紋絲不動,看來這地板是整塊花崗岩所製,秦鎖試著尋找控制地板的機簧也一無所獲,應是巧妙的藏在地板中。
他又發了兩掌震動地板,卻聽見「喀」的一聲。他怕震壞機簧反而讓地板卡死,不禁頹然,正自沮喪間,耳朵突然感覺癢癢的,一回頭,只見顏霜霜一雙美目,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還不時輕輕地對著他的耳朵吹氣。
秦鎖心中柔情蕩漾,輕輕吻了顏霜霜嘴唇一下,顏霜霜登時羞紅了臉,將頭埋進秦鎖後背,這番溫存,即時的讓秦鎖重拾了信心,為了霜霜,為了慕天心,說什麼也得找到活路,逃出生天,既然上路不通,那便到下方去找。
回到下方,卻不見慕天心,連忙呼喚:「二弟!」
「這裡!這裡!」慕天心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出。
秦鎖背著顏霜霜循著聲音走去,見慕天心站在萬刺房的一個角落裡,走近一瞧,竟是個沒有鋼刺的小小平台,秦鎖略略一思索,提出自己的猜測:「也許這萬刺房平常除了對付敵人外,還是梅一笑緊急時的避難所。」
「避難所?」
「嗯!不然他為何要在此設置一個沒有鋼刺的平台?顯然是給像梅夫人那樣武功不高的人有落腳之地,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若真是如此,那這塊平台附近必然會有出路。」秦鎖邊說邊沿著平台旁的牆壁開始摸索,然而事與願違,這面牆壁光滑如鏡,並沒有任何暗門或暗鎖。
秦鎖又在平台地面上細細推敲,也是一無所獲,不禁坐在地上,抱著頭大是苦惱,喃喃說道:「難道我猜錯了?難道什麼活路都沒有?」
一陣邪火衝上胸膛,舉腳踢向前方一根鋼刺,罵道:「這見鬼的萬刺房!」
沒想到一腳之下,那根鋼刺竟然倒了下去,秦鎖一驚,趨近上前,見那鋼刺倒下處露出一個小小拉環,用手一拉,「喀啦喀啦」的聲響中,平台旁那面牆壁竟然整個向右移動了半尺。
三人精神一振,趕緊檢查其他鋼刺,果然不多時便尋到另外五根底部有拉環的鋼刺,每拉一個拉環,牆壁就向右移動半尺,終於在拉了六個拉環後,牆壁向右移動了三尺,露出一個暗門。
推開暗門之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三人小心的在甬道中前行,彎彎繞繞,兜兜轉轉,直走了三個時辰,還是在地底打轉,不同的是,原本陰濕霉腐的空氣中,傳來了一絲清新的泥土芬芳,讓三人精神一振,又走了半個時辰,地勢漸漸向上,片刻之後,遠方傳來一線微光,看在三人眼中,不啻如同一盞指向希望的明燈,連忙加速向前跑去。
隨著周遭越來越亮,洞口也越來越清楚,三人跑到洞口邊往外一瞧,前方一片樹林,蔥鬱的樹木被即將西落的夕陽照的金光燦燦,樹林中,秋蟬鳴,飛鳥啼,微風輕輕拂來,帶著陣陣花香,三人不及享受這夕陽美景,趕緊先確認所在之地,一轉頭,發現身旁盡是堅實的山壁,他們則處在山壁上的一個山洞中,依照沿途行走的方位跟周遭環境來看,竟似又回到了廬山山腳。
慕天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攤在地上說道:「總算逃出生天了。」
心情一鬆懈,肚子便傳來了「咕咕」的聲音,他赧然一笑,不好意思道:「一放鬆,肚子就餓了。」
秦鎖摸了摸肚子,也說道:「神經緊繃的走了這一整天,別說你餓,我也餓。」顏霜霜在旁點頭。
眾人在樹林裡尋了些山藥野果,打了五隻野兔,便在樹林中起灶做飯,秦鎖火麟力下,野兔噴香流油,這時三人哪裡還忍得住!抓起野兔大快朵頤起來,不到片刻,所有食物便風捲殘雲般消失。
慕天心摸著肚子,滿足的說道:「好吃,真好吃,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你也太誇張。」雖然如此說,秦鎖也是滿足的舒了口氣。
「好了,吃飽喝足,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潛回梅影莊確認梅一笑是不是當年的刺客,還得想個辦法暗中看看他的手腕上有沒有那朵花瓣刺青。」慕天心打了個哈欠。
「那個......你說的花瓣刺青是不是梅花花瓣?」顏霜霜突然開口說道。
「梅花......?被妳這麼一說,倒真的有點像是梅花。」慕天心摸著下巴回憶著。
「怎麼了?妳有什麼發現嗎?」秦鎖好奇的問顏霜霜。
「我......也不知有沒有看真,我在摔下萬刺房前那一瞬間,看見梅一笑手腕上似乎有朵梅花。」
「若真是如此,倒是要好好會會他的寒梅三絕劍。」慕天心握緊拳頭,眼中似有火焰燃起。
「不管怎麼樣,先睡......」秦鎖話沒說完,突然右手成剪,以奇異的速度往顏霜霜脖頸後方一剪,一柄飛刀停在了秦鎖兩指間,刀尖離顏霜霜的脖頸已不到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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