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鎖三人下了廬山,來到鄱陽湖畔時,已近傍晚,夕陽西下,湖面波光粼粼,煙波繚繞,幾隻白鵝悠閒地迴盪著,偶爾有幾隻白鶴或是不知名的候鳥飛過,水面上的浮萍隨波逐流,岸邊的蘆葦迎風搖曳,遠處的梅樹,雖然初秋之際,見不到寒梅點點,樹上卻生滿了清脆蒼綠的青梅,配上茂盛翠綠的葉片,也是別有一番風貌。
武彥伶(顏霜霜)依偎著羅魘龍(秦鎖)欣賞美景,仇昊(慕天心)在一旁則搖搖擺擺,扭扭捏捏,看起來十分不自在。
「注意一下,你現在是仇昊,這般扭扭捏捏不符合他的氣質。」羅魘龍(秦鎖)提醒仇昊(慕天心)。
「真不知道摟著白鳳堂主談戀愛的猛虎堂主有什麼資格來對鬼煞壇主指指點點。」
仇昊(慕天心)沒好氣地嘟嘟囔囔,說道:「唉——!我實在模仿不出那隻獵犬陰陽怪氣的調調。」
「試,再試,努力的試,時時記住我們易容高手的專業素養。」羅魘龍(秦鎖)耳提面命。
「知道了啦!話說我哪時候變成易容高手了?」仇昊(慕天心)嘟嘟囔囔的抱怨。
「我第一次離開廬山,沒想到離廬山這麼近的地方竟有如此美景。」武彥伶(顏霜霜)捂著嘴嬌笑著。
「妳......妳竟然會捂著嘴嬌笑。」仇昊(慕天心)大吃一驚。
「怎......怎麼了嗎?我想說姑娘不都這樣嗎?」武彥伶(顏霜霜)被仇昊(慕天心)嚇了一跳。
「真的白鳳堂主是不是這樣我不知道,不過上次扮白鳳堂主的人倒真是這樣的。」
仇昊(慕天心)壞笑著,一轉頭,看見羅魘龍(秦鎖)從懷中掏出一塊山藥,用火麟掌燒的焦煙四起,嚇得趕緊解釋道:「我開玩笑的,真的白鳳堂主就是這樣的......大嫂妳扮演的真好。」
「好了,梅影莊離此尚有五里地,我們先到最近的鎮上歇息一晚,明早出發拜莊。」
羅魘龍(秦鎖)從懷中掏出七煞六玄門的拜帖交給仇昊(慕天心),說道:「你是老大,這次看你表演啦!」
第二日一早,三人站在梅影莊門口,羅魘龍(秦鎖)提醒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調整狀態嘍!」
「我沒有問題。」武彥伶(顏霜霜)捂著嘴嬌笑。
「我......我也沒問題。」仇昊(慕天心)撇起一邊嘴角,努力做出一個邪魅的微笑,但是不自然抽動的嘴角,還是看的羅魘龍(秦鎖)連連苦笑搖頭。
敲動門環,跟守衛表明身分來意,守衛卻說道:「我家莊主目前外出,預計兩日後回莊,三位請至主廳稍後,容我啟稟主母,打掃別院,讓三位可於莊內居住等候。」
仇昊(慕天心)面無表情,「嗯」了一聲,三人隨著守衛去向主廳,一進廳中,只見居中那張大大的貴妃椅上,坐著一個女子,斜斜的倚著扶手,濃妝豔抹,媚眼如絲,一顰一笑,盡顯風情,只要忽略那稍稍粗大的腰圍,和眼角密佈的皺紋,尚可說是風韻猶存,若是將妝化的稍微淡雅細緻,坐的稍微端正一些,當可顯現出襯托此年齡的端莊賢淑,但是如同世上其他不認老的女子一般,偏偏擺出一副狐媚姿態,那就只會讓人感嘆美人遲暮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不符年齡的扭捏做作。
那女子見到三人,媚眼一拋,抿嘴一笑,緩緩開口,聲音又甜又膩,說話的音調也故做慵懶,放慢拉長:「鬼煞壇主,猛虎堂主,白鳳堂主,我家那口子好大的面子,竟讓三位同時光臨寒舍。」
三人聞言,別說仇昊(慕天心),連一向鎮定自如的羅魘龍(秦鎖),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仇昊(慕天心)努力克制逃離的衝動,問道:「梅一笑去哪兒了?」
那女子便是梅一笑的夫人顏綾,年輕時也算江湖中一等一的美女,如今徐娘半老,卻越來越是矯揉做作,此時聽仇昊(慕天心)如此說,眼角閃過一絲奇怪,但還是扭捏道:「鬼煞壇主真愛說笑,我家那口子去哪兒你難道不知道嗎?」
仇昊(慕天心)心頭一驚:「糟了,我該知道嗎?」
面上卻不動聲色,說道:「廂房準備好了嗎?我們等他回莊。」
顏綾媚笑著走向仇昊(慕天心),抬手理了一下鬢髮,又將手指緩緩沿著臉龐滑下,然後輕輕地碰觸搔刮仇昊(慕天心)的手背,輕咬著嘴唇,嗔道:「急什麼呢?我們先一起用個膳,喝點酒,聊聊天,彼此熟悉一下對方嘛!」
這一番做作做的熟練自然,仇昊(慕天心)卻是頭皮發麻,胸口作噁,終於忍無可忍,皺眉道:「梅夫人自重。」
顏綾嬌笑,搖擺著腰肢,扭捏著在仇昊(慕天心)面前轉了一圈,兩隻手輕抓著他的手臂說道:「重?我可不重,你長的那麼壯,說不定一隻手就能把我抱起來,要不要試試?」
仇昊(慕天心)陷入沉默,臉色越發寒冷,不到片刻,卻忽然邪魅一笑,氣勢勃發,說道:「我一隻手能不能把妳抱起來不知道,我一根手指倒是能要了妳的命,要不要試試?」說著將一根食指放在顏綾頸側,一點內力傳入,顏綾頓時半身酸麻無比。
顏綾表情凍結,冷汗直冒,顫聲道:「廂......廂房準備好......好了......」趕緊吩咐下人帶路。
臨走前,羅魘龍(秦鎖)板著臉瞥了顏綾一眼,警告道:「鬼煞壇主豈是妳能胡亂招惹的?」說罷頭也不回,轉身離去,顏綾不自然的笑了笑,卻又意味深長的看了羅魘龍(秦鎖)的背影一眼。
黑夜,梅香清冽,秋風蕭瑟。
羅魘龍(秦鎖)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一下擔心顏霜霜第一次面對武林會不會害怕,一下擔心慕天心模仿不好仇昊的氣質,一下又擔心這次會不會又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原因導致易容被識破,各種雜念紛至沓來,直到子時三刻,依然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他正打算運起神功,迫使自己靜下心來,卻感到一陣微弱的氣機悄悄接近他的房間,正自奇怪間,房門的鎖已傳來「喀」的一聲,他連忙沉靜下來,調勻呼吸,微微發出鼾聲,假裝熟睡。
隨著房門被打開,一人閃身進入,躡手躡腳走向羅魘龍(秦鎖),直到跟前,聽見鼾聲,不禁失望道:「知道老娘晚上一定會來找你,竟然還睡的著!」來人竟是顏綾。
羅魘龍(秦鎖)大吃一驚,心道:「沒想到這梅夫人還跟羅魘龍有一腿,這可糟了。」眼看顏綾已將爬上床來,趕緊游魚一般滑到門口。
顏綾撲了個空,所幸躺在床上,翹起了腳,媚笑著撒嬌道:「呦——!新招啊?還裝睡,你這頭大笨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情調了?」
換了個姿勢,將裙擺緩緩拉起,露出肥白的大腿,媚道:「還等什麼?你之前那猴急樣呢?」
羅魘龍(秦鎖)心急如焚,腦中苦思對策:「這可如何是好?承認是假扮的也不行,不承認也不行。」
百忙之中,靈機一動,連忙說道:「今日不行,我還想要命。」
顏綾媚笑道:「想要你的命,還是我的命?若是要我的,就像上次那樣使勁,那時的確差點要了老娘的命。」
羅魘龍(秦鎖)表情嚴肅,說道:「我是認真的,鬼煞壇主可以一指要了妳的命,也可以一指要了我的。」
一說到仇昊(慕天心),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顏綾面色瞬間冷了下來,臭著臉道:「他真是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怪物,算了!」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衣裝,臭著臉,一搖一擺的走了。
好不容易送走那隻騷狐狸,羅魘龍(秦鎖)正自鬆了口氣,突然間,一股龐大,炙烈的氣機出現在身後,繞是秦鎖已算身經百戰,也不禁被這股氣勢刺的渾身泛起雞皮疙瘩,他一驚轉頭,只見武彥伶(顏霜霜)掌著一盞油燈站在門口,眼中似有火焰在燒。
「那個老女人,為何會從你房門走出去?」武彥伶(顏霜霜)寒著臉,氣勢越來越強。
羅魘龍(秦鎖)冷汗直冒,急道:「霜霜,聽我解釋。」
武彥伶(顏霜霜)走上前來,捏住羅魘龍(秦鎖)腰際,咬牙切齒道:「行!你——好——好——解——釋,我——聽——!」
羅魘龍(秦鎖)忍住痛,不敢反抗,說道:「她是來找羅魘龍的啦!他倆是姘頭,我好不容易把她打發走的。」
武彥伶(顏霜霜)放開了羅魘龍(秦鎖),兀自喘著氣,餘怒難消,過了半晌,突然可憐兮兮地看著羅魘龍(秦鎖),眼中泛著淚光,說道:「鎖哥哥,我們不易容了好不好?我不喜歡那個老女人對你的樣子。」
羅魘龍(秦鎖)順勢抱住武彥伶(顏霜霜),安慰道:「乖,我們等梅一笑回來,盡快將事情解決完就走。」
武彥伶(顏霜霜)輕撫著羅魘龍(秦鎖)腰際,問道:「痛不痛?」
羅魘龍(秦鎖)霎時間變得無比機伶,故作難以忍耐,說道:「痛啊!都瘀青了。」
武彥伶(顏霜霜)將頭埋進羅魘龍(秦鎖)胸膛,歉然道:「對不起!」
「沒事,快回去睡吧!」羅魘龍(秦鎖)輕撫武彥伶(顏霜霜)的頭髮。
送走了武彥伶(顏霜霜),羅魘龍(秦鎖)才真正鬆了口氣,正要回身,突聽見「噗」的一聲輕笑,回頭只見仇昊(慕天心)的廂房門口黑影一閃,隨即房門「喀」的一聲緊閉,羅魘龍(秦鎖)嘆了口氣,回房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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