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一縷金光透過參差的樹葉灑進樹林,趕走了黑暗,喚醒了生機,慕天心悠悠醒轉,伸了個懶腰,睜著依舊朦朧的眼望向四周,卻不見秦鎖與顏霜霜,奇怪的走出山洞外,一見兩人依舊坐在樹上相依相偎。
「不是吧?」
慕天心頓時清醒,訝異道:「你們就這樣坐在那兒一整晚啊?」
秦鎖回頭瞪了慕天心一眼,噓聲道:「別吵,霜霜睡的正香。」
慕天心立刻挺直了身軀,小聲道:「是!大哥,我現在去尋一些食物做早餐,您跟大嫂先歇著。」
秦鎖豎起了大拇指,隨後揮了揮手,說道:「快去吧!」
眼看慕天心往樹林深處走去,突聽得懷中「嗤」的一聲輕笑,向下一瞧,顏霜霜正癡癡望著他。
「醒啦?」秦鎖心中頓生柔情。
「早醒了,只是......不想離開。」顏霜霜將臉埋進秦鎖胸膛。
秦鎖懷抱著她,一動也不想動,但願此刻便是永恆。
「咳......咳......早餐的食材準備好了。」秦鎖向樹下一瞧,慕天心站在樹下,手裡拎著五六隻野兔,懷中則揣著滿滿的芋頭,山藥。
「怎麼這麼快?」秦鎖不禁微微抱怨。
「沒辦法,廬山物產豐隆,我沒走幾步就得了這好些東西了。」慕天心也挺無奈。
「行,我來烤野兔。」秦鎖抱著顏霜霜從樹上跳下。
「我來造個土窯烤芋頭,山藥。」顏霜霜也開始忙乎。
「那我?」慕天心拎著食材。
「你等著吃!」秦鎖與顏霜霜異口同聲。
不到片刻,兩人就準備好了一頓香噴噴的早餐,三人邊吃邊聊,慕天心小心翼翼的問秦鎖:「咱們這次去梅影莊,暗中查探即可,就別......別易容了吧?」
「當然要易容啊,我都想好了。」秦鎖自信滿滿,完全無視慕天心無奈的表情。
「易容耶!好像很好玩。」顏霜霜也在旁附和。
「那......你的策略是什麼?我們這次要扮成誰?」慕天心放棄抵抗,無奈地問道。
「哈!這次啊!霜霜來扮武彥伶,由女性扮女性最合適了。」秦鎖拿出武彥伶的面具交給顏霜霜。
「不會呀!我覺得你扮武彥伶也相當不錯。」慕天心竊笑道。
「說什麼呢?我一高大陽剛的男子漢怎能去扮這種嬌媚的角色呢?」秦鎖表情有些不自然,趁著顏霜霜沒有注意,不停跟慕天心使眼色。
慕天心假裝沒有看見,大聲道:「不是吧!我記得上次在酆都門啊......嗚——!哇——!」正要說下去,嘴裡突然多了一塊剛烤好的山藥,頓時滿嘴發燙。
「你這兩天話說的太多,飯吃的太少,還是多吃一些吧!」秦鎖表情猙獰,左手一塊冒煙的山藥,右手一塊冒煙的芋頭,兩手還運起火麟功持續加溫中,嚇得慕天心不敢再說。
「我扮他!」秦鎖放下食物,拿出一個面具。
「啊?羅魘龍?他已經死了耶!」慕天心還是忍不住問。
「但是梅一笑不知道呀!不像藍鄉是被木掌門殺的,羅魘龍是被我們秘密幹掉的,而且是整個猛虎堂都滅了,我們自然不會到江湖上大肆聲張,而猛虎堂做為七煞六玄門的秘密金庫,又是私底下為七煞六玄門幹些齷齪勾當的單位,他們自然也不會到處聲張被滅堂了這種事,我扮羅魘龍再適合不過。」秦鎖豎起大拇指。
「這面具做得好真實細緻喔!」顏霜霜在旁撫著武彥伶的面具,讚嘆著。
慕天心看了看秦鎖,又看了看顏霜霜,唉聲嘆氣的揉著太陽穴:「那我這次扮誰?」
「喏!給你。」秦鎖拿出一個面具給慕天心。
「為什麼我不是扮無恥的淫賊就是要扮那個陰陽怪氣的獵犬?」慕天心生氣的大聲抗議。
「拜託!你想想,霜霜武功不高,之前又沒有易容的經驗,最好是不要多說話,而我作為跟武彥伶同一階級的猛虎堂主,總是由我出面也很奇怪,這時候你扮演的鬼煞壇主就至關重要了,作為我倆的頭頭,你是最有資格面對梅一笑的,而且你若要探查梅一笑跟當年侵犯你家的刺客有何關係,這次由你主導那是再好也不過。」秦鎖摟著慕天心的肩膀,極力勸說。
「不得不說,你說的還真有道理。」慕天心接過仇昊的面具仔細端詳。
秦鎖站起身來,氣走全身,「哈」的一聲,全身肌肉隆起,他將面具戴上,將臉皮撫平,雙眼一蹬,儼然就是那個又高大又強壯的羅魘龍,顏霜霜在一旁看傻了眼。
羅魘龍(秦鎖)哈哈大笑,說道:「快吃吧!待會還得到鎮上給你買一套黑衣黑褲,咱們易容高手的專業素養就是講究面面俱到。」
蘇州城,以其深厚的歷史文化及秀麗的水鄉風景聞名,不但有各式各樣「小橋,流水,人家」的水鄉古鎮風貌,也有各種的古典園林穿插其中,生活在蘇州的人們悠閒自在,怡然自得,自古以來人們便以「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來形容這個風雅蘊藉的古城。
蘇州的市集上,有各種精緻的上等佳品,四大名繡之一的蘇繡,玉雪香齋的胭脂,翠雲金鋪的首飾......等等,無一不顯現蘇州的繁華雅致,然而就在這樣一個悠閒精緻的城市旁,從城外往西約莫十里地處,一座巨大的,堅固的,宛如堡壘一般的大殿聳立在太湖畔,大殿前牌樓上的匾額,「七煞六玄門」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散發出霸絕天下的氣勢,這個溫潤似水的城市,赫然竟是七煞六玄門的根據地。
而七煞六玄門的主殿,經過言嘯龍精密的設計,一入內是一條長長的走道,走道兩旁各站了一隊手持長槍的護衛,走道的盡頭是一道階梯,階梯上方則是一個平台,平台上,一張極大的龍椅靠在後牆,言嘯龍平時便坐在這張椅子上居高臨下,不論誰來見他都得抬頭仰望,而他則享受著睥睨天下的尊榮。
然而今日此時,他坐在龍椅上向下望,卻不由得深深皺起了眉頭,那是因為一灘泥,一灘爛泥,一灘黑色的爛泥,軟爛頹然地趴在下方的走道上,仔細一瞧,這灘爛泥竟是個人,一個黑衣黑褲,黑鞋黑襪的人,或者說,這是「半」個人,因為他的右腿已被齊根斬下。
言嘯龍站起身來,倏忽間便從龍椅旁閃身至走道,看著倒在地上的仇昊默然不語。
「師......師尊......弟子總算活著回來見您。」仇昊失血過多,奄奄一息。
「誰做的?」言嘯龍冷然問道,隱隱散發氣勢。
「是個年輕人,恕弟子狂妄,當時認為一定能取他性命,便沒有追問其人來歷,但他使的是魔教的冰蟾火麟功。」仇昊掙扎著想要起身。
一聽到「魔教」,言嘯龍怒極反笑,身上氣勢越來越強,冷笑道:「好啊,我還沒找他們,他們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轉頭看向仇昊,突然蹲下,一掌擊在他的胸膛,仇昊吃了一驚,隨即感到全身經脈有如溫水般流過,知道師父在幫自己療傷,趕忙阻止道:「師尊,我的傷不礙事,不用為了我浪費內力。」
「無妨!耗不了多少內力,魔教冰蟾火麟功非同小可,你盡快傷愈才能確保我門下戰力無虛。」言嘯龍緩緩催力,片刻間仇昊元氣已復。
言嘯龍站起身來,喝道:「傳奇玄壇主。」
兩旁侍衛大吼:「傳——奇玄壇主——!傳——奇玄壇主——!」
不多時,一個花甲老人顫顫巍巍地走進主殿,抱拳拱手道:「師尊。」原來是言嘯龍的二弟子「千面人魔」蘇子徹,自他被穆哈默破了氣海之後,不但內力全失,整個人更是迅速萎靡衰老,四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竟比年過七十的言嘯龍還要老上許多,回到七煞六玄門後,憑著精湛的易容及製作各種器具的技藝,和出色的領導統御能力,總算還能保住奇玄壇主的地位。
蘇子徹對言嘯龍行禮過後,斜眼瞟向正掙扎著坐起來的仇昊,故作驚訝的說道:「小師弟武力通神,何人能將你傷成這般?」
仇昊如何聽不出他話中隱隱的嘲諷,自己天賦絕頂,乃是七煞六玄門中除師尊以外,唯一一個將七玄神功練至第七層之人,蘇子徹這個二師兄,不但天賦武功不如他,奇玄壇的地位也遠不如鬼煞壇,平時早已對自己心懷不滿,而自己仗著武功高強及師尊的疼愛,也從未將這個二師兄放在眼裡,更別說蘇子徹在黑月聖宗失利之後,武功全失,地位更是大不如前,要是言嘯龍不在,仇昊對他便是趾高氣昂,愛理不理,如今自己被打成這副模樣,若不是師尊在場,只怕蘇子徹早已冷潮熱諷起來。
「哼!」仇昊撇過頭去。
言嘯龍對著蘇子徹交代道:「我知道你善於製作各種假肢,去幫小師弟製作一隻右腿,務必打理仔細,確保他往後行動如舊,便似沒有斷腿一般。」
「弟子領命!」
蘇子徹正要離去時,又被言嘯龍叫住:「還有,我記得你在黑月聖宗曾會過魔教的法王。」
「是的,據了解,魔教有三位法王,月明法王及夜辰法王師尊八年前已在真月宮會過,我在黑月聖宗碰到的是第三法王,『鎖日天王』秦鎖。」蘇子徹陷入回憶。
言嘯龍問道:「此人長相武功如何?」
「此人是個二十歲上下,長相俊美的青年,身高大約八尺,至於武功,高於月明,夜辰兩法王甚多,幾已比肩魔教教主,若不是他的一記冰蟾掌,弟子也不至於輕易便被穆哈默破了氣海。」蘇子徹回憶起當天情形,表情怨毒,卻猶有餘悸。
仇昊此時轉過頭來,喝道:「就是他!」
雙手拳頭緊握,身體微微發抖,表情怨恨扭曲,恨恨道:「鎖日天王!秦鎖!」
「鎮定!」言嘯龍斥道,仇昊聞言,趕緊調勻氣息。
言嘯龍轉頭望向蘇子徹,問道:「義肢何時完成?」
「回師尊,一個月足矣。」
「你還記得秦鎖的長相嗎?能否做的出面具?」
「回師尊,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一樣,一個月製出面具。」
「很好!」言嘯龍轉頭看回仇昊,說道:「義肢完成後,我給你一個月時間習慣及練習,務必做到跟右腿沒斷一樣,然後......」
一陣冷笑,說道:「我要你扮成秦鎖,進魔教,伺機殺掉秦沐瀟,將她的頭給帶回來,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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