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鎖口中鮮血狂噴,這一掌不但打得他五臟六腑皆受重傷,還有一股奇怪的內力侵入他的身體,一入體內便開始瘋狂腐蝕他的經脈,秦鎖向前一躍,半空中運起全身功力抵抗這股腐蝕內力,同時轉身發出一掌冰蟾力攻向土地公。
那土地公向後一飄,右掌發出一股黑氣,輕輕一接,冰蟾力一接觸到黑氣便在他手中漸漸消失,他「桀桀桀」的怪笑道:「就是這招殺死羅魘龍的嗎?也不怎麼樣嘛!」
秦鎖癱坐在地上一時說不出話來,這股腐蝕內力瘋狂的溶蝕著他的火麟力與冰蟾力,他只能強運內力,勉強吐出一句:「二弟,快逃!」
慕天心見秦鎖中掌之後傷重至此,早已嚇得目瞪口呆,自從見過秦鎖的武功之後,他連想都沒有想過這世上竟能有人將他傷至如此地步,他的心裡波濤洶湧,不禁想著:「難道此人便是言嘯龍?不行,冷靜下來,我倆不能死在這裡。」
眼看著土地公雙掌之中又開始凝結出黑氣,慕天心大喝一聲,右手成刀,左手成劍,雙手一揮,陣陣風雷聲中,十成內力的風雷百兵拳向著土地公攻了過去,慕天心知道此人非同小可,不能給他機會發出那黑色氣勁,趁著這土地廟狹小,竟是不顧性命的近身游鬥。
土地公「桀桀桀」怪笑道:「輕功不壞,可惜這個吵死人的拳法太弱。」
說罷一掌擊出,慕天心繞著他打轉,一沾即走,土地公這掌便落了個空,土地公連發數掌,皆被慕天心游魚般的身法躲過,但如此打法,慕天心也沾不到土地公的一片衣角,兩人游鬥了一炷香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倒是土地廟裡的本已所剩無幾的擺設,都快被土地公的掌風腐蝕的差不多了。
慕天心邊打邊逃,邊逃邊問:「你是誰?為何襲擊我們?」
「不如先問問魔教中人為何來到中原?」土地公邊打邊怪笑。
「什麼魔教中人?」慕天心邊逃邊裝傻。
「難道剛才的冰蟾掌是我的錯覺?」土地公邊打邊怪笑。
「什麼冰蟾掌?那是七玄神功的寒冰掌。」慕天心開始胡說八道。
「七玄神功?我可沒在七煞六玄門中看過你們。」土地公獰笑。
「喔——!你是七煞六玄門的人。」慕天心趁隙還了兩招。
土地公哈哈大笑,說道:「叫你們死的明白,在下七煞六玄門『鬼煞壇主』,神武絕座下第三弟子『仇昊』,你們滅掉的猛虎堂便是我麾下第一堂。」
慕天心百忙之中,抱拳說道:「在下慕......」
仇昊打斷他,搖頭道:「我對死人的名字不感興趣......」
「欸!別那麼有自信,我上次這麼想的時候結果沒有幹掉對方。」慕天心又趁隙還了兩招。
「那就試試!」仇昊還了一掌,慕天心急速逃離。
又打了半柱香時間,慕天心邊打邊觀察秦鎖情況,見他已可站起身來,忙問道:「你現在感覺怎樣?」
秦鎖吐出一口濁氣,擺出架勢說道:「還行,我已將他的內力化解,你讓開,我來跟他打。」然而話一說完,「哇」的一聲,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慕天心無奈說道:「你現在這樣還打個屁呀!」
隨即不停加緊攻勢,突然一個轉身繞到秦鎖身邊,大喝一聲:「大哥,發掌!」
秦鎖見慕天心將長褲一撩,腰際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甩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強猛氣勁向著仇昊轟去,當即右手火麟,左手冰蟾,各發一掌,緊跟在那股氣勁之後。
仇昊見慕天心突然打出如此強勁的劈空掌也是吃了一驚,雙手凝出黑氣忙將氣勁一擋,正要發力化解,秦鎖的兩掌已然打在了他的胸口與面門,只聽他「唔」的一聲,打在面門那掌竟讓他臉龐裂成兩半,原來那土地公的樣貌竟然是面具,而打中他胸口的那一掌,不但直接打斷了他的肋骨,也讓他無法及時發力化解慕天心的那一擊,雙重打擊之下,仇昊向後倒去,口中也是鮮血直噴。
秦鎖走向仇昊,瞥見破裂的面具之下,是一個長相頗為清秀的青年,此時慕天心衝向秦鎖,抱住他的腰,將他扛在了肩上,慌忙道:「命都快沒了還看什麼呢?」扛著秦鎖衝出了土地廟,沒命的狂奔而去。
仇昊躺在地上,嘴角流著血,卻蠻不在乎的哈哈大笑,他運起全身內力,以千里傳音將聲音遠遠發出:「你們等著,沒有人可以從我手中逃脫的!」
慕天心慌不擇路,只是一個勁的往偏僻的山路中奔逃,直跑了半天,忽然感覺後背一陣濕涼,伸手一摸,一瞧竟是滿手鮮血,他趕緊尋了個山洞將秦鎖放下,只見他昏昏沉沉,嘴角不停溢出鮮血,慕天心著急道:「你現在感覺怎樣?不是已經將那腐蝕內力化解了嗎?」
秦鎖喘著氣,虛弱的說道:「我的傷還在啊!得找個地方運功療傷。」
慕天心卻是心中惴惴,不安說道:「不知道跑的夠不夠遠?」
秦鎖搖頭道:「剛才那傢伙提到羅魘龍,又說猛虎堂在他麾下,想必是因為一段時間沒有收到羅魘龍的消息所以到魘龍寨探查,之後再從川南一路追尋我倆而來,所以距離不是問題,而是那傢伙用了什麼手段知道是我們殺了羅魘龍?又是如何從川南一路把我們找到的?」
「從羅魘龍的死狀倒是很好判斷他是中了寒冰內力結凍後碎裂而亡,而能夠使出這般厲害的寒冰內力,不是七玄神功便是冰蟾火麟功,仇昊只要逼出你的真功夫便可確認。」
慕天心撓撓頭,疑惑道:「但是他怎麼找到我們的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突然,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從秦鎖身上的血腥氣中,裊裊飄出,鑽進他的鼻子,使他的頭腦一陣清新,這香味慕天心已經相當熟悉,突然間福至心靈,雙手一拍,說道:「是花香,是你身上的阿古麗花花香!」
秦鎖恍然大悟,說道:「阿古麗花的香味淡雅悠長,想是他在魘龍寨我倆藏身處聞到了我身上阿古麗花香包留下的味道,便一路循著味道追了過來。」
慕天心捂著腦袋,哭笑不得的說道:「這人是獵犬嗎?」
「我有辦法蒙蔽他了!」秦鎖突然兩眼放光。
「哦?什麼辦法?」
「你過來,喏......這給你,你就先這樣這樣......然後再那樣那樣......」
「好主意耶!我馬上去。」
此刻,酆都城外土地廟裡,仇昊盤坐在地,運功療傷,隨著內息急速搬運,他的肩頭及頭頂漸漸凝聚起三團霧氣,初時淡薄不明,隨著時間過去逐漸清晰,之後聚而不散,竟是達到了三花聚頂的境界。
大約過了半炷香時間,仇昊用手按住胸口,緩緩用力,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發出,斷掉的肋骨竟被他強行按回原位,又過了半炷香,他雙手向天,「哈」的一聲,一股氣勁將廟頂打的碎裂,而碎裂的屋瓦隨即又被那股氣勁腐蝕一空。
仇昊站了起來,嘴裡發出「嘿嘿嘿嘿」的瘋狂笑聲,喃喃說道:「兩位公子,我來嘍!」
與此同時,慕天心正在一條小山澗裡愉快的......釣著魚,不得不說,他的獵捕技術十分高超,不一會兒便釣了五六條魚上來,然後他搓土為盆,取了一點溪水,拿出秦鎖的血衣放入盆中泡著,再拿出阿古麗花香包,將其中花粉倒入攪勻,之後他將活魚全放入混和了血與花粉的水中泡著,再轉身再去獵捕其他活物。
約莫一刻鐘後,他帶著幾隻活野兔,獐子這些小獸回來,將活魚全放回溪中,魚一入溪便四散游離。他再將花香血水塗在小獸身上後放走,再來是各種鳥兒,各種蛇鼠昆蟲......塗完血水,放這些小動物四散遊走後,他伸了個懶腰,呼聲道:「應該夠了吧?」
正要回山洞照顧秦鎖,頭頂傳來一聲鷹嘯,慕天心愣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說道:「好東西啊!」趕緊拿出裝阿古麗花花粉的香包,那香包中尚有少許殘留的阿古麗花花粉,他滴了幾滴血水進去,將香包舉起,大力搖晃,使花香與血腥氣逸散至空氣中,此時頭頂那大蒼鷹聞到了氣味,一聲鷹嘯,向著慕天心俯衝下來,就在鷹爪即將抓中香包之際,慕天心右掌穿出,以更加迅疾的速度一把抓住那蒼鷹脖頸。
慕天心將布袋牢牢綁在蒼鷹腿上,接著餵了蒼鷹一些肉條,待其吃飽後,將牠往空中一放,那蒼鷹帶著阿古麗花的香味及血腥氣向高處飛去,在天空盤旋了幾圈,一聲鷹嘯後,遠遠飛走,直到再也看不見蒼鷹蹤影,慕天心這才放心,回去山洞。
山洞中,兩人啃著野果,慕天心歉然道:「我光想著讓那些小獸攜帶花香味,結果全放了,忘了留下幾隻給咱們自己吃。」
「無妨!一是我現在傷重吃不了葷腥,二是燒烤的香味極易引來仇昊那隻獵犬。」秦鎖啃著野果。
「話說那獵犬的鼻子還真靈!」慕天心咬了一口野果。
「鼻子越靈我這招成功的機會想必越大。」秦鎖邊吃邊說,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現在感覺怎樣?」慕天心忙問。
「五臟六腑疼得很,那傢伙的七玄神功真強,似已超過了八年前的言嘯龍,龜息功也是一等一的厲害,竟能身化木石,只一掌之隔卻讓我一點也察覺不到他的氣機,從而被他攻其不備,現在這傷,要將臟腑及經脈全部調理修復,只怕最少要半個月之久。」秦鎖放下了野果。
「那就慢慢療傷,這山洞相當隱蔽,那些小動物應當能夠混淆他一陣子。」慕天心也放下野果,開始用雜草鋪床。
秦鎖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我記得你好像不會劈空掌啊!那時在土地廟裡那一擊是怎麼回事?」
慕天心聞言,如遭雷擊,動作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額頭沁出了冷汗,結巴說道:「我......我......」
「沒關係,不想說就別說了。」秦鎖看出了他的難言之隱。
「不,我倆義結金蘭,本就不應該對彼此有所隱瞞。」
慕天心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你知道我的武功全是靠著兩本秘笈無師自通的吧!」
「嗯!無極造化功及風雷百兵拳。」
慕天心點點頭,續道:「我的武功大成之後便下山遊歷江湖,這幾年也曾會過幾位劈空掌高手,於是我就想,以大成的無極造化功是否也能做到內氣外放?」
「那肯定行的。」
慕天心又點點頭,說道:「所以我就自行研究起如何將氣海內之內力導引集中到手掌放出,只是......」
「只是?」
「只是武功一道,有時不是靠著自行想像就一定能有所創出,而且劈空掌涉及內力在經脈中的導引,更是困難重重,一不小心還有可能走火入魔......」慕天心抬起頭來,若有所思。
見慕天心話中似有隱情,秦鎖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慕天心望著洞頂發了一會兒呆,緩緩續道:「我當時以為要將內氣從手掌外放,就只是單純的將內力導引到手部經脈然後發出即可,於是熱切的練了起來......卻沒想到......沒想到......」臉上漸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過了一會後他冷靜了下來,續道:「我試著將內氣導引集中到手掌,卻發現平常對敵時循環不絕的內勁很難被壓縮集中在手掌處,我天真的以為只是練習的時間不夠,便加倍努力的練習,直到某天,我終於成功的將內氣壓縮放出,劈出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劈空掌......」
「所以......成功了?」秦鎖小心翼翼地問道。
「成功了......一半,我始終難以將內氣集中壓縮在手掌間,第一次成功的內勁外放......是不小心將氣走到了......腎經與膀胱經......」慕天心艱難的將話說完。
秦鎖聞言,大驚失色,身體不自覺顫抖,說話也結結巴巴:「所......所......所以,你的劈......劈......劈......劈空掌......是從......是從......」
「是......是從男......男根處噴出,而且從那次之後,除了那兒,我再也無法將內勁由別的地方放出......」慕天心雙手捂住了臉,不想讓秦鎖看見他羞愧的表情。
「所......所以在土地廟中,我見到你發勁之時,腰際......有東西一甩。」
「是......是男根。」慕天心低下頭去,眼框含淚,臉色豔紅如血。
「我......我不知該說什麼?總......總之要不是你的劈空......劈空......劈空......這個這個......劈空勁,只怕我們都得斃命在那土地廟裡。」秦鎖拍了拍慕天心的背,以示安慰。
「若......若不是當時情況危急,我也不願......用這一招......」慕天心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聲若蚊鳴。
「我們之後可以慢慢研究,必定有辦法將你的內勁導引回正確的經脈。」秦鎖將手放在慕天心的肩上,表情堅定。
「但願如此!」慕天心撇開頭去,羞愧的淚水終於止不住的流下......
在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後,突然間,倆人皆感到一股龐大的氣機急速的靠近,他們立即躲進洞內深處,斂去氣息,緊握著雙拳,焦急的等待著,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秦鎖的方法真的有用,賭注......則是他們的命。
幸運的是,這股氣機在山澗處停了下來,然後開始打轉,良久之後,一聲怒吼炸了開來:「為什麼?為什麼四面八方都是這個味道?為什麼——?」接著又是一片靜默。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仇昊突然大笑起來,朝著山谷深處奔去。
倆人扒在洞口,露出半個腦袋看著遠處樹林的樹木紛紛倒下,聽著仇昊猖狂的笑聲一路向著山谷而去。
「他知道什麼了?」秦鎖用一種看見白癡的眼光看著樹林。
「大概......是那隻蒼鷹吧!我把香包的布袋綁在牠腿上,記得牠好像就是往山谷那個方向飛去的。」慕天心也用同樣的眼光看向樹林。
「好吧!既然騙過了他,我就在此處療傷吧!」秦鎖也不浪費時間,當即打坐運功,慕天心則在洞口為其護法,日子就這樣平靜地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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