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彥伶(秦鎖)心裡猶如萬馬奔騰,翻江倒海,不停自問道:「我......我......媽的!這次問題又出在哪兒?」
表情卻依然淡定,說道:「戰堡主!你怕是見到久未謀面的母親,高興的糊塗了吧?」
戰宇行板著臉沉默不語,韓青青卻笑道:「若是七天之前,你們的易容偽裝可謂無懈可擊,但現在......卻出現一個極大破綻。」
武彥伶(秦鎖)看了看戰宇行,又看了看韓青青,終於還是嘆了一口氣,問道:「願聞其詳!」
這次是戰宇行開口:「你們的易容本身毫無破綻,簡直跟我印象中的白鳳及黑龍堂主一模一樣,你們的破綻來自於他......」
手指了指藍鄉(慕天心),續道:「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扮一個死人。」
武彥伶(秦鎖)跟藍鄉(慕天心)真的吃驚了,問道:「死人?」
戰宇行冷笑一聲,哼道:「對!死人,七天之前,各大門派皆收到華山木掌門來函,說道有人冒充黑龍堂主藍鄉來到華山以尋仇為名濫殺華山弟子,其人已遭制裁,但要請武林同道及言掌門主持公道,而言掌門三天前業已召告天下,其人非為冒充,黑龍堂主藍鄉品性不端,禍亂武林,意圖傷害我中原武林情誼,多謝華山派替七煞六玄門清理門戶。」話畢,冷冷的看著武彥伶(秦鎖)跟藍鄉(慕天心)。
武彥伶(秦鎖)心道:「木掌門這招真高,不指責言嘯龍派出藍鄉尋仇而說是有人冒充,讓言嘯龍有所顧慮而沒法栽贓他通敵之罪,這言嘯龍也是老光棍一個,直接跟藍鄉劃清界線,卻也是當機立斷,梟雄本色。」
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戰宇行握住斬蛟鋒,氣勢勃發,喝道:「說吧!你倆是誰?」
「等會兒!」
武彥伶(秦鎖)跟藍鄉(慕天心)趕緊卸下面具,衝著韓青青與戰宇行抱拳道:「在下真月教法王秦鎖,這是我二弟慕天心。」
話一說完,氣氛卻更緊張,戰宇行拔出斬蛟鋒便要一劍揮來,怒道:「魔教竟然不守八年前和平協議,來到中原所圖何事?」
秦鎖趕忙搖了搖手,阻止道:「戰堡主冷靜,且聽我一言。」接著將八年前言嘯龍與秦沐瀟所達成的真實協議敘述了一遍。
戰宇行卻不買單,怒道:「你片面之詞,不足採信。」
說完拔起斬蛟鋒便要攻上,韓青青卻按住了他的手臂,柔聲道:「行兒,我相信鎖日天王。」
戰宇行吃了一驚,但還是住了手,韓青青對戰宇行一笑,說道:「八年前,各大門派齊聚玄天崖,那時我見你並未出現在正陽堡的隊伍中,想是你沒有參與此役,當初言掌門與真月教主一敘之後,突然宣布已達成和解,各派即刻退兵,我們幾位掌門雖然慶幸,卻感到言掌門的氣機不穩,加上此行為與言掌門平日霸氣性格不符,是以我一直存疑,再者......」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戰宇行好奇道:「娘親,有話不妨直說。」
韓青青猶豫了一會兒,做出了決定,說道:「二十年前我回家見到父親,他的臉色發青,全身冰冷,我問判官是何人傷我父親,判官說道我父親在外中了埋伏,不知何人傷他,卻發現他的經脈中,氣血皆已凝滯,似是經脈已然......凍結。」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已是有譜,戰宇行喃喃自語:「經脈凍結,經脈凍結......」
手掌一拍大腿,說道:「我的外公是傷於......七玄神功之下......」
韓青青低頭嘆息道:「二十年前,言掌門尚未一統中原武林,其野心卻已展露無遺,而你外公繼承了掌門,一心想要讓酆都門在江湖上揚名立萬,自然不甘久居人下,而酆都門不肯居於七煞六玄門之下,自然成了言嘯龍急欲剷除的目標,我曾暗中查探,當年你外公中伏之時,荊少行曾在附近出沒......」
戰宇行問道:「荊少行是誰?」
韓青青溫柔一笑,柔聲道:「也難怪你不知道,荊少行是言嘯龍的大弟子,二十多年前為他打下大片江山,據聞此人一手寒冰掌已是出神入化,出手一擊,中掌之人就算沒有當場結冰,也會經脈凍結,氣血凝滯而亡,而你外公的背上,便有一個寒冰掌印。」
戰宇行握著斬蛟鋒的手青筋浮現,恨道:「那我們應當為外公報仇!」
韓青青嘆了口氣,說道:「行兒,你現在也是一派之主了,應當知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七煞六玄門的規模,以言嘯龍的武功,也許我們可以瀟灑一回,快意恩仇,置己身生死於度外,但正陽堡呢?酆都門呢?有多少人仰仗著我們生活?」
戰宇行長嘆一口氣,鬆開了手,韓青青摸著她的頭溫柔笑道:「你也不用太過沮喪,十八年前,荊少行因為叛教,已被言嘯龍親手手刃。」
戰宇行一臉疑惑,問道:「叛教?為什麼?」
「這我就不知了。」韓青青搖搖頭。
「這些年我與門下弟子暗中查訪江湖疑案,發現許多案子,背後多少都有七煞六玄門的影子,甚至在川南作惡多端的魘龍寨,竟然也是七煞六玄門的猛虎堂。」
戰宇行眉頭一皺,說道:「那個姦淫擄掠,無惡不作的魘龍寨?我們中原的武林盟主竟是這樣的人?」
秦鎖此時插口道:「魘龍寨已經被我與二弟滅了。」
韓青青睜大了眼,說道:「真的?那少俠務必注意自身安危,那魘龍寨可是七煞六玄門最大的金庫。」
「金庫?」
「是啊!七煞六玄門近年不斷擴張,開銷自然巨大,言嘯龍自詡為名門正派,自然不能公然為非作歹,魘龍寨便是替言嘯龍私下做著燒殺搜刮,高利放貸,開設青樓賭場,逼人下海的勾當,少俠滅了魘龍寨,不知救了多少人於水火之中,卻是斷了言嘯龍一大財路。」韓青青緩緩道來。
「那我還真滅對了!」
秦鎖開心的笑道:「門主放心,就算打不過言嘯龍,逃我倒還自信逃得掉。」
戰宇行將斬蛟鋒背回背上,說道:「我對你及真月教還是有所存疑,但我相信我娘,也相信你的二弟。」
「相信我?你認識我?」慕天心驚訝。
「天上有觀音,地上疤面君,神佛無暇顧疾苦,人間尚有慕天心,疤面郎君在江湖中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戰某早已久仰大名。」
戰宇行溫暖的微笑道:「能夠讓疤面郎君認可,戰某願意相信鎖日天王。」
秦鎖與慕天心向著戰宇行抱拳道:「多謝堡主!」
「別客氣!」戰宇行轉向韓青青,柔聲道:「娘,孩兒就先回正陽堡了,待一切瑣事安排妥當,孩兒自當再來看您。」
「娘等著你。」韓青青眼帶笑意。
此時從門外傳來一聲:「先別急啊!吃個飯再走吧!」眾人一瞧,一個花甲老人站在殿門外,雖然已除下面具,但從他的衣著打扮,身份依舊一目了然。
戰宇行抱拳道:「判官叔叔,剛才多有冒犯!您的傷沒事吧?」
「無妨!無妨!少主武功高強,宅心仁厚,老夫佩服之至。」
判官開心笑道:「快來喝碗熱騰騰的湯。」
「湯......什麼湯?」戰宇行有些發怵。
「當然是我的孟婆湯呀!嘿嘿嘿!」
孟婆也從門外走了進來,笑道:「放心啦!不是剛才的,是好喝的。」
眾人走出閻羅殿,廣場上一張大桌,旁邊一個大鍋,底下燒著柴火,鍋中冒著熱氣,空氣中肉香瀰漫,聞的眾人飢腸轆轆。
牛頭馬面也來到廣場上,牛頭笑著對戰宇行抱拳道:「多謝少主不殺之恩!」
孟婆拿著湯勺在鍋裡攪動著,吆喝道:「來呀!每個人都先給我喝上一大碗孟婆特製蛇羹。」
判官對戰宇行微微一笑,說道:「挑過的,蛇膽被殺破的,肉發苦的都丟了。」
戰宇行歉然道:「真是抱歉將您花了這麼多心血養的蛇......」
「欸!無妨!無妨!這又腥又臭的東西老子也養煩了,不如把牠們煮的香噴噴的,填飽肚子還實在些。」判官笑著搖手。
不一會兒,清炒蛇肉,涼拌蛇皮,炸蛇骨,各種好菜陸續上桌,不得不說,孟婆的功夫不高,做菜的手藝卻著實不凡,戰宇行坐在韓青青身邊,喝著香噴噴的蛇羹,聽著眾人的說笑寒暄,他的眼框濕濕的,心頭也暖暖的......
荒煙,蔓草,孤廟。
這是一個位在酆都城外山邊的一個土地公廟,廟的附近只有一個人數不多的小小村落,地處偏僻,人煙稀少,這小廟自然得不到多少香火祭拜,但廟裡的土地公像雖然稍嫌破敗,卻依舊掛著和藹的笑容,像是希望在這疾苦的人間,能夠至少給人們帶來一絲溫暖。
秦鎖與慕天心現在便在此廟裡歇息,秦鎖摸摸肚子,滿足的說道:「沒想到蛇肉這麼好吃!」一轉頭,卻發現慕天心正盯著他。
「怎麼啦?」
「那個......我是在想說我們之後是不是別再易容了。」慕天心低下頭,話說的很小心。
「為什麼?我可是在這上面下了十足的功夫呢。」秦鎖板起臉,撇過頭去。
「你的易容功夫本身沒有問題,但是不論從你的敘述,還是我們的經歷來看,你每次易容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被識破,你......似乎......跟易容沒有緣份......」慕天心有些無奈,話說的更加小心,結結巴巴。
「哼!那只是運氣不佳,我不會放棄的。」秦鎖惱羞成怒。
「唉!算了,那我們現在去哪?」慕天心放棄勸說。
秦鎖心情相當好,說道:「直接往東去湖南吧!事情還挺順利的......」
話還沒說完,「碰」的一聲,背上一陣巨痛,秦鎖大驚回頭,竟看見土地公一掌打在他的背上,臉上和藹的笑容,此刻卻透露出無比的詭異和森森的鬼氣。
「哪兒也別去了,把命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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