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彥伶(秦鎖)跟藍鄉(慕天心)沒有理會,還是慢慢走向前去,戰宇行又是冷冷的一句:「你們就算不認識我這個人,也該認識我背上這柄劍。」
「當然認識,我不但認識你的劍,也認識你的人。」武彥伶(秦鎖)捂嘴嬌笑說道,藍鄉(慕天心)在一旁不自然的打了個哆嗦。
「你的劍是名震江湖的斬蛟鋒,你的人是名震江湖的正陽堡堡主戰宇行。」武彥伶(秦鎖)似乎很喜歡邊說話邊捂著嘴嬌笑,藍鄉(慕天心)痛苦的閉上了眼,嘟囔著將頭撇了開去。
「知道還不快走。」戰宇行頭也不回,似在克制戰意。
「那可不行,我們是代表武林盟主來的。」武彥伶(秦鎖)將手交叉在胸前。
戰宇行終於動容,轉過頭來,看著武彥伶(秦鎖),恍然道:「原來是七煞六玄門的白鳳堂堂主。」
又看了看藍鄉(慕天心),眉宇間似有一些驚奇,有些疑惑地說道:「黑龍堂堂主也在。」
「武林盟主有函,須酆都門掌門親啟,之後也會有函送往貴堡,現在先勞您駕,讓讓!」武彥伶(秦鎖)搖了搖手中拜帖,與藍鄉(慕天心)往拱門走去。
「站住!」戰宇行一聲大喝。
武彥伶(秦鎖)收起笑容,沉下了臉,不悅問道:「堡主沒聽清我剛說的話?」
戰宇行抬頭看著拱門上的橫匾,喃喃說道:「不行!至少......今日不行,跟盟主告個罪,今日之後,若是我還活著,自當上門請罪。」
武彥伶(秦鎖)故作驚訝道:「堡主今日是來此尋仇?」
戰宇行頭也不回,說道:「我是依武林規矩下戰帖,光明正大的挑戰酆都門掌門,對方也已接受我的挑戰,堂主應當知曉這種情況下,不論多大的事也得等我倆決鬥之後再說!」
武彥伶(秦鎖)沉吟道:「若是如此,倒是不能壞了規矩。」
突然捂嘴嬌笑道:「那我倆跟著你進去觀戰總可以吧?」
「這......」戰宇行沒料到武彥伶(秦鎖)會來這招,一時猶豫不定。
此時,前方拱門「喀喀喀喀」的打開了,武彥伶(秦鎖)捂嘴嬌笑道:「堡主別再猶豫,看來酆都掌門等不及了!」
戰宇行「哼」了一聲,昂然走進拱門,武彥伶(秦鎖)與藍鄉(慕天心)在後緊緊跟隨,拱門之內是一個庭院,庭院中間是一條人造的小河,河上一座橋,橋碑上「奈何橋」三字令人怵目驚心,橋旁坐著一個中年婦人,正拿著湯勺,在身旁一口大鍋攪動著,鍋中熱氣騰騰,裡面似是一大鍋湯。
那中年婦人緩緩開口,聲音嘶啞難聽:「芸芸眾生,不論生前是達官顯貴,武林俠客還是平民百姓,百年之後皆為平等,皆須待閻王論罪處刑,在地獄受滿刑罰之後,才能來到忘川喝一碗我的孟婆湯,忘卻前世愛憎情仇,過奈何橋投胎轉世。」
用湯勺攪了攪那鍋湯,續道:「但是在酆都門,尊駕卻須先過我孟婆這關,才能闖地獄,見閻王。」
戰宇行不耐煩道:「裝神弄鬼,廢話一堆,直接說要怎麼過?」
孟婆裝了一碗湯遞到戰宇行面前,陰惻惻的笑道:「喝下這碗湯,我就讓你過忘川。」
三人向碗裡一瞧,不禁頭皮發麻,那碗湯裡,有蜈蚣,蜘蛛,蛤蟆,小蛇以及許多不知名的蟲子,湯色呈現詭異的藍青色,與此同時,三人都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戰宇行大怒,右掌一揮將碗打落,喝道:「我是堂堂正正來挑戰貴掌門的,不是來讓你們裝模作樣的戲弄。」
孟婆「嘿嘿嘿嘿」的陰笑道:「連喝湯的勇氣都沒有,要怎麼挑戰我們掌門呢?行,那我們換個方式。」
拿起湯勺向戰宇行攻了過去,大喝一聲:「拔你的劍!」
戰宇行也大喝:「得看妳配不配!」雙拳攻了上去。
藍鄉(慕天心)拍了拍武彥伶(秦鎖),指一指戰宇行說道:「江湖中難得一見的『正陽五形拳』,快看。」
只見戰宇行背著斬蛟鋒,沒有將其拔出,而是左手蛇形,右手鶴拳,使出正陽五形拳中的蛇鶴雙形,他的左手彷彿失去骨頭一般如靈蛇扭曲,不斷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攻擊孟婆中路要害,使的全是陰柔之力,右手鶴嘴則是以剛猛之力猛啄孟婆上三路,反觀孟婆,一手湯勺點打挑拿,揮舞起來虎虎生風,而她的身法看起來亂七八糟,踉踉蹌蹌,卻每每在看似快要落敗的時候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戰宇行的攻擊。
戰宇行久攻不下,叫了聲好,突然變招,左手五指緊扣成虎爪,右手則是大拇指,食指及中指扣起成鷹爪,使出正陽五形拳中的虎鷹雙爪,腳下也開始加速,圍著孟婆打轉,虎爪抓向孟婆要害同時,鷹爪也向湯勺扣去,孟婆則是在速度及招數上都相形見絀,不出十招,湯勺便被戰宇行右手鷹爪奪去,脖子則被左手虎爪鉗住。
戰宇行左手微微發力,沉聲道:「還打嗎?」
「不打了,認輸了,你過忘川吧!」孟婆臉色不善。
戰宇行昂然走過奈何橋,武彥伶(秦鎖)跟藍鄉(慕天心)緊隨其後,武彥伶(秦鎖)還不忘對著孟婆搖了搖手中拜帖,嬌笑道:「送信的,我送信的!」
過了奈何橋,前方就是內殿,一進殿內,眼前不是想像中的大廳,而是一座極高的樓梯,上樓之後是一個大門,戰宇行推開了大門,內裡卻是一片漆黑,他毫不猶豫走了進去,右腳一踏出卻踩了個空,幸而他的下盤功夫極為堅實,一個千斤墜,用左腳穩住了身形。
此時整個大廳亮了起來,無數的火炬同時被點燃,奇怪的是,火炬的光不是明亮的紅黃色,而是陰森森的綠色,靠著幽幽的綠光,三人這才勉強看清楚房間內的情況,這是一個約莫七丈高的大房間,他們則站在高處一個小小的平台上,房間對面也有一個類似的平台,兩個平台間有一條繩索相連,戰宇行的右腳正踩在繩索旁空處,他趕緊將右腳踏上繩索,接著往下一看,一個大鍋位在繩索下方,鍋的下方,柴火正旺,鍋內則是燒的滾燙的油。
一個聲音從房間對面傳來:「世人皆有罪,罪無不可恕,要消除罪孽,最好的辦法就是進油鍋炸他一炸。」一人走上了對面平台,此人身著藍布袍,手裡拿著一條鐵鍊,臉上則是戴著牛頭面具。
牛頭緩緩走上繩索,冷冷的對戰宇行說道:「上來,勝過我手中拘魂索就可以過去,勝不過,嘿嘿嘿嘿,就下油鍋好好反省你的罪孽。」
戰宇行冷冷的走上繩索,嘴裡嘟囔著:「跟唱大戲似的!」
就在戰宇行另一隻腳還未完全踏上繩索時,牛頭突然腳一跺,繩索大力震盪起來,戰宇行猝不及防,腳下一踉蹌,整個人摔了下去。
牛頭「嘿嘿嘿」陰笑道:「唱大戲會把命唱掉嗎?」
繩索下卻傳來一聲:「誰的命會掉還不知道哩!」
牛頭定睛一瞧,只見戰宇行以右手一根小指掛在繩索上,牛頭大喝一聲,手中拘魂索匹練般攻向繩索下的戰宇行,戰宇行看準時機,在拘魂索將要擊中他時,左手突然閃電般抓住索頭,真力一發,向後一扯,牛頭頓時感到一股極大扯力從拘魂索傳來,此時如不撒手,勢必連同拘魂索一起被扯下繩索,連忙放手,戰宇行也借力回到繩索之上。
戰宇行端詳著手裡的拘魂索,冷笑道:「笑死人了,一條破鐵鍊裝拘魂索,拘什麼魂?拿來栓狗還差不多!看好了。」
話一說完,真力一發,手中拘魂索竟似活了過來,索頭如流星般向牛頭攻去。
武彥伶(秦鎖)見此不禁心道:「好強的內力,竟能將氣灌進鐵鍊攻敵,不過也是,能使動斬蛟鋒這種劍,內力又怎會弱呢?」
此時戰況已然急轉直下,拘魂鎖在戰宇行手中彷如一條毒蛇般靈活扭動,不停攻向牛頭的要害大穴,而牛頭失了拘魂索,以一雙肉掌,在戰宇行的拘魂索攻擊下,根本連近身都不能,不到半炷香時間,牛頭左支右絀,腳下一個踉蹌,「啊」的一聲,人朝著油鍋摔了下去。
戰宇行將拘魂索一甩,半空中纏住牛頭腳踝,將他拉回繩索,再一拋,拘魂索將牛頭一圈一圈纏住,牢牢綁在繩索上。
牛頭驚魂未定,沮喪問道:「為何不殺我?」
戰宇行冷著臉說道:「我是來挑戰你們掌門,不是來濫殺的!」說完繞過牛頭往下一關去。
三人從牛頭來時的門進去,門後是一個一模一樣的房間,中間一樣有一條繩索,只不過繩索之下不是油鍋,而是一座佈滿尖刀的假山。
戰宇行冷笑道:「上刀山下油鍋,油鍋闖過了,這座小刀山憑什麼攔的住我?」
話音剛落,只見一人從對面走出來,灰布袍,馬面具,手握一柄長矛,馬面走上繩索,喃喃說道:「世人皆有罪,罪無不可恕......」
戰宇行衝上繩索,大喝道:「哪來那麼多廢話?」蛇鶴雙形向馬面攻去。
馬面沒料到他說打就打,猝不及防下被戰宇行搶近身來,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馬面的長矛本是可以在這種場合下好好發揮的長兵刃,卻被戰宇行搶進內側而失了先機,此時戰宇行左手蛇般扭曲,右手剛猛鶴啄,殺的馬面連連後退,馬面當機立斷,拋去長矛,從懷中取出一把短刀,跟戰宇行近身短打,以險打險,打的難分難解。
戰宇行眼見馬面的功夫,比孟婆跟牛頭都高了一個層次,冷笑一聲:「挺不錯,試試這個!」突然直起身體,雙手高舉,直直地撲了下來。
馬面不解,但見戰宇行中門大開,舉刀向他胸膛砍去,刀還未到,只覺一股極強勁風撲面,馬面心頭一驚,照這態勢,只怕刀還未砍到戰宇行,自己的腦袋已被打了個稀巴爛,趕緊變招後退。
此刻戰宇行使出正陽五形拳最後一式的狂熊掌,整套掌法沒有防守,只有憑著自身內力如熊掌一般硬打硬掃,狂熊掌一出,馬面幾乎沒有招架之力,三兩下便被戰宇行逼離繩索,回到平台之上。
戰宇行一掌撫上馬面胸口膻中穴,沉聲問道:「還打麼?」
馬面嘆了口氣,說道:「不打了,再打就要被真的牛頭馬面拘走了,正陽堡主果然不同凡響。」說完讓開了路,靜立一旁。
過了刀山,後面是一個大房間,這個房間是個正常的書房,地面也是正常的地板,房間最裡面是張大桌,一人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支筆,似乎在寫著什麼,待眾人進了房間後,只聽那人緩緩吟道:「昨日是,今日非,判官筆下論錯對,善當賞,過當罰,蒼天何時饒過誰?」
戰宇行越來越不耐煩,喝道:「別再裝神弄鬼,要怎麼過?」
那人抬起頭來,銅鈴般的大眼,大大的嘴配上滿面虯髯,咧嘴笑道:「不用過,你也過不了。」
右手舉著筆,左手舉起一本厚厚的本子,陰笑道:「正陽堡主戰宇行,陽壽至今日為止,過......你也過不了,回......你也回不去了,嘿嘿嘿嘿!」
戰宇行大怒,對著判官衝了過去,突然間,兩旁的牆壁上開了許多小孔,一坨一坨黑色的東西從窗口掉了進來,整個房間霎時充斥著一股極為腥臭的味道,三人一瞧,那一坨一坨的東西竟是糾結成團的毒蛇,落到地面後迅速分開。不一會兒,整個房間已然佈滿了毒蛇。
判官哈哈大笑,得意說道:「地獄毒龍陣,你想怎麼過?你能怎麼過?哈哈哈哈!」
進酆都門後第一次,戰宇行將右手放在了斬蛟鋒的劍柄上,左手則是緩緩將綁住斬蛟鋒的麻繩鬆開,戰宇行對著判官冷冷一笑,說道:「我想......這麼過!」
話音剛落,斬蛟鋒出,眾人眼前一花,只覺一陣強烈勁風掃過,地面上已多了數十條被斬成兩半的蛇,斷裂的身體痛苦的扭動著,戰宇行提著斬蛟鋒,左一掃,右一掃,每一掃都會斬斷數十條蛇,漸漸的,房間內活著的蛇越來越少了。剩下的蛇似乎感覺到了戰宇行與斬蛟鋒的氣勢,開始猶豫不決,最後竟然轉去攻擊武彥伶(秦鎖)跟藍鄉(慕天心)。
武彥伶(秦鎖)伸出右手食指,將火麟力運至指尖,待毒蛇游到面前,張開大嘴,露出毒牙跳起攻擊時輕輕一點,食指剛好點在蛇的七寸,火麟力一噴,一條蛇當即斃命,他如法泡製,食指連點,霎時間連殺十數條蛇,藍鄉(慕天心)則是拿出摺扇,也是一點便點到蛇的七寸,不多時兩人便將剩餘的蛇盡數殺光。
判官氣急敗壞,對著戰宇行大吼道:「你可知我花了多少心血培養這些蛇嗎?」說罷拿著判官筆向戰宇行衝去。
戰宇行將斬蛟鋒往地面一插,雙拳迎上,揶揄道:「是有點可惜!剛才亂殺一通,許多隻的蛇膽都斬破了,肉都苦了不能吃了。」
判官聞言更怒,展開輕功,手中判官筆朝著戰宇行全身大穴點去,喝道:「為何不用你的斬蛟鋒?」
「你不配!」戰宇行的回答簡短有力。
「媽的!」判官怒不可遏,出招略顯急促散亂,但不得不說,戰到目前為止,不論輕功,招式,速度及內力,跟判官比起來,之前的孟婆及牛頭馬面都可算小孩子了。
很快的,正陽五形拳在判官凌厲的判官筆攻勢下已然相形見絀,判官獰笑道:「這就是你輕敵的下場。」
戰宇行不屑地微微一笑,說道:「是嗎?你了解我嗎?你以為我就這點拳腳功夫了嗎?」
判官微微一怔,卻聽見戰宇行大吼一聲:「五形融合成一體,終成無形入化境。」
說完衝了上去,此時戰宇行的拳法已不再拘泥於蛇鶴雙形或是虎鷹雙爪,他的雙手有時成蛇鶴,有時成虎鷹,有時在蛇鷹的輕靈中夾雜虎爪熊掌的剛猛,有時在虎鶴的剛猛中又蘊含了蛇鷹的的輕靈,打到最後,戰宇行只取拳意,不重拳形,判官已然分不清他出的到底是蛇形,鶴嘴,虎爪,鷹爪還是熊掌,這令人眼花撩亂的拳法別說拆招,連拳勢都漸漸看不清。
武彥伶(秦鎖)在旁跟藍鄉(慕天心)竊竊私語道:「這套拳法比你的風雷百兵拳也不遑多讓了。」
很快的,判官一個眼花,胸口已重重的中了一掌,一口鮮血噴出,跌坐在地,突然間大腿一痛,低頭一看,是幾隻被戰宇行斬斷但是還未死透的蛇,正狠狠地咬在判官的大腿上。
戰宇行走上前來,看著判官說道:「我那一掌只用了兩成力,以你功力應當不會致命,養蛇之人身邊一定備有蛇藥,你還是快去服藥療傷,以保性命!」判官沉默不語。
戰宇行拔出斬蛟鋒扛在肩上,背對著武彥伶(秦鎖)跟藍鄉(慕天心),昂然說道:「走吧!我們去閻羅殿會會鬼面閻羅!」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