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鎖回到真月教的第五天,辛月明也終於從崑崙山回到了大漠,秦鎖開心的將耳墜及玉菩薩拿出分送,辛月明聽了他在黑月聖宗的經歷,捂著頭,不可置信地說道:「唉呦我老天!所以自拉薩城一別,你的易容術根本沒多大長進嘛!」
秦鎖紅著臉,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在練了,這幾天我試著用內力改變喉頭肌肉,藉此改變聲音,配合不同面具,加上然爹爹的縮骨功,頗有成效呢!」
辛月明嘆了口氣,搖頭問道:「那神態動作呢?」
「什麼神態動作?」秦鎖愣住。
辛月明張大了嘴,驚訝道:「啊?各種不同角色的神態動作呀!少女有少女的嬌羞,少婦有少婦的嫵媚,老者的佝僂,商人的精明,武者的霸氣......各種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神態。」
一邊說著,一邊將臉貼近秦鎖,用手指戳著秦鎖肩膀,揶揄的笑道:「你要是扮成一個少女,嗲著嗲氣,表情嬌羞,卻動作豪邁,大口喝酒吃肉,或是一個耄耋之齡的老者卻身板挺直,動作矯健,搭配你的面具,看起來呀說不出的怪,讓人不起疑都難!」
秦鎖恍然大悟道:「喔——!原來裡面學問這麼多呀!小姑姑,拜託多教我一些。」
辛月明跳了開去,揮手道:「唉呀!我可沒空,我得趕快把你那套觀人破綻的武功教給大家。」
秦鎖哈哈笑道:「那個呀!然爹爹已經教給大娘娘跟大姑姑了,現在大姑姑正忙著教給其他人呢!」突然間想到了烏蘭其其格,臉色一陣黯然。
辛月明看了出來,關懷問道:「怎麼啦?怎麼突然不開心了?」
秦鎖搖了搖頭,嘆道:「也沒什麼,只是這次回來,覺得烏蘭姐姐對我的態度越來越疏遠了。」
辛月明也了解其中關鍵,安慰道:「烏蘭兒自小要強好勝,樣樣要爭第一,卻在冰蟾火麟功上停滯不前,這是資質問題,至於看見你突飛猛進便心生疏遠,那卻是個人性格問題,只能靠自己想通了,行啦!別多想,盡快練好你該練的東西才是,不同於塞外武林中人,中原武林人士心眼極多,心上彷彿開了七八個竅似的,你的易容要是連我也騙不了,那還不如用本來面目去闖算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秦鎖每天忙得不亦樂乎,要練習掌勁轉向,練習縮骨功,要接受辛月明的易容特訓,公孫然更起始教他太乙劍法和太虛刀法,公孫然將手背在身後,說道:「其實你也不用從崑崙派的內功著手,你本身已是內力大成,記得那蘇子徹以七玄神功驅動黑月聖宗的鑽心釘嗎?你若是以冰蟾火麟功為內功基礎,理論上可以驅動天下任何一門武功,這三個月你就以冰蟾火麟功為本,將劍法刀法練熟便是。」
秦鎖欲跪下拜師,公孫然揮了揮手,灑脫的說道:「免了免了!都是一家人,這些世俗的禮數就不用了,你若有心,以後將太乙劍法,太虛刀法和縮骨功以崑崙派名義擇徒傳下去便是!」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很快就來到秦鎖要前往中原的日子了,他一早來到真月宮跟大家拜別,秦沐瀟鄭重叮囑道:「鎖兒,不同於塞外,中原人心複雜,此行必多曲折凶險,多加小心!」
秦鎖拱手答道:「鎖兒知道!大娘娘,然爹爹,大姑姑,小姑姑,鎖兒這就去了,你們要多保重身體。」
柳夜辰輕輕撫摸著秦鎖的頭,溫柔說道:「祝你事事順利,我們在此靜候佳音。」
上了玄天崖,秦鎖漫步在山道間,心道:「從哪兒開始呢?離真月總壇最近的中原門派是華山派,也是當年祖師娘娘回到中原第一戰的戰場,不如先去華山看看吧!」
打開裝著面具的袋子,又撓著頭苦惱想著:「扮成什麼角色好呢?對了,華山風景絕佳,不如扮成一個富家公子,一邊遊山玩水,順便打探情報!」
五日後,一個白衣青冠,腰纏一塊上好于闐玉佩,手上戴著翠玉扳指,拿著一把摺扇的翩翩佳公子,出現在了華山山腳,細心的柳夜辰以烏蛇杖為主心骨,輔以其他精鋼打製的扇骨,將扇骨頂端磨利,再以天蠶絲細細編織扇面,製成了這把摺扇,合起來的時候就是短劍,點穴撅,判官筆一類的兵刃,若是將扇展開,則精鋼扇骨頂端鋒利如刀,可削可斬,既厲害又好看,柳夜辰直到秦鎖要出發前兩天才完工,特意在他出發當天將摺扇送給了他,算是彌補了上次他出發塞外前沒有送東西的遺憾。
秦鎖搖著摺扇,踱著方步,神態悠哉地走在華山山腳的山道口,心裡卻在回想著秦沐瀟的話:「據大娘娘所言,華山山腳下的入山口處,便是當年祖師娘娘回到中原被仇人包圍時,第一戰的戰場。」遙想著當年真月娘娘以詭秘神奇的鬼神飄輕功配合剛猛無比的冰蟾火麟掌,在中原四十多個高手間來去自如,所向披靡,單方面碾壓著她的仇人,不禁神往。
但想到真月娘娘造的殺孽,又覺得感慨:「若是當年祖師娘娘尚存一絲理智,也不致造成今日中原武林如此憎恨懼怕真月教,而讓神武絕找到侵略的藉口。」
就這麼胡思亂想間,走過了千尺幢,百尺峽,不知不覺來到了蒼龍嶺,這是一條細長山脊,兩側皆是峭壁,夾著山脊,宛如一條騰飛的蒼龍,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天邊一抹夕陽,溫暖而不灼熱,照在蒼龍嶺上,閃著橘紅和金黃,又夾雜著一縷的靛紫,秦鎖一邊欣賞著美景,一邊思考著:「華山派主院就在前方不遠處的玉女峰,不如在此稍作歇息,待夜深之後再前往打探。」
左顧右盼了一番,瞥見右側崖壁下有一塊突起的岩石,寬大平整,好似平台一般,可坐可臥,是一處絕佳的歇息之地,當即向下一飄,如一片塵埃般落在了岩石上,盤腿坐下,從懷中拿出在山腳城鎮的市集上買的熟肉與甜米酒,舒舒服服的靠著岩壁享受著美酒與美景,這種獨特的甜米酒名為「稠酒」,以江米釀製,濃度不高,香甜軟糯,似糖水一般,乃是晉陝之地的特產,與大漠的馬奶酒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秦鎖細細品嚐著美酒美食,欣賞夕陽下金黃的蒼龍嶺與遠處的華山五峰,怡然自得,待酒足飯飽後,小憩片刻,直至夜涼如水,月明如鏡,站起身來,運起登雲梯,幾個縱躍上了嶺,正要前往玉女峰,突然聽見一陣細微的呻吟聲,這呻吟聲斷斷續續,飄飄渺渺,靜夜中彷如鬼哭,秦鎖聽音辨位,向著呻吟聲找去,不一會兒在蒼龍嶺尾端入山處的崖壁上,發現了一個小山洞,洞口刻意堆滿雜草樹枝,顯然經過人為掩飾,使人就算白日經過也難以注意到此洞。
此時洞內不斷飄出陣陣呻吟聲,秦鎖連忙取出火摺,點了個火把,小心翼翼的進洞搜索,一入洞中,豁然開朗,沒想到小小洞口,內裡竟又寬又深,呻吟聲從洞中深處不斷飄出,聽起來似是一個成年男子。
秦鎖深入洞中大約四五十尺後 ,赫然見一男子倒臥地上草堆,滿身血跡,左右臂幾道刀傷,深可見骨,看來受傷不輕,已是奄奄一息,從他的裝束配劍看來,竟像是華山弟子。
秦鎖趕忙拿出藍珀生肌膏給他敷上,又餵給他少許起死回生散,但藥粉一入口,「哇」的一聲,又隨著鮮血全部吐出,秦鎖心道:「看來不只刀傷,此人還受了極重內傷,應是被刀法及掌力雄厚的高手所傷之後,棄置於此,昏迷了一段時間,直至今夜醒來,才發出呻吟聲讓我聽到。」
秦鎖運起內力試著給他療傷,雄渾的內力一入體,那人打了個機靈,呼吸漸漸有力了起來,此時火把的火漸漸微弱,在昏暗的火光下,那人無法看清秦鎖模樣 ,只能掙扎著用虛弱的聲音問道:「多謝相助,敢問恩公是誰?能否替我傳訊華山掌門?」
秦鎖一邊將內力源源不絕的輸進他體內,一邊打斷他道:「你受傷太重,先別說話。」
此時從洞外走進一人,手上拿著一支火把,原來是另一名華山弟子巡夜之時循聲而來,他一見秦鎖背對著他,面前似乎還有一人,當即問道:「你們是誰?為何深夜逗留蒼龍嶺?為何躲藏此洞中?」
倒臥的那名男子聽見聲音,精神一振,掙扎道:「是二師兄嗎?我是小海。」
那二師兄名叫雲見,聽見小海的聲音大為吃驚,連忙問道:「五師弟!你怎麼了?失蹤兩天你去哪兒了?」
小海虛弱的答道:「我被人打成重傷,幸得恩公救助。」
雲見走上前欲關心,手中火把正好將秦鎖模樣照個清楚,小海一見,身體顫抖起來,指著秦鎖說道:「你......你......」
雲見以為有甚變故,連忙關懷問道:「五師弟,怎麼了?」
小海又驚又怒,抓著秦鎖袖口,指著他的臉,恨恨說道:「此人......傷我......他是......花玉郎......藍鄉......」怒極攻心,一口氣上不來,竟就此殞命。
雲見聞言大怒,喝道:「藍鄉,你這惡賊,若是要向我師父報殺父之仇,為何不光明正大的循武林規矩挑戰?鬼鬼祟祟的上華山殺人,是不將武林規矩放在眼裡了嗎?」
秦鎖也是大驚,自己好意救傷,卻反被栽贓是殺人兇手,那「花玉郎」藍鄉又是什麼人物?連忙解釋道:「我不是藍鄉!」
雲見大怒,質問道:「那你為何半夜逗留華山?」
秦鎖一時語塞:「我......我......」
雲見往後一跳,先朝洞外放了一支響箭,接著拔劍攻來,大喝一聲:「還我五師弟命來!」
華山奇險,劍法也以險為主,雲見此時使的則是「華山五峰劍」中最險的「落雁劍法」,招招拼命,劍鋒似毒蛇一般繞著秦鎖遊走,秦鎖不想在中原顯露本門武功,拿出摺扇以三才劍法應敵,五招後找到了一個空檔鑽出洞去,正要逃跑,前方山道又來了三個人。
此時雲見也衝出洞外,看見過來的三人,大聲叫道:「大師兄,三師弟,四師弟,這人是『花玉郎』藍鄉,他殺了五師弟!」
三人聞言大怒,秦鎖正說道:「我不是藍......」大師兄易奇已然喝令:「結劍陣!」四人分佔秦鎖四周,分別使出五峰劍中的四劍。
華山有五峰,分別是東朝陽,西蓮花,北雲台,南落雁和中玉女,華山劍法便以此五峰為名,大師兄易奇使的是大開大闊的「朝陽劍法」,二師弟雲見使的是險中之險的「落雁劍法」,三師弟高揚使的是以快打快的「蓮花劍法」,四師弟吳相使的是剛猛無匹的「雲台劍法」,已死的五師弟柳海使的則是輕靈飄逸的「玉女劍法」。
五人平日遇上強敵便會結成五峰劍陣,五套劍法交相呼應,險上加險,此時缺了柳海的玉女劍法,劍陣難免出現破綻缺陷,但四人聽到柳海為眼前此人所殺,皆是奮不顧身的拼命,殺的秦鎖一時也是難以脫身,躲了一陣後也是氣上心頭,喝道 :「我好心救治你們五師弟卻被栽贓,華山派真是不講道理!」
雲見怒喝道:「五師弟親眼所見,親口所說,我親耳聽見,你還有什麼可狡辯?」
秦鎖秀才遇到兵,啥理也說不清,又躲閃了一陣,好不容易尋得一個空檔,矮下身來向右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斜的飛出,正要往玉女峰方向逃去,哪知天外又是一劍,對著秦鎖面門飛來,他無奈一閃,腳步慢了一慢,又被趕來的華山弟子包圍,而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棵樹後,轉出了一個中年男子,輕聲但威嚴的說道:「尊駕止步!」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QOGolBR0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