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斜眼瞥去,湍急的河面上,一人乘著皮筏駛來,身旁放著一團像是漁網的東西,待皮筏駛近岸邊,眾人這才看清掌舵之人乃是一蒙面女子,那團漁網則是高高隆起,緩慢起伏,似有活物在內。
那蒙面女子停好皮筏,帶著那團漁網跳上了岸,對眾人一抱拳,朗聲說道:「眾位可否先停手,聽我說幾句話!」
轉輪尊者手一擺,命令道:「待命!」四羅漢立即停手,但依然包圍著秦鎖並鎖定住他的氣機, 只要秦鎖一動便會再度發動陣勢。
蒙面女子見狀,轉頭向轉輪尊者問道:「鎖日天王武功如何?」
轉輪尊者一愣,喃喃道:「很強,幾已比肩真月教主。」
蒙面女子又問:「那要是他剛才強行破陣,你們攔得住嗎?」
轉輪尊者沉默不語,半晌之後,不得不承認道:「如果他全力破陣,四羅漢加上老僧今晚只怕都得命喪於此。」
蒙面女子不依不饒,問道:「那如果他要逃走,你們攔得住他嗎?」
轉輪尊者只好坦承道:「真月教輕功獨一無二,飄忽不定,如鬼似魅,別說現在夜深如墨,就算是朗朗青天,他如果真是要逃,傾全喇嘛教之力只怕也留他不住。」
蒙面女子雙手一拍,「哈」的一聲,說道:「照啊!如此說來,他要打早打,要逃早逃了,幹嘛跟你們攪和那麼久?」
轉輪尊者又沉默了許久,開口道:「我教聖物失竊,老僧領導無方,枉為教主,愧對教眾,今夜如不能留下鎖日天王,只能以死謝罪。」
蒙面女子嘆氣道:「鎖日天王便是要替你們追回聖物,你們這般死纏爛打,只是讓真正的竊賊越走越遠 。」
轉輪尊者皺眉道:「鎖日天王行為疑點太多,無法自證,恕老僧不能放他離去。」
蒙面女子反問轉輪尊者:「無法自證?你們上來就打,讓他自證了嗎?」轉輪尊者再度沉默不語。
這時金羅漢出言相詢:「在那佛堂之中,除鎖日天王外,所有守衛喇嘛皆被那遮魂香迷住,為何鎖日天王沒事?」
秦鎖從懷中拿出阿古麗花,向眾人介紹道:「此花名為阿古麗花,生長於天山腳下,有抗毒奇效,我在準噶爾得了三朵,置於懷中,在那竊賊施放遮魂香時,其花香味保住我神識清明。」
說罷將三朵花中的兩朵交與金羅漢,說道:「將此兩朵花烤乾,研磨成粉,應可製成許多香包,保住佛堂守衛不受遮魂香侵擾,貴教亦可聯絡準噶爾天刀盟,設法取得更多阿古麗花。」
轉輪尊者接著問道:「天王武功如此高強,為何放那竊賊離去?」
秦鎖苦笑道:「那竊賊跟我在于闐與崑崙山中無緣無故已經打過兩場,她武功平平,周身卻有幾件奇怪厲害暗器,目前已知的是一件無聲無息且淬了劇毒的黑煞透骨針,還有就是你們都知道的遮魂香,剛才在山洞中她虛晃一招,我怕中她暗器是以躲開,至於為何在她跳河而去之後,我沒有立即跳下去追,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
秦鎖有些不好意思道:「因為......我不會水!」
蒙面女子「呵呵呵呵」嬌笑道:「我教位於大漠之中,極少機會練習水性,這倒不是武功可以克服的了。」此話一出,才剛緩和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轉輪尊者皺起眉頭,警戒道:「尊駕是誰?」
蒙面女子「呵呵」一笑,除下臉上面罩,秦鎖一見大喜,叫道:「小姑姑!」原來是辛月明。
轉輪尊者面色陰冷,沉聲道:「原來是真月教月明法王,難怪盡是幫著自家人說話,四羅漢!結陣!」
四羅漢聞言,立即準備搶佔四象方位,將秦鎖及辛月明都包圍住,辛月明見狀,趕忙嬌笑著叫道:「停停停停停!佛門高僧,火氣也忒大了些!先看看這是什麼。」從懷中掏出兩個小盒子交給轉輪尊者,轉輪尊者接過小盒,打開一瞧,佛珠和舍利完好無缺的置於盒中,一時竟呆住了,再三仔細檢查,果然是真的佛珠與舍利,心裡頓時鬆了口氣,與四羅漢雙手合十,唸起佛號。
辛月明臉露微笑,挑眉道:「現在物歸原主,不用遠赴大漠找我教教主討公道了吧!」
轉輪尊者抬頭看著辛月明及秦鎖,說道:「適才那竊賊有言與鎖日天王同謀竊取聖物,鎖日天王應當盡快搜尋抓捕那竊賊,送回紅山宮以弄清其目的,自證清白!」
辛月明神秘一笑,指著那團漁網,說道:「這個......等她醒了直接問她吧!」隨即將漁網打開,露出一個腦袋,竟然便是那神秘的女子。
此刻她全身疲軟,昏迷不醒,秦鎖對辛月明仰慕佩服的五體投地,拜服道:「小姑姑妳真是神通廣大,這姑娘周身暗器迷香,心計又機敏狡詐,妳居然能將她打暈擒獲。」
辛月明擺了擺手,嬌笑道:「欸欸欸!我可沒打她,她這個呀!叫做六月債,還得快,此人囂張狂妄,卻高估了自己的水性,拉薩河水流湍急,礁石眾多,水性一等一之人也不敢輕易下河,我看見她時,她已是昏迷不醒,載浮載沉,與其說是我擒獲她,不如說是我用這漁網救了她一命!」
此時那女子悠悠醒轉,眼睛向四周一轉便明瞭了自身處境,一雙美目看向秦鎖,嬌笑道:「鎖日天王,想黑吃黑麼?」
秦鎖無奈道:「姑娘,你聽見轉輪尊者喚我鎖日天王便依樣畫葫蘆,那請問您我姓啥名誰?是何門派?」
那女子臉上笑容簌地消失,咬牙切齒恨恨道:「你......你是吐蕃喇嘛教中一個無恥的小淫僧。」
秦鎖一路上被她左一個淫賊,右一個淫僧,也是罵出了火氣,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妳一路上盡是和我作對,對我辱罵,這些都是小事,但妳偷盜喇嘛教聖物栽贓嫁禍於我,是何居心?妳又是誰?」
那女子冷笑不語,辛月明故意獰笑著恐嚇道:「看來妳不太了解自己目前的處境啊!姑奶奶我可是有十七八種法子讓妳痛不欲生,不想見到明天早晨的太陽......哼哼!」
秦鎖無奈的在旁邊小聲念叨道:「小姑姑,妳笑的好僵硬,一點都不狠啦!」
那女子不屑的斥道:「行啊!把妳那十七八種方法都使在我身上,盡量使!」
辛月明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叫道:「嘿——!妳個小姑娘,老娘不拿出點真東西還真被妳看扁了。」
伸出食指,往那女子腰上笑腰穴輕輕一撫,一點內力送入,那女子頓時全身奇癢無比,喘著氣笑罵道:「要殺......哈哈......要剮......隨便妳!哈哈......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哈哈......算......算什麼英雄......哈哈......好漢......」
辛月明將雙手舉起轉了一圈,獰笑道:「小姑娘,妳看姑奶奶我全身上下哪一點像個英雄好漢?自古最毒婦人心,快說妳是誰?何門何派?偷竊藏傳佛門聖物目的為何?」
那女子喘著大氣道:「老......老妖婆!......我偏......偏不說......哈哈......殺......殺了我!」說完笑的流下了眼淚。
辛月明肚子都差點氣破,瞪著眼叫道:「老......老妖婆?」
隨即「哼」了一聲,說道:「小姑娘嘴是真毒,脾氣也挺硬朗,那加上這個呢?」說罷又在她足底湧泉穴輕輕一點,頓時那女子全身癢上加癢,彷彿被萬蟻咬嚙,癢的只能喘氣,連話都說不出了,秦鎖心中不忍,卻也知道此刻萬萬不能心軟,只能咬牙忍耐,不到片刻,那女子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眾人一瞧,已是出氣多,入氣少。
辛月明豎起大拇指,讚道:「了不得,這兩穴點下去連大老爺們也撐不了那麼久,我不折磨妳便了。」說著便為她揉穴活血。
轉輪尊者緩緩走向辛月明,雙手合十道:「現今只有將這位女施主移駕紅山宮,由喇嘛教看管,慢慢詢問她的目的。」
辛月明站起身來,嘆氣道:「也只有如此了。」
商議已定,眾人便在四處,打算尋些木材做個擔架,正忙碌間,一轉頭,卻發現那張漁網內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那女子蹤影?眾人大驚,連忙抬頭四處搜尋,直到看向拉薩河時,才發現那女子偷偷乘上辛月明來時的皮筏,順著激流,已然遠去。
拉薩河湍急的水流聲中,隱隱傳來那女子狂妄的笑聲,原來那女子在辛月明為她揉穴活血之時早已醒轉,卻假裝昏迷,之後趁著眾人忙著搜尋木材,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時,悄悄割開漁網逃離。
秦鎖大呼可惜,轉輪尊者反而出言安慰道:「至少她答不出鎖日天王的姓名門派,已經替鎖日天王洗脫了嫌疑。」
辛月明這時從懷中掏出許多零碎物件,有兩支金釵,幾片金葉子,一些碎銀兩,一支峨眉刺,一個被剖成兩半的小竹筒,一罐胭脂,一罐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還有一個玉菩薩。
她將這些物品攤在地上,說道:「這是我把她從河裡撈起來時,從她身上搜出的所有東西了。」
秦鎖在旁一一解釋道:「那破掉的竹筒就是黑煞透骨針,那罐粉末應當就是遮魂香,那個玉菩薩......」
辛月明聽出他欲言又止,忙問道:「這玉菩薩怎麼了?是什麼厲害的暗器嗎?」
秦鎖撓撓頭,說道:「倒不是,這玉菩薩是我在于闐看上準備買下來送給大娘娘,卻被那姑娘以一支金釵搶著買走了。」
辛月明捂著嘴「呵呵」笑道:「那你這次賺了,一毛錢沒花這玉菩薩就回來了,看來這姑娘是從中原來的。」
轉輪尊者聞言相詢:「何以見得?」
辛月明指著那堆東西,解釋道:「這胭脂罐上有個玉字,是來自蘇州城中最有名的『玉雪香齋』,這金釵做工精細,用料紮實,是蘇州『翠雲金鋪』的手筆,還有......那女子一口吳儂軟語,既軟且糯,雖然盡放狠話,但也甚是好聽。」
秦鎖對辛月明無比的敬仰,稱讚道:「小姑姑妳懂得真多!」
辛月明將手搭在秦鎖的肩膀上,憐憫的看著他,語重心長的搖頭說道:「是你見過的女人太少......」
秦鎖無奈的撇過頭去小聲念叨道:「真......真月教除了我以外整個教都是女子耶!」
次日正午,秦鎖和辛月明結束了與轉輪尊者的討論,經過此次聖物失竊事件,喇嘛教態度丕變,不但開始加強整體巡邏強度,也願意三年之後和真月教並肩作戰,除此之外,轉輪尊者還請求秦鎖幫忙調查那女子的身份及偷竊聖物的動機,此人不遠千里從中原跑到吐蕃偷聖物,背後居心實在令人不安。
秦鎖當然是滿口答應,至於他的內心深處是為了喇嘛教,還是多少參雜了些對於能否再見到那女子的期待,那就說不清了。
午膳過後,秦鎖與辛月明漫步在拉薩城中,邊走邊聊。
「大家都好嗎?」秦鎖關心問道。
「都好,教主收到了勒桑的傳書,得知你在準噶爾天刀盟和金刀門的所作所為,很是替你開心,對了!你烏蘭姐姐終於練出了火麟力,我和你大姑姑最近在功力方面也有增長。」辛月明雙手背在身後,悠閒漫步著。
秦鎖好奇道:「那妳這次來吐蕃是有什麼任務嗎?」
辛月明溫柔的摸了摸秦鎖的頭,說道:「沒什麼任務,主要就是想你了唄!我也不是閒得下來的性子,就跟師父提議出來走走,勒桑信中提到你的下一站是吐蕃,我想著也好幾年沒來了,就當作旅遊散心吧!」
伸了個懶腰,續道:「沒想到一進拉薩就得知佛珠失竊,城中風聲鶴唳,我在城中住了幾日,實在受不了那沉重的氣氛,便出城躲到拉薩河畔一處山洞中,沒過多久便見到那小姑娘進了另一個山洞,當晚我見她穿著夜行衣,走出山洞欲進城,就悄悄跟在她的身後,這遲鈍的姑娘一點也沒發現,我正想著要不要上去抓住她,卻見她每每在快要暴露行蹤時,就會使那奇怪的遮魂香讓巡邏的喇嘛暫時失去意識。」
又撩了一下鬢髮,續道:「我自認沒有辦法對付遮魂香,於是先按兵不動回到拉薩河畔的藏身處,隔天早晨便見到那姑娘拿著佛珠回到她的山洞歇息,不久之後,又見到你這孩子來到河畔易容改扮。
我想著你一進拉薩,得知聖物失竊就一定會想著替喇嘛教尋回聖物,於是留在河畔監視那女子動靜,直到昨夜我瞧見她又出發進城,知道她想去偷舍利,我想你一定會跟蹤她回來,果然寅時過後便見著你跟著她回到山洞。
接著她使詐跳水逃走害你被喇嘛們誤會,趁著你被纏住,我趕緊沿著河岸追去,正巧碰上她溺水,幸好邊上有一水上人家,便趕緊留下銀兩,拿了他們的皮筏跟漁網去救人,之後的事你就都知道啦......」
見秦鎖聽得出神,辛月明突然伸手在秦鎖額頭敲了一個爆栗,笑罵道:「我說你呀!長得高大健壯,健健康康,什麼不扮卻扮成乞丐!你換上的衣服雖然破卻不髒,你在臉上塗了稀泥,身體卻乾乾淨淨,但凡稍微有點江湖經驗的人看了你都得起疑。」
秦鎖摸著額頭被敲紅處,沮喪道:「我當時還挺得意這扮相,沒想到破綻百出,終究是江湖經驗不足。」
辛月明「呵呵」笑道:「這就是為什麼教主要你出來走動的原因,江湖經驗江湖經驗,不入江湖,光待在教內是學不到的,好啦!看見你好好的就好了,我回真月教去嘍!」
秦鎖依依不捨,拉著辛月明的手,撒嬌道:「小姑姑,好久不見了,多陪我幾天嘛!」
辛月明嘆氣道:「我也想啊,無奈何師父規定見了你頂多一天就得分別,以免你產生依賴的心理。」
秦鎖悵然道:「既是大娘娘命令 ,那好吧!」
辛月明將手搭在秦鎖肩膀上,安慰道:「教主給你一年時間整合塞外武林,現在不過半年,看起來你的進度大大超前,要是你能在三個月內搞定西夏的黑月聖宗,那去中原之前就先回來一趟吧!教主的規定雖然硬,其實也是為了你好,她可是非常想念你的。」
秦鎖聞言,開心道:「嗯!我知道了,那我在于闐買的首飾,就回去之後一起送給你們嘍!」
辛月明溫柔笑道:「行——!我會跟你大娘娘說你要送她一個跟她一樣慈祥的玉菩薩,她鐵定高興極了。」
這時秦鎖突然想到一件事,從懷中取出了公孫然的信,說道:「喔!對了!小姑姑,既然妳要回教,那這封信就麻煩妳帶給大娘娘。」
辛月明看著那封信,好奇問道:「信?誰的信要給教主?」
秦鎖「呵呵」笑道:「是一位外號叫做崑崙雙絕的公孫然老爺子。」接著將他和公孫然在崑崙山中相遇的情形詳述給辛月明。
辛月明聽完也啞然失笑,說道:「這位老爺子挺有意思,我記得他跟師父頗有淵源,兩人早年相識,個性頗為投緣,二十年前,他來教中求親,師父當時礙於教規無法答應,這老爺子急得抓耳撓腮,最後竟然提出比武,師父身為一教之主,就算是心中有情,但面對武林同道的挑戰怎可放水?
兩人在真月宮前大戰三百回合,這老兒的刀劍雙絕真是凌厲無比,若不是那時師父的冰蟾火麟內功已然大成,先以冰蟾火麟內勁消耗掉他大部份的內力,再以絕快的鬼神飄趁他內力接續不上的小小空檔欺近他身側,這才勉強輕輕拍了他肩膀一掌,我還記得當時他的表情,充滿了不可置信,沮喪與難過。」
秦鎖笑著看向辛月明,問道:「所以妳也覺得大娘娘對然老爺子有情?」
辛月明嘆了一口氣,說道: 「師父打完那一場,板著臉轉過身,要求然老爺子此生不得離開崑崙山,嘴上說的雖硬,但是當時我站在她身側,看得出來她的心裡頗不好受,當初我發現你時,師父同時廢除了真月教中不得有男子及真月教徒不得嫁人的規定,我就覺得她應是感嘆與然老爺子之間的感情吧!
好了!這封信我帶回去,其實我也挺好奇這次師父會如何應對呢!對了,你說然老爺子跟你比武,結果你勝了他半招,你現在武功已經到何種境界了呀?二十年前師父就勝的頗為勉強,難道然老爺子二十年來都沒有進步?」
秦鎖回想著跟公孫然在崑崙山中那場比試,搖頭道:「那倒不是,然老爺子應是比二十年前厲害許多,我一開始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然老爺子可以預測我的動作,事先將刀氣或劍氣發在我要前往的方位,我當時被逼的只能躲在氣牆之後。」
辛月明駭然道:「預測你的動作?這是何等神奇的武功!」
秦鎖點頭道:「是啊!後來我看出來他是以觀察人體肌肉的律動來預測我的動作,於是做了個假動作跟他比快,趁他慢了半拍,這才用火麟勁勉強掃過他肩頭。」
接著秦鎖將如何觀察人體律動以預測動作的方法講述給辛月明聽,自離開崑崙山到吐蕃的這一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思考練習這個方法,出拳時肌肉如何律動?踢腿時又如何?跳躍時如何?伏下時如何?...... 等等。
辛月明聽完後驚喜道:「這武功真是奇妙,要是我教人人都學會此功,那整體武力還不大幅提升?我得趕緊回去教導大家。」
秦鎖笑著揮手道:「那我們在此分別,待我搞定了黑月聖宗之後就回家!」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coqzrSK7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