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鑑於之前一進阿克蘇便被天刀盟掌握了行蹤,秦鎖決定在進入拉薩城之前易容改扮一番,於是在城郊的拉薩河畔,秦鎖先換上他通過大沙漠的那身破爛衣物,再從河中舀了些河水灑在地上,將地面的塵土和成稀泥,胡亂的塗在臉上,弄亂了頭髮,再將包袱綁在腰上,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就著河水一看,活脫脫成了一個不起眼的乞丐。
秦鎖相當滿意自己的扮相,哈哈大笑,大搖大擺的走進拉薩城,此時他還不知道,這身裝扮在之後,將會給他帶來種種莫名其妙的麻煩。
一進拉薩城,放眼望去,城中並不似之前辛月明跟他敘述過的熱鬧繁華,而是充滿了十分不尋常的氣氛,街頭上,一隊一隊的喇嘛時不時的走過,每個喇嘛臉上都多少帶著點肅殺,憤恨,又有點慌亂的表情。
秦鎖在街邊坐了一個時辰,已經看到五六隊這樣的喇嘛過去,他百思不得其解,有心想問個明白,但路上行人一見他是個乞丐,不是避之唯恐不及便是揮手驅趕,眼看夕陽西沉,腹中飢餓,只好走向客棧準備打尖,沒想到店小二一看見他便不耐煩地揮手喝道:「要討飯上別處去,莫要在此擾了我家生意!」
秦鎖拿出幾枚銅錢,裝成可憐兮兮的模樣懇求道:「小哥兒行行好,給我點食物,我有錢。」
店小二見他有錢,回頭包了些熟肉,青稞團,遞給了他並說道:「拿去拿去,快走,這幾天城中氣氛不對,沒事兒別在街上閒晃。」
秦鎖趁機小聲問道:「小哥兒,敢問這幾天城裡出了什麼事?」
那店小二鬼祟的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將頭稍稍靠近秦鎖,悄聲道:「喇嘛教的鎮教聖物,第一世尊者所持佛珠前兩天失竊了,那大膽的竊賊還在供奉佛珠的佛堂樑上留字挑釁,說吐蕃喇嘛昏庸無能,下一次得小心尊者的舍利,這兩天風聲鶴唳,那些喇嘛天天在街上巡邏 ,一見到非本地人或是讓他們稍微起疑的人,便要抓進紅山宮中審問。」
秦鎖正待再問,客棧裡衝進來了一批喇嘛,急不可耐的大叫著:「店小二!酥油茶,牛肉,快點!快點!上師們累了一天,可餓壞了!」店小二哈腰應了一聲,便趕忙去準備吃食。
秦鎖見店小二一走,也打算離去,其中一個喇嘛卻正好在此時瞄了他一眼 。
「你等會兒!」那喇嘛走近秦鎖,對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秦鎖被他的眼光瞧得有些發怵。
「你這傢伙挺面生啊,這麼高大健壯,好手好腳的小伙子卻來做乞丐?你,跟我回紅山宮,上師有事要問你。」
秦鎖彎著腰,裝作可憐兮兮,說道:「上師,我就一小乞丐,討了幾文錢來買點東西吃,上師您行行好......」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喇嘛打斷:「囉嗦什麼!叫你跟我們走就走,哪裡那麼多廢話?」
秦鎖無奈嘆了口氣,說道:「那......那麼......」
突然抬起頭,瞪著眼,大叫一聲:「其實......我不是活人!」話音剛落,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只聽見「碰」的一聲,店小二口吐白沫倒在地上,那要帶走秦鎖的喇嘛渾身發抖,顫聲道:「鬼!鬼!」
那些坐著的喇嘛之中,一個較為年長,像是領頭的喇嘛起身大喝:「住嘴!枉費你練了幾年功夫,這是絕頂的輕功,快傳訊!」話音一落,所有喇嘛當即拿出法螺吹響,不一會兒,整個拉薩城中到處響起「嗚——!嗚——!」的法螺聲。
秦鎖斂去氣息,躲在城門樓上一處黑暗角落,聽著陣陣法螺聲,看著此起彼落的喇嘛身影,感受著四處充斥的殺機,心道:「該說真巧還是真不巧,一到拉薩就碰上這事兒,雖然麻煩,倒也不失為轉機,如果我能幫喇嘛教尋回聖物,甚至捉到兇手,他們再中立也不得不承真月教的情,行!就這麼辦吧!」主意已定,安心的坐下將養調息,直至清晨時分,秦鎖除下那身破爛,拭去臉上污泥,梳齊頭髮,換上正式服裝,昂然走向紅山宮。
紅山宮,紅頂白牆,依山而建,自古以來便是藏傳佛教聖地,整座宮殿莊嚴肅穆,此時此刻,甚至透出些許肅殺,寺前廣場上,一隊一隊的喇嘛訓練有素的巡邏著,秦鎖一進廣場,立即有一隊喇嘛上前喝問:「站住!來者何人?來此何事?」
秦鎖呈上拜帖,拱手道:「真月教護教法王,鎖日天王秦鎖,拜見貴教教主轉輪尊者。」
真月教法王拜訪紅山宮乃是大事,接待喇嘛緊急向內通報,不多時,三位喇嘛快速從內寺小跑奔出,對著秦鎖躬身道:「法王請跟我來!」
秦鎖跟著他們走入內殿,只見殿中已站著五人,居中的是一位極老極瘦的喇嘛,不但人瘦,兩隻手掌更是瘦骨嶙峋,宛如皮包枯骨,卻異常碩大,幾乎是常人手掌兩倍,手背上青筋暴凸,掌色泛紅,如此異象,想必掌力極為不同凡響,老喇嘛身旁,則是圍著四位中年喇嘛。
引路喇嘛向秦鎖介紹道:「中間的喇嘛便是我教教主轉輪尊者,圍著教主的是我教四大護法羅漢,從左至右,依序為金羅漢,銀羅漢,銅羅漢及鐵羅漢。」
轉輪尊者雙手合十,低著頭問道:「真月教鎖日天王,可是為了三年後與神武絕之約前來?」聲音雖蒼老,卻是震耳欲聾,顯然內力相當深厚。
秦鎖抱拳,微微躬身行禮道:「正是!」
轉輪尊者唱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隨即說道:「我教傳承數百年,向來安於吐蕃,二百年前,貴教創教祖師真月娘娘有違天和,在中原掀起殺戮,與中原武林結下血海深仇,我佛慈悲,雖然不願見到冤仇相報,卻更不願貴教將一己私事牽連整個塞外。
七年前,貴教教主來函邀約商討與中原武林十年之約的對策,我教派遣金銀兩位羅漢與會,已然向貴教教主清楚表達立場,除非中原武林直接入侵拉薩,否則我教不願介入真月教與中原武林的私人恩怨。」
秦鎖直起身來,解釋道:「這正是晚輩此行目的,七年之前,中原武林盟主言嘯龍率領各大門派齊聚玄天崖,藉報仇之名行攻打真月教之實,彼時我教教主曾與言嘯龍有一番對談並點出其真實目的並非報仇,而是為了一統中原塞外武林。
那言嘯龍狂妄至極,竟一點也未掩飾否認,若非我教教主當年武功略勝一籌,以氣勢將他壓制,逼他簽下一紙十年內不得侵犯真月教及塞外武林的契約,只怕當年我教已然覆滅,而塞外武林亦是唇亡齒寒。」
轉輪尊者沉思良久,緩緩開口道:「我教並非只是一般武林門派,亦是藏傳佛教中心,諒那言嘯龍再狂妄,也不敢打拉薩的主意。」
秦鎖迫於無奈,只好兵行險著,說道:「就像無人敢來拉薩偷取佛門聖物?」
此話一出,轉輪尊者眉頭一皺,雙臂處的袈裟無風自動,膨脹了起來,四羅漢也分別拿出了自己的法器,金羅漢拿著金剛杵,銀羅漢是一法螺,銅羅漢持龍頭杖,鐵羅漢則是一柄斬魔刀,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轉輪尊者面無表情,冷冷說道:「尊駕為何一進拉薩便知聖物被竊?而且尊駕雖手持拜帖,但今日初會,你是否真是真月教法王亦未證實。」
秦鎖嘆了口氣,隨即笑道:「尊者,晚輩適才只是發問是否無人敢來拉薩偷取聖物,並未言明聖物已然失竊。」轉輪尊者登時愣住。
秦鎖接著解釋道:「至於晚輩是否為真月教法王?請見此物。」說著從腰上取下一令牌舉至轉輪尊者眼前。
「此為真月教主的真月令,七年前金銀羅漢蒞臨敝教,晚輩那時雖只十歲,相信樣貌並未與現在差的太多,當年我教教主親自向兩羅漢介紹晚輩,晚輩還記得與兩羅漢的一面之緣。」
金羅漢仔細端詳了秦鎖一會兒,轉頭向著轉輪尊者說道:「尊者,雖然他已長大,但樣貌大差不差,他的確是真月教中人。」
秦鎖繼續解釋道:「但晚輩必須坦承,聖物失竊一事在拉薩城內已是鬧的沸沸揚揚,人人私下討論,是以晚輩一入拉薩城便已獲知,貴教的巡邏隊甚至要將晚輩帶回審問。」
轉輪尊者對著秦鎖一揖,歉然道:「聖物失竊事關重大,如果巡邏隊對法王有甚不禮貌之舉,老僧替他們道歉。」
秦鎖搖頭道:「無妨,當前首要任務是找到竊賊並尋回聖物,晚輩聽說此人狂妄至極,不但偷走了一世尊者所持佛珠,還揚言要貴教小心舍利!」
轉輪尊者嘆了口氣,說道:「佛珠和舍利對世人並無多大金錢上的價值,卻是我藏傳佛教最寶貴的珍藏,為何要偷取這些聖物?老僧百思不得其解。」
秦鎖微微頷首道:「晚輩大膽做一假設,如果竊賊是從中原而來,目的是擾亂塞外武林安寧呢?」
轉輪尊者聞言,終於動容道:「那麼竊賊或許可以將此嫁禍給塞外武林同道,藉此分裂塞外武林情誼,甚至引起塞外武林自相殘殺,這是相當嚴重的指控,法王可有線索或證據?」
秦鎖兩手一攤,搖頭道:「目前暫時沒有,只是一個假設,但是晚輩願意協助貴教設法抓到竊賊及尋回聖物。」
轉輪尊者又問道:「法王可有良策?」
秦鎖想了想,也問了一個問題:「供奉佛珠與舍利的房間內外,守衛人員配置為何?」
這時站在一旁的金羅漢解釋道:「佛珠及舍利分別供奉在宮內其中兩個內堂的聖壇上,每個堂內四角及中心設有五位喇嘛,門口則是兩位喇嘛駐守,日夜四班輪替,佛珠是在三天前的丑時過後不久遭竊,據當時夜班守衛人員回報,當晚沒有任何異狀,只是在丑時忽然聞到一股異香,此香味與一般我們點的藏香味道不同,是以印象深刻。」
「那是迷香麼?」
金羅漢微微皺了皺眉頭,喃喃道:「我本亦有此懷疑,但奇怪的是,七位守衛喇嘛皆說聞到異香時,沒有任何頭暈不適感覺,只是聞到異香不久後就突然見到樑上留字,再一瞧,佛珠也已不見,而寺內寺外巡邏隊亦未發現異常。」
秦鎖撓了撓頭,奇怪道:「這真是奇怪!這樣,可否讓晚輩扮作一守衛喇嘛,於供奉舍利的佛堂內值守夜班?」
「這......」金羅漢遲疑道。
轉輪尊者這時開口道:「目前供奉舍利的堂內夜班是由老僧親自守衛中心,四羅漢守衛四角,不如讓老僧埋伏堂外,由法王代替老僧鎮守中心。」
秦鎖笑道:「如此甚好!」商議已定,引路喇嘛帶著秦鎖去廂房用膳換裝,午膳過後,秦鎖換上袈裟,將頭髮藏在名為「札那」的喇嘛帽中,一番改扮之下,立即變成一個平凡的喇嘛。
子時一到,秦鎖與四羅漢將輪班喇嘛換下,分佔佛堂中心和四角,眼光朝著秦鎖身前聖壇上的舍利,雙手合十,目不轉睛的開始守夜,直到天現微光,一夜平安過去,如此守了三夜,皆未碰到異常。
第四天接近寅時時分,正當秦鎖覺得今夜似乎又是一夜平安之時,堂中忽然傳來一股和藏香不同的香味,他連忙看向舍利,並未發現異常,但是當他看向四羅漢時,卻發現他們全都站在原地搖晃著身體,半瞇著眼,目光呆滯,每個人看起來皆是恍恍惚惚。
與此同時,佛堂大門「喀」的一聲被人打開,一個黑衣人走進佛堂,秦鎖趕緊裝成跟四羅漢一樣半瞇著眼原地搖晃,從微微眯著的眼睛,看見那黑衣人大搖大擺的經過四羅漢走向聖壇,四羅漢則一直半瞇著眼搖晃著,全然無視黑衣人的存在。
秦鎖眼看著黑衣人從聖壇上取走舍利,而四羅漢一直未有行動便已了然,心道:「好厲害的迷魂香,竟然不會將人完全迷倒,而是短暫的失去意識,東西就算在眼前被竊也毫無知覺,事後醒來,想必根本不會有被迷倒的感覺和記憶,只會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守衛的東西就在眼前消失,這手段的確高超,但是為何我沒事?」
此時一股幽香從懷中傳來,秦鎖略一思索,恍然大悟,他的懷中一直放著三朵曬乾的阿古麗花,那是當時烏里療蛛毒後剩下的,秦鎖覺得這花既好看又好聞,於是一直將其放在懷中,阿古麗花可抗蛛毒,想必其香味也能抵抗這迷魂香,看來這便是他神智保持清明的緣故。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跟蹤黑衣人,直到藏匿佛珠之處,就出手將佛珠舍利一併奪回並將黑衣人制服,主意已定,也不急著喚醒四羅漢,雙臂一振,輕輕飄了出去,一出佛堂,只見門口兩位喇嘛亦是搖搖晃晃,轉輪尊者則不見蹤影,想來也是和其他喇嘛一樣陷入半昏迷狀態,秦鎖無暇多想,趕緊一邊跟蹤著黑衣人,一邊在每個路口做下記號,以利四羅漢和轉輪尊者醒來後能循跡找到他。
秦鎖此時的輕功幾乎已是當世數一數二,如同幽靈一般無聲無息的飄在黑衣人身後,那黑衣人十分警醒,一有風吹草動便伏下身子或躍至樑上,一路上避開了所有的喇嘛巡邏隊,卻唯獨對身後的秦鎖渾然不覺。
秦鎖在黑衣人身後跟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這身影及身法似曾相識,直到出了城,來到拉薩河畔一處山崖邊,見他往崖壁一閃便消失不見,趕忙走近一瞧,原來山壁上有個十分隱蔽的山洞,難怪眾喇嘛這幾天在城內及城周一無所獲。
秦鎖潛伏到洞口,側著身體向內窺視,只見那黑衣人左手拿著佛珠,右手拿著舍利,狂妄笑道:「什麼紅山宮?什麼狗屁聖地?在我教『遮魂香』下,還不是讓我如入無人之境。」
然而過了一會兒,他卻又疑惑而憤恨的罵道:「為何遮魂香對那小子無效呢?」說著脫下面罩,露出一頭長長的秀髮,加上熟悉的聲音,婀娜多姿的身段,至此秦鎖已然可以確定此人是誰,原來之前在崑崙山中打鬥之時,她已使過這遮魂香,如果當時秦鎖沒有阿古麗花,要是中了這香失去意識,再被打個幾針黑煞透骨針的話......
秦鎖搖了搖頭,不敢再想,眼前最重要的,是要奪回佛珠和舍利,趁她現在得意忘形,決定嚇她一嚇,於是對著洞內叫道:「也許是因為那小子身有特異功能。」這句話以內力發出,加上山洞中的共鳴,直震的洞壁嗡嗡作響。
黑衣人大驚轉頭,果然是那神秘的粉衣女子,她看清了站在洞口的秦鎖長相,霎時雙手插腰,橫眉豎眼罵道:「原來是你這淫賊。」
隨即看到秦鎖的裝扮,又輕蔑的冷笑道:「原來你是喇嘛教的,那你不但是個淫賊,還是個淫僧!」
秦鎖無奈嘆氣道:「姑娘!在下既不是淫賊,也不是淫僧,甚至不是喇嘛,這身裝扮是為了幫助喇嘛教找出偷取聖物之人。」
那女子趕緊將佛珠及舍利收入懷中,罵道:「你誰啊?什麼都要管,武林至尊嗎?」
秦鎖聽到「武林至尊」四字,想到那霸道囂張的神武絕,眼前這霸道的姑娘倒是跟他有些相像,不禁苦笑起來,那女子見秦鎖看著她微笑,以為他又在想什麼齷齪之事,頓時大怒,罵道:「你這滿腦子污穢的淫僧,又在淫笑什麼?」
秦鎖連忙擺手道:「別誤會,我只是聽到你說武林至尊,有些好笑罷了,我不是武林至尊,卻定要管管喇嘛教的事。」
那女子不依不饒,問道:「你到底是誰?」
秦鎖想也沒想,說道:「在下真...... 」
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打住,對那女子說道:「妳應該先表明身分才是,還有,妳剛才提到『我教遮魂香 』,妳是何教派?」
那女子露出一個彷彿在看白癡的表情,不可思議的說道:「笑話!我是來偷東西的,怎會自曝身份?」
秦鎖話一出口,也覺得問的挺蠢,不知為何,他在這女子面前總是腦子鈍鈍的說不好話,只好改口道:「我說不過妳,勞煩妳留下佛珠及舍利,然後離開拉薩。」其實秦鎖何嘗不知應該盡力捉住她並弄清楚她的身分及目的,但他的心裡卻隱隱的不想為難她。
誰知那女子並不領情,「哼哼哼」的冷笑道:「我大費周章取來的東西你說還就還,真當你是武林至尊嗎?看招!」說罷!左手迅速往腰側拂了一下,秦鎖大驚,以為她還有黑煞透骨針或是其他暗器,趕緊向上一躍,沒想到她只是虛晃一招,趁秦鎖上躍之時,衝出洞口,正要逃跑,黑暗中突然傳來五聲整齊的佛號,五位喇嘛從月光下走出,正是轉輪尊者與四羅漢。
轉輪尊者雙手合十,低頭說道:「姑娘!請留下佛珠與舍利並跟我們回紅山宮。」
那女子「嘿」的一聲,冷笑道:「又來個武林至尊,我偏不!」
轉輪尊者抬起頭,說道:「那只好對不住了,結陣!」話音剛落,只見四羅漢拿出法器,往上一躍,分佔那女子四周位置,將她包圍起來,與此同時,每個羅漢身上皆升起一股氣勢,開始鎖定那女子的氣機。
轉輪尊者轉頭看向秦鎖說道:「鎖日天王,請與老僧在旁掠陣。」
那女子被四羅漢包圍在中間,正苦思辦法突圍,聽見轉輪尊者喚秦鎖為鎖日天王,當即心生一計,大叫一聲:「看我的遮魂香!」
四羅漢剛從那似夢似真的狀態中醒來,對此迷香深自忌憚,馬上後退幾步,將自身法器舉起護在胸前,但此舉也讓包圍的氣勢破開一個缺口,那女子趁勢衝出包圍,徑直奔向站在拉薩河畔的秦鎖,沖著他嬌笑道:「鎖日天王,東西到手了,我們分頭逃跑,兩日後在約定地點相見。」語畢,竟往拉薩河中一跳,霎時間沒入水中,不見蹤影。
秦鎖一愣,心裡頓感不妙,正要沿岸追去,身後突傳來一聲:「哪裡走?」一股強猛勁風追擊而來,秦鎖無奈,轉身出掌,硬接了這一記。
只見轉輪尊者袈裟雙袖鼓動,跟著又是一掌密宗「大手印」襲來,秦鎖接下後大叫道:「尊者,聽我解釋!」
轉輪尊者大喊:「結陣!」四羅漢立即飛身,佔住秦鎖四周。
轉輪尊者緩慢而低沉的質問道:「難怪你會這麼巧在這當兒出現在拉薩,難怪你那麼積極要守衛舍利,難怪佛堂中只有你沒有被那遮魂香迷住,難怪你那麼高的武功卻讓那女子逃脫,真月教無力解決創教祖師與中原武林結下的怨仇,難道就要以聖物逼我教就範嗎?」
這番話聽得秦鎖冷汗直流,那女子心機竟如此厲害,一句話就讓真月教與喇嘛教陷入決裂的危機之中,事到如今,他只能速謀脫身,盡快將那女子與聖物追回才能洗刷嫌疑,於是抱拳一揖,朗聲說道:「各位,得罪了!」腳步一滑,瞬間飄移到金羅漢身前,金羅漢沒料到秦鎖來的如此之快,舉起金剛杵才出了半招,秦鎖右手已呈鷹爪狀,向他手腕擒拿而來。
秦鎖打算先制住一人,打開陣勢破口之後迅速逃離,在衝向金羅漢時,見他右肩微微一抖,知道他要舉起金剛杵刺來,於是趁他招式尚未出全,先以鷹爪擒拿,鎖他手腕,眼見將要得手,突覺腦後一股勁風,只得放棄擒拿金羅漢,側身閃避。
閃過那一擊後,秦鎖轉身,這才看清來者是銅羅漢的龍頭杖,而四羅漢趁著秦鎖這一閃一躲,順利將他合圍陣中,密宗「大轉輪四象伏魔陣」正式啟動。
這大轉輪四象伏魔陣是密宗專屬於四羅漢的陣法,以此陣對敵,四羅漢需事先佔領對手四象方位,接著各自以密宗無上內功「大轉輪般若真經」鎖定對手氣機,只要對手一動,陣法便會啟動。
伏魔陣中,金羅漢持金剛杵,以刺擊為主,負責短距離快速攻擊,銅羅漢則持龍頭杖,負責遠距離重擊,鐵羅漢以斬魔刀負責中距離揮砍,銀羅漢則是以內力不停吹響法螺,擾亂敵人心志,四羅漢縱橫跳耀,各司其職,招招互補,只需進攻不用防守,加上轉輪尊者在陣外也時不時從空隙中以密宗大手印攻擊,著實令秦鎖頭痛不已。
秦鎖踏著鬼神飄在伏魔陣中來回閃避,以冰蟾火麟功硬接轉輪尊者的大手印,打的苦不堪言,幾次想要提高內力強行破陣,又怕不小心傷到任何一人,那樣就算追回聖物,真月教與喇嘛教之間的嫌隙也已無法避免,只好苦苦支撐,一邊躲避,一邊朗聲解釋道:「尊者,如果在下真的與那女子勾結,為何要沿路做記號引你們前來?為何剛才我倆不將戲做足,而是讓她一句話拆穿我?這明顯是栽贓嫁禍,如果我們再打下去,那女子越逃越遠,聖物就難以追回了。」
轉輪尊者聞言,心中一動,當下卻不願相信他,說道:「你這後輩居心叵測,信口雌黃,令人難以相信,我教絕不屈服於強權威脅,也不接受狡詐欺騙,待我們將你擒住之後,必定遠赴大漠,向真月教主討個公道。」
秦鎖心中無比惶急,正想不顧一切強行破陣,拉薩河遠處的黑暗中,卻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你們不用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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