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有說有笑,自喀什回到阿克蘇,勒桑等了近二十天卻了無音訊,心中本已焦急不已,如今聽到阿克蘇邊境的天刀盟探子回報,金刀王親自到來,更是大吃一驚,以為談判破裂,不禁擔心起秦鎖三人安危。
沒想到探子滿臉疑惑,結結巴巴說道:「金......金刀王攜家帶眷,跟鎖日天王,日月雙使一同前來,氣......氣氛......融洽?」
勒桑聞言,也是滿心懷疑,直到見到眾人一團和氣,聽秦鎖簡單敘述了這十多天發生的事情,這才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張大了嘴,喃喃說道:「這......這世上居然有人能降伏阿麗絲......」
眾人哈哈大笑,阿麗絲則羞的跑回房間,一邊叫道:「哎呀!阿塔你說什麼啦!」
金刀王拉著勒桑的手,滿臉堆笑道:「勒桑老哥,我這烏里孩兒自小不喜練武,只愛讀書,難得受到令嬡青睞,望你能成全!」
勒桑見烏里文質彬彬,一表人才,已自喜歡,又見到阿麗絲對待烏里的模樣,心中早已有了決定,當即笑著挽住金刀王的手,說道:「阿麗絲這孩兒自小便極有個性,我管是管不了她,烏里孩兒與她兩情相悅,我是歡喜還來不及,焉有不成全之理?咱們武林中人,也不用拘泥繁文縟節,不如趁著大夥都在,這兩天準備一下,將他倆好事辦了吧!」
金刀王拍手大笑道:「照啊!我之前老是念著要找你打上一架,如今架是打不成了,酒卻要跟你拼上一拼!」
喜宴上,金刀王跟勒桑醉得東倒西歪,金刀王醉態可掬,一手拉著勒桑,一手拉著秦鎖,直著眼,大著舌頭道:「秦......秦鎖小侄,三年之後,務......務必通知我倆,咱倆老哥們一定把中原那幫龜......龜孫子打......打他媽個落花流水!」
勒桑在旁,大著舌頭附和道:「對......對......尤其是那神......神武絕......打他媽個落花流水!」
秦鎖在阿克蘇又留了七天,期間跟眾人將三年後備戰的細節仔仔細細的討論清楚後,才依依不捨,準備向著吐蕃拉薩城前進,這將是一條異常艱險的道路,途中必須穿越準噶爾最大的沙漠。
勒桑為秦鎖準備了大量物資清水,兩匹駱駝,一匹馱貨,一匹騎乘,汗血馬雖然神駿,卻不耐沙漠苦熱,加上阿里及烏里兩兄弟十分喜愛牠,秦鎖所幸將汗血馬相贈。
當一切準備就緒,秦鎖騎上駱駝準備出發時,克桑拉住了他,加意提醒道:「秦鎖小侄,沙漠中氣候惡劣,白日苦熱,夜晚卻是苦寒,憑你的武功,這些天候變化自是不足為懼,但在大沙漠中,卻要加倍小心『黃沙噬魂』。」
秦鎖聞言,不禁好奇問道:「『黃沙噬魂』?那是什麼?」
克桑打了個哆嗦,有些恐懼的說道:「沒有人知道黃沙噬魂究竟是什麼,只是漠上偶然傳來商隊或部落失蹤的消息,當我們組隊前往救援時,往往只見到一些散落的貨物,未見任何人與牲口,有人曾懷疑是狼群所為,然而除了貨物,未見任何血跡與骨架,而且沙漠孤狼,最多不過三五成群,難以覆滅整個商隊。
大家對於漠上偶然出現整個商隊消失的情況,皆是難以理解,久而久之便開始懷疑沙漠中有一股神秘力量作祟,不知是隱藏極深的盜匪團夥還是什麼猛獸?甚至有靈異方面的傳言,沙漠居民就將這個現象稱做『黃沙噬魂』。」
秦鎖對克桑的提醒十分感動,感激道:「嗯!我會加倍注意的,你們要多多保重,咱們後會有期!」轉身上路。
走了十多天,逐漸深入沙漠的中心,這些時日裡,秦鎖白日趕路,夜晚休息,並沒有碰到什麼特別的人事物,嚴格說起來,除了漫天黃沙,他只碰到了一個小小商隊,偶爾遠遠見著幾匹孤狼,感受到他的氣勢,連靠近都不敢。
一日深夜,秦鎖尋了個沙坑,將駱駝的韁繩綁在旁邊仙人掌樹上,自己則坐在沙坑中小酌,天刀盟窖藏的葡萄佳釀甘甜醇厚,在烏里和阿麗絲的喜宴上,眾人將窖藏美酒喝了個大半,勒桑將剩餘的葡萄酒裝了好幾皮袋給秦鎖,此時他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月亮想著心事,就像在真月教中自己的寢宮一樣。
「不知道大娘娘跟姑姑們現在如何?烏蘭姐姐的火麟力練成了嗎? 巡邏隊的姐妹們武功練得怎麼樣了?」正自胡思亂想間,沙坑外的兩匹駱駝突然躁動了起來,秦鎖有些奇怪,站起身來,凝神靜聽。
本來萬籟俱寂的夜裡,開始漸漸傳來一陣一陣細微的「嘶嘶」聲,像是什麼動物的喘息,過了片刻,嘶嘶聲越來越清楚,遠處的黑夜裡,兩點綠色的幽光閃了一下,片刻後,又是兩點綠光一閃,隨著嘶嘶聲越來越大,無數的綠光開始出現,與此同時,四周也開始響起「嗷嗚——嗷嗚——」的聲音。
秦鎖定睛一瞧,不禁頭皮發麻,那些綠光,竟是數不清的狼,一直綿延到無盡的黑夜,原來這就是黃沙噬魂的真面目,秦鎖這才明白,之前白天碰見的那些孤狼,不是不敢靠近他,而是像強盜團夥要作案之前會派出探子一般,那些孤狼是來「踩盤子」的,也難怪消失的商隊被找到時,只剩下零星散落的貨物,依照這群狼的數量,任何活物碰上,怕不是連骨頭都會被吞的乾乾淨淨。
秦鎖放開駱駝的韁繩,從馱貨物的駱駝身上拿起兩袋清水及食物,綁在自己身上,雖然知道駱駝絕對跑不過餓狼,還是拍了拍兩隻駱駝的屁股,說道:「自個兒逃命去吧!」他自己則是轉身面對狼群,一聲大喝,將冰蟾火麟功運至十成,身體兩邊不斷在紅藍色間變換,一股龐大的氣勢沖天而起。
他在心裡默默念著:「今日情況,不是你們死就是我亡,對不住!我只能下死手了!」隨後舉起雙掌,交叉置於胸前,向著狼群衝了過去。
這群餓狼見到秦鎖放出的氣勢,本已嚇得發抖,但是將近半個月未進食的飢餓感以及龐大的數量,讓牠們迅速克服了恐懼,此時看見秦鎖衝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獠牙,興奮低吼著,也向秦鎖衝去。
秦鎖直衝到狼群前一丈遠,交叉在胸前的雙手平平揮了出去,一道火麟勁,一道冰蟾勁以平面方式劈向狼群,帶頭的數十隻狼霎時被橫著劈成兩半,內臟與血流了滿地,雖然對整個狼群數量沒有多大影響,濃郁的血腥味卻讓後方的狼群幾近瘋狂,尤其是被火麟勁劈開的狼,不但有血腥味,還伴隨著一股焦香,當場便有數百隻餓狼捨了秦鎖,低頭大快朵頤起來。
秦鎖一擊得手後,馬上飄到狼群另一側,如法泡製再殺了數十隻狼,再飄走,再殺......終於,在他發了五次冰蟾火麟刀,殺了數百隻狼後,大部分狼群都已被死狼吸引過去,剩下少數較為凶悍的狼,見秦鎖如此強悍,也不敢再靠近,轉身去搶死狼肉。
秦鎖見狀,踏起鬼神飄,倏忽間飄到離他最近的狼屍堆旁,一掌迅速切下一條死狼的腿,在眾狼驚愕的眼光中,轉身揚長而去。
清晨,朝陽初升。
此時不冷不熱,正是沙漠一天中氣候較為舒適的時候,秦鎖站在一個沙坑中,雙掌運起火麟功,不停游移,很無奈的在......烤狼腿。
他心裡後悔的想著:「這條狼腿又瘦又乾,剛才應該多切一條的,現在身上只剩兩袋清水,一小包羊肉跟這條烤狼腿,不知道夠不夠撐完剩下的沙漠路程?」
為了減少體力及食水的消耗,秦鎖改為晚上氣溫低時趕路,白日則尋找沙坑或仙人掌旁休息,如此苦苦支撐,終於在第十五天穿出沙漠,到達了于闐。
于闐,自古以出產極高品質的美玉聞名天下,走在路上隨處可見賣玉飾的攤位,溫潤質樸的玉鐲,燦爛華麗的耳墜,無一不迷亂人們的雙眼,陶醉人們的心扉,然而秦鎖現在對此卻是毫無興趣,一天兩口清水,一小片肉,已然使他的精神與肉體瀕臨極限。
此刻他衣衫襤褸,精神萎靡,只剩一口氣及意志力苦苦支撐,走在路上猶如行屍走肉,路人經過皆不禁側目,秦鎖一路辛苦前行,直到看見遠方的客棧招牌,緊皺的眉頭才漸漸鬆懈下來,喃喃自語道:「總算......活下來了!」
終於,在一斤熟羊肉,兩碗麵條,一壺清水下肚後,秦鎖才覺得生命力再次充滿了他的身體,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客棧的床粗糙冷硬,但是和殘酷的沙漠相比,已像是睡在雲端之上,秦鎖幾乎是沾枕即睡,飽睡一覺後,他的精神飽滿,體力充沛,甚至覺得內力都有所提高。
盤算了一下,若是騎馬,經由崑崙山趕個四十天路應可到達拉薩,於是決定花半天時間上市集買馬,順便逛一逛天下馳名的于闐玉市,他想著,既然來到了天下聞名的玉石之都,定要買些首飾送給大娘娘跟兩位姑姑,摸了摸懷中,幸而貼身的金葉子沒有在收拾黃沙噬魂時遺失,讓他不需為錢苦惱。
當日午後,秦鎖牽著剛買的馬兒,悠閒地逛著玉市,很快的,在全城最大的玉鋪中,他看上了兩副耳墜及一副玉菩薩,耳墜送給姑姑們,那玉菩薩成色晶瑩純淨,雕工細膩寫實,菩薩臉色祥和,寶相莊嚴,在秦鎖心中,大娘娘就如同這和藹的菩薩一般,當即決定買下這玉菩薩送給大娘娘,然而,就在秦鎖掏出金葉子準備付帳時,旁邊傳來了一個冷冷的女聲:「慢著!這玉菩薩我要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1IawJTe3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