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的影子 - ch2. 影的來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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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去Uranus Cafe之前，胡安安和周潔——長大後的寶貝——只見過一次，也就是前幾天的社團時間，她感覺寶貝好像有一瞬間是認出她的，但聽到她的名字後，對方似乎也沒有顯著的反應，讓她失去耐心的同時也失去信心，她想要再更顯眼一點、更挑釁一點，讓寶貝的記憶無處可躲，攤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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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要裝蒜到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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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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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狠狠地瞪了周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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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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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敢叫她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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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喔，學長在這裡打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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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家的店。」周潔驚喜，卻控制不住僵硬神情，「……我帶你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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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的生意不錯，維持著奇妙的平衡，一位彈木吉他的駐唱歌手輕聲歌唱，選歌極為優雅，一下唱陳綺貞、一下唱盧廣仲、一下唱艾怡良……她的歌聲與咖啡廳冷靜的氛圍相合，樂音融合在客人低聲交談的話語之中，而咖啡廳裡每個座位之間隔著舒適的距離，不會讓其他客人感到一絲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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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杯七分滿的厚奶茶，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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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安坐在一座雙人座的其中一個位置，濃厚的熱奶茶擺在深褐色的木桌中間，香氣逸散，她把本來要在補習班完成的內容擺放在前，隨意筆畫紙上，絲毫沒有一點專注，餘光全在偷瞄某位不停裝傻卻不停露餡的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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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潔對胡安安並無多餘的照顧，他想，大概就是奶茶免費之外，招待一份巴斯克乳酪蛋糕、一份草莓馬卡龍，以及一片美式軟餅乾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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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安在心裡嚷嚷，你這生意還要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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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座之前，胡安安瞧了一眼櫃檯，發現其後方有一個小小的廚房，可以看見一位中年女性的身影，她正在努力的製作各式各樣的甜點，第一個檯面上整齊的擺滿粉紅色馬卡龍、下一個檯面則是還沒切的生乳酪卷、再下一個是等待送入烤箱的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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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媽媽完全沒變啊。胡安安想。就算只是側影，她也認得出來，那位每天都掛著溫柔的微笑、來自己家裡接小孩的上班族阿姨，當時看起來一直忙碌又疲倦，現在則是神清氣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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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點都上了，胡安安愣坐在座位，其實也寫不下功課，頭腦滿載關於胡宥天的煩惱，而周潔作為店員，並不能隨意跟客人攀談，他也只能不斷爭取送餐機會的安安桌前，現在都送完了，他也只得待在崗位顧櫃檯、磨豆、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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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挺在意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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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然是周潔在意的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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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駐唱歌手忽然停下歌聲和吉他伴奏，轉而與客人閒聊。許多餐廳、咖啡廳的駐唱活動，本來就有點歌環節，胡安安並不意外，專注在自己的思考；然而，這位歌手卻說今天不點歌，想邀請客人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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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整座咖啡廳的客人彷彿都像從睡夢中清醒一樣，目光轉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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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自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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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唱歌手微笑掃視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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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特別的日子，Uranus Cafe開幕滿兩個月，老闆娘希望來點不一樣的氛圍，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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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免費甜點和餐卷喔！」一直待在廚房的寶貝媽媽，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從櫃檯對著客人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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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有好康的，許多客人開始蠢蠢欲動，紛紛和鄰座討論了起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太害羞，儘管台下騷動不止，始終無人願意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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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與老闆娘面面相覷，氣氛逐漸尷尬，周媽媽手肘頂了頂一旁的周潔，「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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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送不就好了，反正我們又沒有損失。周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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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還是按照媽媽的旨意，想到了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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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向胡安安的位置，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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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妳可以幫我們唱第一首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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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突然其來的靠近嚇到，胡安安僵在原地，震驚的睜大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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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校刊的內容我會盡全力幫忙。」周潔面無表情的臉染上紅暈，不由自主摳起虎口的小痣，「還有，我會找到散播謠言的人，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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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安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下了什麼蠱，竟然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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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潔一看見胡安安同意，立刻舉手，「這位客人想領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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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因為妳是第一個，我們老闆娘會加碼送妳一份精美小禮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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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所有人投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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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我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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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都點了，現在逃跑也來不及了，胡安安緩緩站起身，往台上走去。其他客人見她是來真的，愣了不到一秒鐘，鼓掌聲與歡呼聲覆蓋了整間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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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走到舞台上的三十秒之間思考了最可以報復周潔的方式，簡直是連Ｏ人的念頭都有了。不過她好歹也是個文明人，文明人就該用文明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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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晚安。」胡安安坐上駐唱歌手讓出的凳子，「我不會彈吉他，可能要請歌手幫忙伴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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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眨眨眼，比了個OK手勢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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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唱的是張懸的〈寶貝〉，送給我的寶、貝。」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hZMiL7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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