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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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下課鐘聲一響，文藝股長就穿梭在走道間，把那張白色的報名表依序發到了每個人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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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拿到表格沒多久，許黎就從前排的位置起身走了過來，直接在沈安若的桌沿旁停下，揚了揚手裡的紙，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沈安若：「安若，這次音樂會妳有沒有興趣？我們要不要一起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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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看著那張紙，還在腦子裡思索著呢，張凱跟李凡就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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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一過來就厚臉皮地坐在前面的空位置上，轉過身，身體微微往前探，對著正靠在窗邊轉筆的江肆嚷嚷：「肆哥，你參不參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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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也跟著起哄，笑嘻嘻地搭腔：「對啊，肆哥參加肯定再圈一大波粉！到時候台下的尖叫聲絕對把屋頂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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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連頭都沒抬一下，手裡的原子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隨後被他穩穩地按在指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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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幾分嫌棄和隨意：「別了，你們有這時間還不如多讀點書，也不看看自己這次考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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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肆哥！」張凱一聽就不樂意了，苦著一張臉哀怨地喊道：「我們只有一次高二啊，總要上台去創造點美好回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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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江肆這才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皮，有些好笑地看著張凱那張悲憤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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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嘴角，打了個哈欠，隨口一說：「我不知道什麼回憶不回憶的，但我知道，要是再玩，你真的可能會有第二次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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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空氣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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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李凡和許黎直接「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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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整個人一僵，捂著胸口一副深受內傷的模樣，指著江肆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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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坐在一旁，原本還在認真聽著，這下也完全沒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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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頭低了低，肩膀一顫一顫地跟著輕輕笑了起來，原本清澈的眼眸因為沾了笑意，微微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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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一臉吃癟的表情，但是想了想，自己也覺得挺好笑的，所以跟著李凡和許黎一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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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著周遭一陣高過一陣的笑聲，手裡的筆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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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頭看著這幾個人，漆黑的眼眸裡寫滿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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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那句話純粹是基於事實的客觀陳述，加上單純損一下張凱，完全搞不懂這群人到底在笑個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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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一轉，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往旁邊一撇，落在了沈安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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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此時正把腦袋埋得低低的，一頭柔軟的黑髮順著肩膀滑了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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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那微微顫動的肩膀，和憋笑憋到有些泛紅的耳根，卻在窗外漏進來的陽光下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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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沈安若悄悄抬起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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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時蒙上了一層亮晶晶的水氣，對上他的目光時，她像是做壞事被抓包一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卻還是沒忍住，唇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衝著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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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這副模樣，江肆心底就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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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挑眉，眼底充滿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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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還是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幽默的，可看著沈安若此時因為他的一句話笑了，他突然，就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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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吵吵嚷嚷的背景音彷彿被自動隔絕在外，江肆就這麼單手撐著腦袋，微微偏過頭看著她，彎了彎唇，也跟著無聲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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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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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大家笑夠了之後，許黎拍了拍胸口緩過氣來，這才回歸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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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沈安若的手，眼神裡滿是期待：「安若，這次音樂會妳就跟我一起上去嘛！我們兩個人一起報名個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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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捏著那張報名表，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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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是個比較害羞內向的性子，想到要站在全校面前、在那個大禮堂的舞台上面對那麼多雙眼睛，她心裡還是有些發怵，小聲回道：「我……我有點不太敢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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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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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張凱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拍著胸脯說：「許黎，不然把我也加進去怎麼樣？多個人多點勇氣嘛！至於我成績的事情，就……就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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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在旁邊一聽，也跟著湊熱鬧，笑嘻嘻地舉起手：「算我一個，我也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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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原本兩人的組合瞬間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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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李凡和許黎三個人停下動作，齊刷刷地將目光落在了沈安若身上，眼神裡全是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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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三雙亮晶晶的眼睛，沈安若悄悄思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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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和許黎兩個人上台還有些緊張，但現在看到朋友都要一起加入，好像突然就沒那麼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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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疑了片刻，看著大家，終於輕輕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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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身側的江肆聽到這聲「好」，原本漫不經心敲著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黑眸微抬，視線在沈安若身上停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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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收回目光，這下子換成張凱、李凡、許黎，連帶著剛剛答應的沈安若，全都齊刷刷地轉過頭，把目光移到了江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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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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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和李凡直接撲到他身上，開始瘋狂拜託，那架勢恨不得當場給他揉肩捏背，「你就一起來吧！只有肆哥你去了，我們這節目的排場才撐得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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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肆哥，給個面子，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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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這兩個人機關槍一樣的吵鬧聲，江肆被他們吵得有些頭疼，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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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最討厭這種麻煩又高調的活動，原本還是打算一口拒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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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的沈安若時，拒絕的話莫名其妙地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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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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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平時連回答問題都會害怕的姑娘，居然答應了要和這群傢伙一起胡鬧，江肆扯了扯唇角，拒絕的心思不知不覺就偏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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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嘖了一聲，故意沉下臉，假裝被吵得極度不耐煩，抬手推開張凱湊得太近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被逼無奈的妥協：「行了，閉嘴吧，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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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肆哥答應了！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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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後面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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