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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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清晨，微風裡裹上了幾分涼意，高二三班的教室裡喧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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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道尖銳的鐘聲響起的幾秒後，教室前門被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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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依舊踩著最後一秒跨進教室，他身上鬆鬆垮垮地套著校服外套，領口微敞，單肩掛著黑色背包，額前的碎髮有些亂，整個人透著股慵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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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江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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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神！恭喜拿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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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隊拿到全國物理競賽第一名的消息早就在週末傳遍了整個校園，此時看到功臣現身，班上的同學全都在位置上興奮地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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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甚至直接站了起來，激動地衝他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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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礙於江肆平時在校園裡的威名，大家雖然神色激動地圍在前面起鬨，卻自覺地在兩步開外圍成一個半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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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抬起眼皮，看著前方這陣仗，步子頓在門口，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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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讓！都給讓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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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的大嗓門及時從人堆裡殺了出來，他一隻手勾著李凡的肩膀，兩個人用身體在狹窄的走道上擠出了一條道，笑嘻嘻地朝周圍嚷嚷，「肆哥剛回歸，你們這群人別把神仙給擠著了，有什麼問題等下課再來排隊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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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這兩人的插科打諢，圍觀的人群總算被隔開了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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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順著空出來的走道一路走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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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背包往桌上一扔，隨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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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課桌上，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暈裡上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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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整個人陷進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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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重新坐回這個熟悉的角落，聽著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看著窗外灑進來的、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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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微微偏過頭，視線隨意地落在窗外那些繁茂的枝葉上，餘光卻有意無意地往右側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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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正趴在桌上閉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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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秋陽打在她的側臉，將她耳邊幾縷細碎的髮絲照得有些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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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長睫投下一小片陰影，模樣一如既往的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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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彷彿定格了，江肆覺得，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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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晨光裡，餘光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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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的下課鐘聲響起，講台上的老師前腳剛踏出教室，原本安靜的班級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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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手悄悄探進校服寬大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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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在裡面摸索了一下，隨後捏著一個小小的東西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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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過身把那顆亮橘色包裝的橘子糖輕輕推到了江肆的課桌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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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原本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轉筆，視線落在轉動的原子筆上，此時看到桌邊那抹亮眼的橘色，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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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起眼皮看了沈安若一眼，英挺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便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將那顆糖拿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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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在某一刻開始，這已經成為了兩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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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顆糖夾在修長的手指間，熟練地在指尖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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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每次從她這拿到糖時，習慣性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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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看他撥弄著那顆糖，忽然覺得這個動作有些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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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很久以前，記憶的某個深處，也出現過相似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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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江肆長指一捏，慢條斯理地撕開塑膠包裝，抬手把那顆亮晶晶的橘子糖丟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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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糖的甜味在空氣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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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沈安若總感覺江肆的眼神在那一瞬間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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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坐在一旁，一雙大眼睛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隨後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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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人成為同桌到現在，只要江肆情緒有些沉悶或者剛睡醒的時候，她塞過去一顆糖，他好像都會像現在這樣，順從地把糖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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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次給他糖，他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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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甩了甩腦袋，試圖把腦海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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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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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清晨，空氣裡徹底褪去了夏日的燥熱，染上了幾分深秋的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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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第二次段考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考卷發放完畢，分數落定，緊繃的氣氛總算在校園裡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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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考得比之前都要難，可是，在無數個放學後的天台、少年的嗓音下，沈安若這次，居然意外的考得不錯，她高興的不得了，到現在還在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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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肆在得知她的排名時，甚至比她還要高興，也跟著她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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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早自習時間，同學們雖然坐在位置上翻看著課本，心思卻早已飄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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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導老李抱著一疊報名表走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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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資料往講台上一拍，看著台下那些游離的目光，向來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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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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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把頭抬起來，聽我宣布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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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扯著嗓門，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響亮，「剛經歷完段考，這次考得比較難，這陣子大家都辛苦了。正好，這個月學校會舉辦高二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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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高二音樂會」這幾個字，底下的學生總算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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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學校創校以來延續下來的活動，每年到了這個時候，整個高二都會跟著熱鬧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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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看著台下亮起來的眼神，繼續動員道：「這次音樂會形式不限，唱歌、器樂、樂團都行。大家平時課業壓力大，剛好趁著這個活動好好放鬆一下，踴躍報名參加。文藝股長，等一下就把報名表發下去，想參加的抓緊時間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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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下，同學們開始低聲交頭接耳，熱烈地討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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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江肆單手撐著下巴，黑眸散漫地看著黑板，似乎對老李說的不怎麼感興趣，還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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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則懵懵的聽著，對即將到來的音樂會有些期待，她都準備好要在台下大力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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