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結果,遠比我想像中簡單。
我下了車,來到一間古樸的木製宅邸。然後踩著飛石,穿過庭園,拉開紙門,來到正廳後,便見到坐在最裡面的名晴雪正等著我。她穿著一身素白,正襟危坐的跪坐在榻榻米上,一動也不動,宛如一座雕像,只有如劍的目光能看出她並非死物。
我走進不到兩步,便跟著跪坐了下來;陳勝則是站在外面的迴廊上待命,沒有進來。
一進房間,我便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外,好像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一片死寂;而房間裡面,明明也不熱,但我額上竟慢慢開始冒出一滴滴汗水……靜默了五、六秒後。
「你回來了?」名晴雪冷冷的看著我說道,一種上位者才有的無形威嚴迎面而來,讓我一句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低著頭回應到她。
「是……」
「你是否失去了記憶?」名晴雪再問,聲音裡像是沒有絲毫感情,宛如機械。
「是……」
不知為何,我的心中竟開始有些忐忑,以及畏懼……不禁開始懷疑起眼前之人真的是我的姊姊嗎?
「你真的忘記了嗎?」名晴雪的眼睛炯炯有神,「那天我突然心有所感,察覺到你有可能出事,只可惜……到了現場,仍是晚了一步。而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生擒你的人,一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名晴雪換了一口氣,又好似嘆氣,大約過了一秒後,才繼續續說道:「現場只留下你的負重衣還有一件並非傑藍家所做的針衣,種種跡象都顯示出,有人在針對我們及傑藍家……幸好,你平安回來了。」
此時名晴雪從跪坐姿起身,一步一步向我走來。其步伐四平八穩,身子也沒有絲毫晃動,顯然已將「平衡」二字做到了極致。
不用幾步,名晴雪已走到仍跪坐著的我的身前,說道:「從明天開始,我會監督你練功,在沒達到標準前,我不准你再離開家裡半步。還有……」她的語氣忽然一頓,然後突然將我向她懷中拉去、環抱住我,柔聲道:「歡迎回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名晴雪抱得很用力,我的頭已整個埋入到她胸前,感受到一股梅花清香撲鼻而來,還有……溫暖,這種感覺,就像在母親懷抱中的嬰兒一般舒適,可以讓人忘卻所有的煩惱以及苦痛。
只是她抱得太緊……時間一長,本來的舒適感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我腦中逐漸呈現出缺氧般的空白。我不太確信的試著叫道:「姊……姊……」身體也跟著掙扎,「……快要不能呼吸了。」
直到我喊出「姊姊」的這一刻,我才確信到眼前之人,真的就是自己的姊姊。不論是我的感覺,或是名晴雪身體微顫的自然反應,都在闡述著這項事實。
聽到我的叫喚之後,姊姊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旋即恢復成一貫冰冷的模樣,將我輕輕的推開,冷冷說道:「陳勝,你帶大地去道場,監督他站四個小時樁,等事情處理完後我再過去。」
「是!家主。」陳勝應聲答是,對我比出請的手勢,「少爺,這邊請。」
「姊姊,我……」我本來還有一些事情想問到姊姊,但一看到姊姊瞟過來的眼神,便像被蛇給盯上的青蛙一樣,只得把話都給吞回到肚子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再次屈服在姊姊的威嚴之下,剛才繞指的溫柔彷若海市蜃樓。
之後,我便在陳勝的導引下走往道場。
途中,我實在忍不住,遂開口問道:「陳勝,我問你,晴雪……不,姊姊一直都是那樣子嗎?」
「有關家主的事,請恕我無法評斷。」陳勝面無表情的答道。
看陳勝突然繃起的一張臉,顯然在迴避著這類敏感的問題,我只好改口問道:「好吧!那我問你,那……那天無忘最後有沒有事?」
畢竟那天陳勝也是在場的一員,我心想,這個問題他應該知道答案吧!
而對此,陳勝顯然沒有什麼忌諱,侃侃答道:「那天無忘毫髮無傷的接下了家主一招,還真是讓人跌破眼鏡,看來大家都對傑藍家這位小少爺有所誤解的樣子,連家主也對此耿耿於懷。」
誤解嗎?
我心想,或許真的是吧!能有挺身而出的勇氣的人,評價也應該差不到哪裡去才是。但怎麼聽陳勝說起來,好像大家對無忘的評價是負面程度居多……雖然我只是與無忘有過一面之緣,但看他的行為、言語、舉止等方面,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所以我便對陳勝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看他怎麼回應。
「即使無忘接不下姊姊一招,我也是很佩服他的。」
「少爺說得沒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勇氣站在家主的前面,而且他還能如此的從容,傳聞果然不可盡信啊!」陳勝也是略有感嘆。
「哦?傳聞中的他,是怎麼樣的?」我感興致的繼續問道。
「有兩位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子,在新世是最為人稱羨的紈褲少爺,與他出眾的兄姐形成強烈對比。」
我聽了以後,眉頭略微一皺。畢竟無忘的行為對於感情專一的人來說,必定會引起反感。而我的心裡雖然略有抗拒,不過礙於他對我有恩在先,所以還是決定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弄清楚之後再下定論。
「雖然說新世並沒有限制一夫一妻,不過一般來說,還真沒有聽過有人打算一次取兩位妻子的,但就不知到這兩位是否出於自願?」我問。如果是強迫的話,我可能真的會鄙視到他。
「少爺,這是您不了解情況才會有這種懷疑,如果不是出於自願,即便他是傑藍家族的人,他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所以說,這也是大家最佩服他的地方。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兩位女子一起嫁給他的,而這部分,一直以來就是那些八卦最想知道的。怎麼?少爺您對這……也有興趣嗎?」
陳勝露出一付「好像對我又有了一番新的認知」的表情看著我,倒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應該也猜得出來我喜歡婓莉絲的事,而既然心有所屬,還去追問到別人是如何可以享到齊人之福的問題,不正是會讓人覺得有意有所指的感覺嗎?
為免瓜田李下,雖然我不自詡為正義之士,但也不想被人誤解為花心少爺,連忙撇清道:「不……我只是想要知道那天他有沒有事,既然沒有事,那我也就安心多了。」
話談到此,我們也好像走到了目的地。陳勝停下腳步,開始向我介紹道:「到了,少爺。這邊就是道場,您可得按家主的意思站四個小時樁,不然可是會受到家主強烈的責罰。」
我點頭回應道:「我知道……對了!那我什麼時後可以出去找到婓莉絲?」
陳勝用著有些錯愕的表情,對我說明道:「少爺……家主的話您沒有聽明白嗎?除非您能夠讓家主滿意,不然家主是不會允許您出門的。」
見陳勝如此激烈的反應,我才真正認識到姊姊說的話所代表的意思,是必須一絲不苟的去執行。
這發現讓我頓時感到有些為難,感覺自己被夾在中間一樣,兩邊都不想得罪,也不能得罪。遂努力的再次問道陳勝,「那……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但我的話一問出口,立刻便換陳勝露出為難的表情。他想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勉為其難的開口,說道:「家主向來是說一不二,不過如果是少爺您開口的話,或許還有點機會……」
「好吧!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揮手打發他走。
「是。」陳勝告退下去。
其實看陳勝的反應,我便知道他真正想說的是「沒有可能」,只不過是想用個委婉的方式告訴我罷了,或許這也是因為他對我感到有些內疚吧!他應該也沒想到我一回來,就會被姊姊給禁足的事,讓我無法很快回去見到婓莉絲。
而且不說別人,就連我自己也沒有膽子敢去跟姊姊開口,那種壓迫感……至少不是現在的我所能承受的,唉!婓莉絲……
我在心中感嘆道,開始站起樁來。
這是我回到名家的第一天。
但說實話,對於這種展開,我的身體好像並不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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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曆二三二年六月二十三日,晚上九時九分。
這是我失蹤的時間……這幾天在陳勝的幫助下,我不只對名家的規矩、武功有了長足的認識外,對於三大家族的一些關係,以及有關自己的事情也有了許多瞭解。比方說失蹤之前,我正在調查一些流傳到外面去的名家武學,如果只是一般練氣養身的法子倒也還好,但名家的奧義卻是一定得收回,不然勢必會造成混亂,特別是像竹松林這種人。然而,將名家武學散播出去的人,迄今仍不知道是誰。
姊姊懷疑,有極大的可能就是那天擄走我的人做的。因為也只有那個人,才有這種能耐。另外,有關針衣的部分,傑藍家也正追查到來源,而且據說傑藍家目前已被複製成功的技術好像還不止這一項……所以最後,姊姊及傑藍家家主都一致認為,這應該是一個名為「深紅」組織睽別十六年的逆襲。
雖然十六年前發生的事我並不清楚,但據說深紅是由一群狂人自發性組成的組織,分別針對「武功」及「科技」兩大部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而他們也一直很聰明的遵守原則,不太會對一般人下手,導致我們兩家也只能在背後、被動的處理到這些事情……但即使我知道了這些,姊姊也完全不願意讓我幫忙。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失去記憶的原因,一方面則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大跌,現在已是今非昔比啊!
我感嘆著,也只能努力的趕緊將實力提升回去。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S81V0rT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