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國 - 《爺爺的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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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去的路上，小雨比平常安靜。

她沒有一直問問題，只是抱著機器人慢慢走。

林伯走在旁邊，也沒有說話。

傍晚的光落在河面上，水色變得有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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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時，天已經暗了。

小雨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她看著手裡的機器人。

「伯伯。」

「嗯？」

「我爺爺以前也會這樣修東西。」

林伯點頭。

「看得出來。」

小雨說：

「他不太用系統。」

現在大多數東西都是模組化的，壞了就換整個單元。很少有人還會拆開來一點一點修。

林伯說：

「以前沒有這麼方便。」

小雨想了一下。

「那比較好，還是現在比較好？」

林伯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進屋裡，把燈打開。

「現在比較不會壞。」

他停了一下。

「但以前比較知道裡面是怎麼壞的。」

⸻

小雨把機器人放在桌上。

「伯伯，它今天有播一段新的錄音。」

林伯坐下來。

「放來聽聽。」

小雨按下按鈕。

機器人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是一段比較短的聲音。

「如果有一天它需要修理，不要急著丟掉。」

停了一下。

「東西壞掉，不一定是結束，有時候只是提醒你停下來看一看。」

錄音結束。

房間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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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看著林伯。

「我爺爺為什麼要錄這些？」

林伯想了一會兒。

「可能怕你以後太忙。」

小雨搖頭。

「現在大家都不忙。」

林伯笑了一下。

「那就是怕你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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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街燈亮著。

AI系統在遠處調整光線亮度，整條街的燈慢慢變得柔和。

小雨走到陽台。

她今天沒有坐椅子。

只是站著。

「伯伯。」

「嗯？」

「今天那個地方，我覺得有點奇怪。」

「哪裡？」

「那條巷子。」

林伯點頭。

「那裡以前很熱鬧。」

小雨問：

「為什麼現在變少了？」

林伯看著遠處的河。

「因為很多事情不用人做了。」

小雨沒有再問。

她大概知道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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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小雨說：

「可是那個爺爺還在做。」

林伯點頭。

「對。」

「為什麼？」

林伯想了一下。

「有些人習慣用手做事。」

小雨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平常幾乎不需要用它們做什麼。

學習、娛樂、溝通，大部分都靠系統完成。

她把手張開，又握起來。

好像有點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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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機器人慢慢走到陽台門口。

停下來。

沒有聲音。

只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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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忽然說：

「伯伯，我可以學修東西嗎？」

林伯看了她一眼。

「可以。」

「從什麼開始？」

林伯想了一下。

他走回屋裡，把工具箱拿出來。

放在桌上。

「先學怎麼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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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坐下來。

林伯把一支螺絲起子遞給她。

「慢慢來。」

小雨接過。

動作有點生疏。

她轉第一顆螺絲的時候，花了比較久。

林伯沒有幫她。

只是坐在旁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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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

河水還在流。

房間裡沒有很多聲音。

只有偶爾的金屬輕響。

有一個孩子，第一次學著用手做一件事情。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qyMluxQ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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