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國 - 《第十七號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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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幾天後，小雨開始固定在傍晚過來。

有時候帶點心，有時候帶學校裡的小東西。

林伯的桌上慢慢變亂了。

原本只有茶杯、報紙和一盆小植物，現在多了拆開的零件、螺絲、舊電線，還有小雨畫到一半的圖。

但林伯沒有整理。

他只是把東西慢慢往旁邊移一點，留出可以泡茶的位置。

第一天，她光是分辨螺絲種類就花了很久。

第二天，又把一顆小零件掉到地板縫裡。

她趴在地上找了半天。

林伯坐在旁邊。

「以前船上掉東西，掉進海裡就沒了。」

小雨從地板下抬頭。

「那怎麼辦？」

「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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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外面突然下雨。

雨不大，但很密。

河面變得灰灰的。

小雨站在陽台邊看雨。

「伯伯。」

「嗯？」

「以前下雨的時候，你們還開船嗎？」

「開。」

「不危險嗎？」

林伯笑了一下。

「危險啊。」

小雨轉頭看他。

「那為什麼還要去？」

林伯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雨。

過了一會兒才說：

「因為船不會自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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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安靜了一下。

現在很多東西都會自己到。

食物會送來。

車會自己開。

系統會安排時間。

甚至連學習內容，AI老師也會自動調整。

很多事情不用人特別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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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忽然說：

「那以前的人是不是比較累？」

林伯點頭。

「比較累。」

「那現在比較好嗎？」

這次林伯想得更久。

雨聲輕輕敲著窗。

他慢慢說：

「現在比較舒服。」

停了一下。

「但以前比較知道自己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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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沒有完全聽懂。

她坐回桌邊，繼續拆那台舊機器人的外殼。

這幾天她已經比較熟練了。

動作還是慢，但不會再手忙腳亂。

林伯看著她。

忽然有點想起很久以前船上的學徒。

也是這樣。

什麼都不會，但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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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機器人忽然自己亮了一下。

沒有播放錄音。

只是螢幕上慢慢出現一行字。

小雨愣住。

「伯伯，它以前不會這樣。」

林伯走過來。

那行字很短。

只有一句：

「港口倉庫，17號。」

然後畫面又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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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安靜了幾秒。

小雨抬頭。

「那是什麼？」

林伯皺了皺眉。

「像是位置。」

「你知道嗎？」

林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幾個字。

好像想起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說：

「以前碼頭旁邊……確實有17號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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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眼睛亮了。

「裡面有什麼？」

林伯搖頭。

「很久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小雨立刻站起來。

「我們去看看。」

林伯笑了。

「現在？」

小雨點頭。

外面的雨還沒停。

天色也開始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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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本來想說明天再去。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又看了一眼那台舊機器人。

機器人安靜地站在桌上。

像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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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林伯慢慢站起來。

他拿起掛在門邊很久沒用的舊雨衣。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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