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國 - 《維修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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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隔天，小雨來得比平常早一點。

林伯正在屋裡整理工具箱。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ZKD6H4xS

那個工具箱很舊，邊角有些磨損，裡面的螺絲起子、鉗子都不是現在常見的款式。現在的人很少自己修東西，壞了就交給系統回收，再領一個新的。

門沒有完全關，小雨輕輕推開。

「伯伯。」

林伯抬頭。

「今天這麼早。」

小雨點點頭，把機器人放在地上。

「它昨天又停了一下。」

林伯看了看那台機器人。

「不是壞，是接觸不太好。」

他蹲下來，輕輕拍了拍機器人的側面。機器人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林伯皺了皺眉。

「裡面有一個接點應該鬆了，要換。」

小雨問：

「這裡不能修嗎？」

林伯搖頭。

「這種舊零件，現在家裡沒有。」

他站起來，想了一下。

「要去找材料。」

小雨看著他。

「去哪裡找？」

林伯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陽台，看了一眼河。

又回頭看工具箱。

「以前碼頭那邊有一條小巷，裡面有幾家修船、修機器的店。」

他停了一下。

「不知道還在不在。」

小雨沒有說話，但眼睛亮了一點。

他們沒有坐車。

林伯說走路就好。

從公寓走到河邊，再沿著河走一段，就是舊碼頭。

現在的碼頭很整齊，大部分船都是自動停靠。系統會安排進出，幾乎沒有聲音。

但再往裡走一點，就不太一樣了。

那裡還留著一小段舊區。

路比較窄，地面有點不平。

有幾家店還開著。

沒有招牌，門口堆著一些零件。

小雨走得很慢，一直東看西看。

「伯伯，這裡好像以前的地方。」

林伯點頭。

「這就是以前的地方。」

他們停在一間小店前。

門是半開的。

裡面有一個老人，正在用手打磨一個金屬零件。

沒有機器幫忙。

只有一盞燈。

林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老張？」

那老人抬起頭。

看了幾秒。

「你是……林海生？」

林伯笑了。

「你還記得。」

老張把工具放下，慢慢站起來。

「你不是跑船去了嗎？」

「跑完了。」

兩個老人站在門口，沒有握手，也沒有特別激動。

只是點了點頭。

好像時間沒有離開太久。

小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那台舊機器人安靜地站著。

林伯把機器人搬到桌上。

「幫我看一下這個。」

老張戴上眼鏡。

看了一會兒。

「這種東西現在很少見了。」

他打開外殼，用手輕輕撥了一下裡面的接點。

「這裡鬆了。」

林伯點頭。

「要換。」

老張走到後面，翻了一個很舊的抽屜。

裡面裝滿了各種零件。

他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小段接點。

「應該還能用。」

他坐下來慢慢焊接。

沒有急。

小雨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看著。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修東西。

沒有自動系統，沒有AI輔助。

只是用手。

時間好像變慢了。

過了一會兒，機器人重新啟動。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Xl1aTVba

眼睛亮起來。

聲音很穩。

小雨露出笑容。

「好了。」

老張點頭。

「可以再用一段時間。」

林伯沒有問多少錢。

老張也沒有開口。

林伯只是把一個舊習慣的動作做出來——把手伸進口袋，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現在很多事情不需要錢了。

但有些習慣還在。

離開的時候，太陽已經往下。

他們走回河邊。

小雨抱著機器人。

走得比來的時候慢。

她忽然說：

「伯伯。」

「嗯？」

「我今天覺得有點不一樣。」

林伯沒有問是什麼。

他只是點點頭。

「嗯。」

河水還在流。

但今天，他們沒有只是站著看。

他們走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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