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淘汰計劃 - 【第零章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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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南館地下二樓。

三個巴掌大的金屬裝置仍以三角形擺放在扭曲周圍，走廊被《隔斷裝置》的藍光照亮。

關隘廳的人員已經到了。穿深藍色制服的技術員蹲在裝置旁邊，有人拿著儀器在記錄數據，有人在牆上貼標籤，還有人站在走廊中間，雙手抱胸，正在等待出調查詳情，去判定級別。

一星級：會穿越到未有適格者的時代，判定不太需要戰鬥，需要C-D級適格者修正歷史。
二星級：會穿越到已有適格者的時代，需要B-C級適格者修正歷史。
三星級：會穿越至人類與適格者大戰的時代，需要S-A級適格者修正歷史。
特星級：這道時空裂縫，判定會穿越至WE' 有適格者的年代。WE'那邊的人可能會透過裂縫過來，改變WE的歷史。WE的任務，是穿越到WE ’ 的任務時間點，阻止他們穿越過來。需要A-B級菁英小隊。

隊長在平板上記錄完最新一筆數據，正要開口說話，樓梯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花洛娜探出半個身子，薄唇抿著，眼眶底下有淡淡的陰影。她昨晚沒睡好，因為回到鐵杉苑後，她翻遍了整個背包，都找不到她心愛的毛絨娃娃鎖匙扣。

那是陪了她很久的毛絨娃娃。

所以她一早就來了。清晨六點，天還沒全亮，她就搭上西線轉南線的公車，一路晃到南山丘，走進南館，下樓梯，推開地下二樓的鐵門——然後看到滿走廊的人。

她愣住了。

走廊裡的所有人也愣住了。

一個技術員剛好蹲在《隔斷裝置》旁邊，花洛娜就站在裝置的三角形範圍外不到三步的地方。她的影子落在淡藍色的光鏈上，把光切成兩段。

「……妳怎麼進來的？」技術員的聲音不高，但很沉，像一塊石頭丟進水裡。

「我、我是……昨晚在這裡的……」花洛娜的聲音很小，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我掉了東西……」

「這裡封鎖了。現在跟我出去。」技術員堅定地說。

花洛娜縮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焦急地搜尋那個鎖匙扣。

技術員瞇起眼睛：「我說——出去。」

花洛娜嚇了一跳，轉身就要跑，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個綁緊髮髻的女人——調查組的組長——從走廊深處走出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像刀。

「站住。」組長的聲音不高，但整條走廊都聽得見：「昨晚那場空間扭曲，妳是當事人之一？」

花洛娜僵在原地，紅着眼眶點頭。

調查組的組長對其他人說：「我帶她出去，你們繼續工作。」

到了南館對面、接近南山餐廳區的露天空地，組長才停下，盯着花洛娜：「妳的能力等級？」

花洛娜縮了一下：「D級。」

「D級。」組長重複了一次，語氣沒有起伏，但那個詞本身就像一巴掌：「昨晚妳在這裡做了什麼？」

花洛娜的嘴唇顫了一下：「我……我很害怕……」

「害怕。」組長又重複了一次：「所以妳沒有掏出《隔斷裝置》。」

「……是。」

「妳也沒有協助設置。」

此時，花洛娜的眼眶紅了。

「妳連保護自己都沒做到。」

花洛娜已經哭出來了。

「妳還連累了另一個適格者——珂絲汀·洛林——因為忙著保護妳，也無法設定裝置。」

組長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根一根釘進花洛娜的腦袋裡。

「如果昨晚沒有其他人經過，妳們兩個現在已經在WE'了。一個Ｄ級，一個E級，去WE’ ，能做到什麼？像現在一樣，哭嗎？」

花洛娜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的，一顆一顆，砸在草地上。

組長卻沒有停下：「這裡是封鎖區。妳未經許可闖入，干擾調查，浪費資源。妳知道這有多嚴重嗎？」

「我、我只是想找——」

「妳想找什麼不重要。」組長打斷她：「重要的是，妳是一個D級適格者，卻在沒有任務、沒有許可、沒有任何備案的情況下，獨自進入封鎖區。這不是失職，這是失智。」

整個廣場周圍的餐廳坐了很多人，但沒有人說話。一部分人以看好戲的眼神看着花洛娜。花洛娜感受到這些目光，臉都漲紅了。

最後，組長拋下一句：「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我們一定會處分。」

隨後，她又望了圍觀群眾一眼——她是刻意選這種多人的地方罵花洛娜的，她需要保證所有適格者知道，適格者必須完成自己的工作，不然就會落得這種丟臉的下場！

花洛娜低著頭，轉身離開廣場。她走得很慢。她很想早點離開，然而，她的腿軟得像剛出生的小鹿般。

南山餐廳區的露天空地，周圍有好幾家餐廳。因為景觀漂亮、空氣清新，幾乎全部餐廳都有露天座位。因此剛才的情況，都被這群坐在露天座位吃早餐的人見到。

南山丘位於關隘島的南方，而在這附近的住宅只有《銀杏臺》。銀杏臺是高級住宅區，建在山坡上，一層一戶，住着的都是高階適格者（B級或以上）。星蕾汀和豆千代都住在這裡。

清晨的陽光還很薄，照在身上沒有溫度。幾張桌子坐著早起的這附近的住客，因為都是高階適格者，出的都是最危險的任務，所以覺得怕這怕那的花洛娜根本活該被罵。

星蕾汀和豆千代坐在最角落的一張桌子，面前擺了一杯卡布奇諾、一杯奶茶和一份全日早餐。

「怎樣？沒叫錯妳吧。」豆千代抬了抬下巴，語氣得意。

星蕾汀抿了一口奶茶，滿意地點點頭：「今天的早餐我請。」

「那當然啦！」豆千代咬了一口吐司。她沒有特別不喜歡花洛娜，只是看到笨蛋落到應得的下場，有種莫名的爽感。

星蕾汀這才拿起菜單，開始看早餐要吃什麼。

她急忙趕到，為了看好戲，甚至連早餐都沒點。

忽然，星蕾汀和豆千代的電話同時響起。是關隘廳專屬的訊息鈴聲。

星蕾汀眨了眨眼：「不會吧？珂絲汀和花洛娜的運氣這麼好？」

正因為星蕾汀和豆千代分別是S級和A級，她們組成了WE時空中最強的隊伍，幾乎不用出任務，一直在關隘島座鎮，以及進行比其他適格者更嚴苛的練習。

她們很少會被征召出任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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