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雲・虛黯重明 - 第七話被隱藏的歷史

客廳裡。

女子和奶奶隔著桌子面對面，尋人則坐在奶奶旁邊。

其餘人都在客廳門外，靜靜的聽著接下來的對話。

「我先為剛剛的無禮道歉。」

女子點頭道歉。

「叫我鴉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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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點頭回答。

「那麼鴉羽小姐，妳找尋人有什麼事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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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直白地說吧。」

「我是八尺鳥，也是天照大人的使者。」

她揮了一下手，幾根羽毛在空中慢慢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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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大人要我過來觀察他。」

鴉羽小姐指著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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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 」

尋人一臉疑惑。

聲音帶著一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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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說是做錯事。」

鴉羽小姐抓了抓頭，想了一下。

「你現在用著御建雷鳴大人，和志那都比大人的力量對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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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人點了點頭。

「他們說要借給我力量。」

將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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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原因。」

鴉羽小姐搖頭嘆氣。

「通常主神的能力是不會借給凡人使用的。」

「但不知為何，那兩位大人，在沒有和天照大人說過的情況下，就將力量借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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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口茶，繼續說道。

「上一次發生這種事的人，也帶著那把刀。」

指著尋人腳邊的萬雲。

「帶著那把由天外之物打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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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羽小姐接下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上一個人差點就毀掉整個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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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學校或圖書館，從來都沒有看過這段歷史 ? 」

佳兔好奇詢問。

「有些事情，並不適合讓所有人知曉，所以只允許少數人知道這段歷史。」

桌上的羽毛聚集，逐漸變成一本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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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紀載著這段歷史，就讓妳看看吧。」

將書推向奶奶。

奶奶拿起古書查看，她的表情，隨著書頁翻動，逐漸變得沉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震驚。

「這些事都是真的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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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鴉羽小姐肯定的回答。

「擁有強大的力量，會使一個人逐漸墮落。」

微笑看著尋人。

「為了避免歷史再次重演，我被派來觀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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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妳說力量不會隨便借出。」

看完書的奶奶問出重要的問題。

「那當初為什麼要借出力量 ? 」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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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羽看了她一眼，聳了聳肩。

「因為沒有人知道，事情會變得如此嚴重。」

語氣不像辯解，更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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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羽小姐變出幾根羽毛，羽毛在空中緩緩旋轉。

接著光影在羽毛之間交錯，逐漸形成一個立體的影像。

像是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立體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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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看過這段歷史，會比較好理解吧。」

投影發出一陣亮光，亮光閃的讓人張不開眼。

當亮光慢慢消失後，眾人發現自己正身處那個時代。

一切都非常真實，遠處是古老的建築與陌生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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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這只是投影而已，不會對你們有任何影響的。」

她揮揮手控制影像，開始述說這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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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約一千年前 —

某個偏遠的鐵匠鋪中。

火光搖曳，炙熱的爐火將整個室內染成橘紅色，鐵鎚聲此起彼落。

幾名鐵匠圍在一起，正拼命敲打著一塊奇特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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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這塊鐵料，怎麼完全敲不動啊？」

其中一名年輕鐵匠喘著氣說道。

那塊金屬早已被燒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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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已經非常柔軟，但不管怎麼敲打，都沒有絲毫變形。

甚至連一點凹痕都沒有留下。

老鐵匠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那塊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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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鐵料，是我在書上紀載的地方找到的。」

「在星星墜落之地，找到這塊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走上前，拿起一把巨大的鐵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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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眼神死死的盯著燒紅的鐵塊。

「這可是要獻給神的東西。」

眼神中帶著某種執念。

「絕對不可以馬虎，一定要做到最好。」

鐵鎚重重落下，火星四濺，發出響亮的敲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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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天過去了，那塊鐵料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不管如何努力，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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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名鐵匠忍不住低聲咒罵。

「完全敲不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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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鋪裡的士氣逐漸低迷，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甚至開始有人放下工具，完全放棄了。

老鐵匠坐在一旁。

看著那塊毫無反應的鐵料，重重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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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苦笑了一下。

「看來，是我已經沒有那個本事了。」

脫下工作服。

「也是時候退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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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拉開。

「爸。」

熟悉的聲音傳來，老鐵匠抬起頭。

他的女兒萬霞提著食物走了進來。

「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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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塊鐵料。

「不行。」

他搖了搖頭。

「一點進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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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露出這種表情呢。」

萬霞放下手中的食物，坐到他身邊。

「志昇呢 ? 」

老鐵匠拿起熱茶，慢慢吹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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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睡呢，畢竟已經兩天沒休息了。」

「是嗎。」

老鐵匠喝了一口茶。

「我倒是希望他能再撐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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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慢慢走到鍛造爐旁，蹲下來，仔細看著鐵塊。

火光映照在鐵塊表面，隱約閃著微弱的光，就像星星一樣。

萬霞看了許久，像是想到了什麼。

打開窗戶，看著夜晚中美麗的星空。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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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她跑到老鐵匠身邊。

「你說，這是從星星墜落的地方找到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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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老鐵匠有些疑惑。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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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抓著他的肩膀。

「既然是星星的話 — 」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激動。

「那就不該在這種環境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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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老鐵匠，看向門外的星空。

「他或許是感到寂寞。」

「只要讓他的同伴注視著，或是接觸自然環境。」

「或許，他就會願意被我們鍛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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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看著激動的女兒，再看向那塊始終沒有變化的鐵料。

思考許久，最後還是做出了大膽的決定。

「好，那就試試看吧。」

他的語氣不再猶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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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開始準備鍛造。」

發出宏亮的聲音指揮著。

「還有，把屋頂拆掉，就算颳風下雨，也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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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

「是！」

所有徒弟立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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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將鐵塊燒到通紅。

屋頂也被拆掉，能看到整片星空。

「萬霞，去把志昇叫醒，讓他快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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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一名年輕男子快步跑了進來。

「師父，您找我？」

老鐵匠看著他，目光比平時更加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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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沉重的鐵鎚拋給了志昇。

志昇穩穩接住鐵鎚。

「師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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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讓出位置。

「這一把刀，由你來鍛造。」

披上工作服，眼神中充滿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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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將所有的東西，毫無保留的傳授於你。」

指著那塊已經燒的通紅的鐵料。

「要用心去聆聽、去感受、交流，讓他去認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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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星空逐漸變淡，遠方開始泛白。

「就讓這把刀，成為你的成名之作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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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內心無比激動，手上的鐵槌此刻卻如此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看向周圍，所有人都用堅定的眼神為他加油。

沒有懷疑，只有對他的期待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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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鍛造台前，舉起鐵鎚，閉上眼睛拋開所有雜念，用心去感受這塊鐵料。

此刻周圍的時間像是停止一般，所有人靜止在原地。

太陽慢慢升起，直到陽光穿過被拆掉的屋頂，照到志昇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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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喝 ! 」

隨著一聲低吼，鐵鎚重重落下，敲打在鐵料上，發出響亮的敲擊聲，鐵料第一次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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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次的敲擊下，終於讓那塊原本紋絲不動的鐵料開始變形，一點一點，回應著他的聲音。

鐵鎚落下的聲音，逐漸變得規律，像心跳一樣。

志昇的呼吸，慢慢與節奏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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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開始產生共鳴。

那聲音、那塊鐵，彼此交織在一起。

每一次的敲擊，讓他的意識更加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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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聲音，逐漸消失。

人群、風聲、師傅的指導......全都消失。

只剩下他，與手中的鐵鎚，以及眼前那塊，正在被鍛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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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開始發出抗議。

手臂痠痛、虎口裂開，鮮血混著汗水揮灑到鐵料上。

飢餓感侵蝕著意識，力量一點一點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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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停下。

沒有遲疑、沒有放棄、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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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停 ——

還不能停 !

現在還不是可以停下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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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咬緊牙關，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這點程度——」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決心。

「還不足以讓我停下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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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

在滿天星光的注視之下。

那塊頑固的鐵料，終於被塑造成刀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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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壓抑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一眾徒弟忍不住歡呼出聲。

笑聲、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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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笨蛋！」

老鐵匠突然大聲怒吼，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他站在原地，目光緊盯著那把刀。

眼神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更加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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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壓迫感。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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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眾人才發現，不知何時。

狂風大作，頭頂的星空被雷雲壟罩，隨時都會下起暴雨。

徒弟們開始慌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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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冷靜一點。」

此時的志昇稍微恢復了神情。

徒弟們稍微冷靜了下來，看向志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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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開始吧。」

志昇夾起燒紅的刀，放到鍛造台上。

「我已經和他約定好了。」

舉起鐵鎚用力敲下，發出響亮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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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天空劃過一道雷電。

暴雨傾瀉而下。

風聲、雨聲、雷聲交織在一起。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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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是不斷重複鍛造的步驟。

加熱、敲打、塑形、再加熱。

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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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越來越大。

猛烈的雨水灌進屋內，連火爐都差點被澆熄。

狂風呼嘯。

牆壁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被吹倒。

眾人咬牙支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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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志昇的手，從來沒有停下過。

一次次舉起鐵鎚。

一次次重重落下。

不斷敲打，不斷重複著鍛造的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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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刀身逐漸完整。

外頭的風雨，也開始慢慢平息。

志昇沒有停下。

依舊專注的揮動鐵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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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一下的鐵鎚落下。

完成的一瞬間 ——

滿天烏雲四散開來。

耀眼的烈陽穿破天空，灑落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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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啦——！」

志昇放聲大喊。

話音剛落，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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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把剛誕生的刀。

烈日照耀之下，灰黑色的刀身，隱約閃爍著細碎光點。

彷彿整片星空，都被封存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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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扶著早已虛脫的志昇坐在一旁。

一口一口餵他食物與水，好讓他恢復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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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

老鐵匠突然開口。

「怎麼了，爸爸？」

她抬起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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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走到工作台前。

開始仔細打磨那把剛誕生的刀。

磨刀石與刀身摩擦，發出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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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妳想取什麼名字？」

他頭也不抬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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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愣了一下。

「由我來取名嗎？」

她感到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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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看向身旁還在喘氣的志昇，問到。

「讓志昇來取名，不是比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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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露出苦笑，氣息還有些虛弱。

「沒關係。」

他輕輕點了點頭。

「就由妳來取名吧。」

隨後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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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低下頭。

看著正在被打磨的刀身。

灰黑色的表面，在火光與日光之間閃爍著細碎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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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的看著。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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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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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輕輕一笑。

「就叫萬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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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望向天空。

剛才散去的雲層，仍在遠方翻湧著。

「畢竟鍛造它的時候，曾被無數雲層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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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雲嗎 ? 」

老鐵匠低聲重複了一遍。

隨後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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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名字啊。」

他輕輕點了點頭。

手掌撫過剛打磨完成的刀身。

「你說是吧，萬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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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

志昇終於恢復到能夠走下床。

他慢慢走出房間，腳步還有些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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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間，看見老鐵匠正坐在一旁，面前放著一個木盒。

老鐵匠聽到聲音後，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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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下床了嗎？」

語氣平淡，但帶著一點放心。

「已經可以了，只是右手還是有些無力。」

甩了甩雙手，左手沒有問題，右手還在微微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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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勉強。」

老鐵匠淡淡地說。

順手拿起盤子裡的團子，一口吃掉。

「來看一下吧，你做的第一把刀。」

老鐵匠將木盒推向志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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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

盒裡躺著一把，已經打磨完成的刀。

灰黑色的刀身上，隱約閃爍著細碎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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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萬雲。」

志昇語氣帶著激動的情緒，伸手將刀拿起。

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湧出，快速流遍全身。

原本顫抖的右手，也穩定下來。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就是...我的第一件作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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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嗎？」

老鐵匠看著那把刀，微微一笑。

「作為親手鍛造的刀，有達到你自己的要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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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萬雲。

「有，這就是他想要變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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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走到庭院，將幾捆草蓆立好，整齊排成一列。

「雖然萬雲是供品，我也知道這麼做不好。」

語氣帶著一點猶豫。

「但我還是想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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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握住刀柄，一股力量從身體內湧出，瞬間傳遍全身。

沒有過多猶豫，用力橫向一揮。

草蓆被整齊的攔腰截斷，就連固定用的木棍也被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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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 」

志昇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原本只是隨手一揮，心裡還在想，頂多斬斷兩、三捆草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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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老鐵匠在一旁大笑。

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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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帶著滿意。

「這樣的話。」

他看向正在整理衣物的萬霞。

「差不多可以開始準備你和萬霞的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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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志昇和萬霞成婚了。

儀式簡單而隆重，村裡的人圍在四周祝賀。

笑聲與祝福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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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鐵匠站在一旁，看著兩人。

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鐵匠鋪也正式交到了志昇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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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祭典上，志昇也代表眾人獻上萬雲，將萬雲放進了神社的祠堂裡。

看起來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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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志昇並不知道，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

被遺忘的某個東西，會因為萬雲而被喚醒。

並且逐漸改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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