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雲・虛黯重明 - 第六話神使

中午休息的時候，佳兔的哥哥找到了我。

「佳兔已經跟我說過你的事了。」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隨和。

「我是她哥哥，叫我祿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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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祿雄先生你好。」

他擺了擺手，露出爽朗的笑容。

「不用這麼客氣，我才要謝謝你那天幫了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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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有跟我說了，你要住在這邊對吧。」

我點了點頭。

「對，要打擾你們了。」

他想了一下，皺了皺眉。

「那你的簽證是哪一種？」

「如果是旅遊簽的話，這樣就算是打黑工了。」

我好像沒想過這種問題。

「那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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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政府那裏有我認識的人，他幾天後會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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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就受到佳兔一家人的許多照顧。

我在心裡默默下定了決心。

總有一天，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們。

————————————————————————

下午，我去幫奶奶送東西，走在街道時，雪被踩得發出細微的聲響。

就在這時，前方的空中，一道身影緩緩落下。

一名和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握著一把老舊雨傘從高處慢慢落下，落地站在我面前。

我停下腳步，心中升起一絲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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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尋人吧。」

「我就是，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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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眼神帶著不懷好意。

我立刻提高警戒，做好迎戰的準備。

就在這時，佳兔從他後面走過來，一巴掌重重打在他的頭上。

「嗚啊 ! 」

他痛的抱住頭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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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她語氣有些無奈。

「就跟你說想交朋友，就不要用這種會被誤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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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娜可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就說妳男友真的是笨蛋吧 ! 喵。」

她用手勾住我肩膀。

「嚇到了喵～」

語氣帶著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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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了。」

我鬆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是來復仇的人呢。」

娜可這時看到我手上準備出鞘的萬雲，嚇得她冒出冷汗。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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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佳兔看向我，語氣帶著一點無奈。

「這是我男友。」

她指了指一旁還在揉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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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聽到你是從台灣來的，就一直說想來找你。」

她伸手拎住他的耳朵，把他拉了起來，走向我道歉。

「欸、等等等等 ! 痛痛痛 ! 」

「快點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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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正站好。

「我是鬼頭建太。」

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嚇到你了。」

「我只是一直想交個外國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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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畢竟才剛發生那種攻擊事件，會警戒也是正常的。」

我一邊說，一邊把萬雲收回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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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建太突然湊了過來，距離近得讓人有點壓力。

「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他眼神發亮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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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一般的喜好，還是日本的東西？」

我後退了一點，拉開距離。

「都可以！」

「動畫、歷史還是傳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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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

「動畫在台灣也會看，但沒有看很多。」

「特攝片有聽過，不過沒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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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他突然勾住我的肩膀。

「這樣我又多了一個可以聊天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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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每次都這樣。」

佳兔有些無奈，把他從我身邊拉開。

「你就是用這種方式，跟妖怪交朋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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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

建太手上的雨傘突然動了一下。

傘面突然自己張開，隨後出現一隻眼睛。

那把雨傘從他手中跳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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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唐傘小僧。」

建太用炫耀的語氣說。

「從我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在我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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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妖怪是真的存在的啊。」

我突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娜可。

「這麼說起來，娜可也是貓又吧？」

「那不也是妖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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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妖怪，也是有不同的族群和個體的喵。」

娜可一邊說著，一邊從佳兔背後抱住她。

整個人貼了上去。

「像我就是在出雲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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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接著側過頭，看了建太一眼，毫不猶豫地說。

「我比較喜歡佳兔。」

「建太就像個笨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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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誰是笨蛋啊！」

建太立刻不服氣地反駁。

娜可吐了吐舌頭，完全不打算理他。

「算了，不管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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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太轉頭看向我，眼睛又亮了起來。

「我現在可以去你房間嗎？一起看這週的動畫吧！」

我也想要，無奈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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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明天吧。」

搖了搖頭。

「我現在還要幫奶奶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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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完，露出有點可惜的表情。

「好吧，那明天我再去找你。」

我點了點頭。

「嗯，明天見。」

我向他們揮了揮手，和佳兔與娜可道別。

然後繼續去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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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我向佳兔的家人再次好好地道謝。

他們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自然地招呼我一起吃飯，像是我本來就屬於這裡一樣。

那種感覺，是很久沒有感受到的家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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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從被趕出家門，到了現在，其實也才過了一個星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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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還好嗎。」

喃喃自語。

「是不是該打個電話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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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個身，思緒亂成一團，各種想法來回打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慢慢變得模糊。

最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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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的鳥居上。

幾隻八尺鳥站在上方，遠方的天空漸漸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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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會接下這份差事。」

其中一隻開口，語氣帶著困惑。

「是啊，上次看妳出來......好像是四百多年前了。」

「是那個叫織田......什麼的小鬼嗎 ? 」

一隻努力回想著。

「好像是，雖然最後不聽話，導致自己被背叛了。」

一隻語氣嘲諷。

「他居然會讓天照大人列為觀察對象。」

烏鴉們妳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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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隻體型略大的烏鴉拍了拍翅膀。

她的羽毛隱約帶著不同層次的色澤。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想稍微活動一下。」

她淡淡地說。

「順便看看這個時代，有什麼新奇的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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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兩位大人也說了，他是會讓我感到興趣的人。」

她看向遠方，天空越來越亮，太陽露出山頭。

「時間差不多了吧。」

她張開翅膀，羽翼在微亮的天空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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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妳順利。」

其他八尺鳥向她告別，隨後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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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著房屋門口飛去。

落地後身形變化，羽毛變成頭髮和衣服，身體慢慢變高，最後變成人的樣子。

「好久沒變成人形了。」

甩甩手、伸展身體，稍微適應一下後，按響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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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早晨的門鈴聲格外響亮。

佳兔睡眼矇矓的走到門口，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影。

「請問有什麼事嗎 ? 」

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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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著一位年輕女子，有著黑色短髮，穿著黑色和服。

帶著一股奇特的氣息。

「哎呀妳好，是佳兔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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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陌生女子叫出自己的名字，佳兔瞬間清醒。

「妳是誰 ? 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佳兔警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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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不重要。」

她笑了笑。

「我要找雲間尋人，他在這裡對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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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妳找他做什麼 ? 」

一隻兔子出現在佳兔肩上，正準備設下結界時。

「那就好。」

女子淡淡地說了一句。

無視佳兔，變成烏鴉後，快速掠過她的身旁，直接衝進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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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 」

佳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衝進家門。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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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進到裡面，落地後再次變回人形。

「應該是......這裡。」

毫不猶豫，直直朝尋人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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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尋人還沉浸在睡夢之中。

突然 !

碰的一聲。

房間門被人大力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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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阿 ! 」

尋人猛然驚醒。

「發生什麼事了 ? 」

他還沒完全清醒，腦中一片混亂，只能驚慌的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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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門口站著一位短髮女子。

視線緊盯著尋人，微微勾起嘴角。

「找到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雀躍。

像是終於找到某樣感興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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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是誰？」

尋人下意識往後退。

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動作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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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背撞上牆壁才停了下來。

眼神緊盯著門口的女子。

「妳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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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有這麼可怕嗎？」

她微微歪著頭。

語氣帶著一點的疑惑，像是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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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 ! 」

尋人破口大罵。

努力讓內心平靜下來。

「哪有人一大早就用這種方式叫人起床的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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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了抓頭，想了一下。

「好吧。」

「看來我真的和時代脫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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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和時代脫軌的問題了吧。」

佳兔和家裡的人已經站在走廊上，將那名女子包圍起來。

「這比較像是基本常識吧喵 — 。」

娜可從佳兔身後探出頭來，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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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太緊張了。」

她聳了聳肩，語氣依舊輕鬆。

完全不把眼前的局面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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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這裡誰最有話語權？」

她掃視了一眼眾人。

「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談一談。」

面對被包圍的事不以為意，自顧自的詢問著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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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

「是我。」

一道平穩的聲音，從走廊後方傳來。

看到是奶奶後，大家都讓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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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平靜下來。

「找我和尋人有什麼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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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神情依舊自然。

像是在確認什麼的看著奶奶。

「就是妳嗎？」

語氣平淡，她沒有多作停留。

「那我們去客廳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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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描淡寫地說。

「畢竟，是很重要的事。」

說完，她便轉身往客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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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

停下腳步，回過頭探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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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雲間尋人。」

「你也一起過來。」

微微一笑。

「畢竟主角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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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 」尋人一臉困惑。

「我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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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思考自己做了哪些事。

但沒有結論。

最後還是從地上爬起，帶著滿頭疑問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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