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雲・虛黯重明 - 第八話異變

志昇接手鐵匠鋪後，打造出來的鐵器，品質明顯不同。

不管是狩獵用的、農用的、甚至是日常做飯用的器具都非常好用。

村民們紛紛稱讚，口耳相傳之下，連其他村子的人，也特地前來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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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鋪變得比以往更加熱鬧，生意興隆，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志昇對自己，開始變得異常嚴格。

對徒弟更是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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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造過程中，只要有一個步驟出錯，就全部重來。

鐵匠鋪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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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們之間，開始出現抱怨。

「太過分了。」

「只是小失誤而已。」

「以前的師兄，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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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抱怨聲傳到萬霞耳中。

她也認為志昇和結婚前相比，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說不上是哪裡改變，但那種距離感越來越明顯。

於是她打算好好和志昇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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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萬霞看著身旁準備睡覺的志昇。

猶豫許久後，最後決定和他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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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

「怎麼了嗎 ? 」

志昇抬起頭，看向她。

「我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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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的語氣，比平常還要認真。

志昇想了想，還是坐了起來。

「怎麼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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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重要。」

萬霞走到他面前跪坐在地。

「你最近是怎麼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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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微微皺眉。

「怎麼了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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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自己和其他人都太嚴格了。」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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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回事嗎 ? 」

他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我只是希望，自己打造的工具能更好用而已。」

他抓了抓頭，語氣帶著一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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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家用得方便、用得安心。」

「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看向萬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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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現在已經是師傅了，對徒弟嚴格一點，也沒什麼關係吧。」

「我覺得，這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啊。」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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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問題啊！」

萬霞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情緒有些激動。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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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做著，和師父以前一樣的事嗎？」

他的語氣帶著疑惑。

甚至有點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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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

她直接否定。

「爸才沒有嚴厲到 —— 」

抓住志昇的衣口。

「只要有一點失誤，就全部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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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不再反駁。

「而且他會教......會慢慢教每一個徒弟。」

「讓他們知道哪裡錯、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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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志昇。

語氣帶著複雜的情緒。

「你跟在他身邊這麼久，難道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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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別過頭，不再看她。

像是在逃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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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鬆開手。

「以前的你......明明就那麼溫柔。」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

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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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怎麼了 ? 」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帶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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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你......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所愛著的志昇了。」

她低下頭，再也忍不住。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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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坐著。

過了很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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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做著，我所認為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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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經做得太過頭了嗎？」

萬霞抬起頭，聲音還帶著顫抖。

「嚴厲不是壞事，但......你有好好聆聽徒弟們的心聲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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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

這句話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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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伸出手，牽住萬霞的手。

卻不知為何，讓人感到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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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鍛造出萬雲之後，我開始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

「內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我。」

「我做得還不夠，還不夠好。」

志昇語氣帶著一絲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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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萬霞小聲問道。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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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在害怕 ? 」

「害怕我會嫌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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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立刻搖頭。

「我沒有這麼想！」

語氣慌亂、急著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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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笑了一下。

「不用這麼緊張，你不是一個人。」

撫摸著志昇的頭，溫柔的安慰著。

「你身邊，有很多人在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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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的表情，慢慢放鬆下來。

萬霞，輕聲說道。

「那我們做一個約定吧。」

志昇抬起頭。

「什麼約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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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試著不要去理會內心的聲音。」

「仔細聆聽徒弟們的問題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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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霞語氣溫柔。

「你現在可能只是太累、壓力太大了，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放輕鬆，將所有煩惱訴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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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昇看著她，眼神帶著一點猶豫。

「真的可以嗎 ? 」

萬霞微微一笑。

「當然可以。」

「我可是你的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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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志昇放下手邊的工作。

跟著萬霞，去跟一個個徒弟談話。

沒有責備，只是耐心地指導。

告訴他們哪裡做錯、該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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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比之前柔和許多。

徒弟們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

但也能放開心胸和志昇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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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志昇照著約定，試著不去理會內心的聲音。

也開始去傾聽他人的想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甚至幾乎聽不見了，生活也逐漸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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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真的以為......這樣就解決問題了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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