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江澤宇依然準時來到學校。
校門口和往常一樣熱鬧。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校園，聊著昨天的作業、今天的考試，還有週末要去哪裡玩。
彷彿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任何人離開過。
「澤宇，早啊！」一個同學笑著朝他揮手。
江澤宇愣了不到半秒，然後，熟練地露出笑容，「早啊。」
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他走進教室，把書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欸，你昨天怎麼沒回訊息？」周皓走進教室，看見他，愣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昨天太累了。」江澤宇笑了一下，「回家就睡了。」
「真的假的？」周皓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啊。」江澤宇笑得很自然。
「對了。」
「嗯？」江澤宇抬起頭。
「結果你有加佳恩的好友了嗎？」
「⋯」江澤宇愣住了。
那一瞬間，他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昨天周皓給他的 Line。
而是昨天晚上，昏黃的路燈下。
李佳恩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問。
‘’ 學長，你還好嗎？‘’
胸口忽然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筆。
「沒有。」他的聲音很輕。
周皓挑了挑眉，「真的假的？你不是說要考慮一下嗎？」
「嗯，還沒加。」江澤宇低頭看著課本。
周皓的表情很正常，沒有生氣，也沒有疑惑，更沒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江澤宇這才慢慢反應過來。
——李佳恩沒有告訴周皓。
她沒有說。
沒有說他哭得很狼狽。
沒有說他對她發脾氣。
也沒有說，他叫她滾。
想到這裡，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欸。」周皓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發什麼呆？」
「⋯沒什麼。」江澤宇勉強笑了一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哦。」周皓也沒多想，「反正佳恩人真的不錯，但你如果不想加也沒關係。」
江澤宇沉默了一下。
昨天晚上，李佳恩站在路燈下，最後低聲說的那句「對不起」，忽然又浮現在耳邊。
明明該說對不起的人。
是他。
他把所有的痛苦、憤怒和無力，全部丟給了一個剛好出現在那裡的人。
而李佳恩，什麼都沒做錯。
她只是擔心他。
想到這裡，他輕輕握緊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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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低著頭，看著手機螢幕。
停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昨天晚上的自己，連他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陌生。
明明她只是在擔心他，可他卻把所有的痛苦和情緒，都丟到了她身上。
江澤宇輕輕吸了一口氣。
最後，還是按了下去。
看著聊天室的空白畫面，他反而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打了一行字。
刪掉。
又打了一行。
又刪掉。
反反覆覆好幾次。
最後，他還是決定先說最重要的事。
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按下送出。
‘’ 關於昨天的事，對不起，對妳的態度很差。‘’
訊息送出的瞬間，江澤宇忽然有點緊張。明明只是發一句道歉，心跳卻快得不像話。
他盯著螢幕，沒有移開視線。
一秒。
兩秒。
三秒。
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回覆的時候。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李佳恩回覆了。
——沒關係。
只有三個字。
江澤宇愣住了。
緊接著，第二條訊息跳了出來。
——學長，你昨天看起來真的很難過。
——所以我沒有生氣。
江澤宇看著那幾行字，手指微微收緊。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胸口忽然有點發酸。
明明昨天晚上，他對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可她卻沒有生氣。
過了幾秒，又過了幾秒。
手機沒有再震動。
李佳恩沒有再回覆。
江澤宇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把手機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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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慢悠悠地從廁所走出來。
昨晚幾乎沒睡好，眼睛還有些發酸。
他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哈啊——」哈欠打到一半，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因為就在走廊前方不遠處，顧沉正站在那裡。兩人的視線，剛好撞在一起。
「⋯」江澤宇愣了愣。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樣子有多蠢，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啊⋯被看到了。」他伸手抓了抓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顧沉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和平常一樣，沒有什麼表情。卻讓江澤宇莫名有點心虛。
「昨天沒睡好。」他下意識解釋，「所以有點睏。」
「嗯。」顧沉輕輕應了一聲。然後，依舊看著他。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江澤宇忽然有點受不了這種沉默，於是勉強笑了一下。
「怎麼了？幹嘛一直看著我不說話。」
顧沉沉默了兩秒，才低聲開口。
「⋯沒什麼。」他低聲說，「我也要去廁所。」
江澤宇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顧沉點了點頭，然後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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