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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打開房間的門。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書桌上那台小桌燈亮著。
而書桌前坐著一個人影。
很熟悉，熟悉到讓他一瞬間愣住。
江澤宇停在門口，心臟莫名地收緊了一下。然後，他慢慢走進去。
一步，又一步。
像是怕驚動什麼。
直到走近書桌，那個人影依然沒有回頭。
只是很隨意地坐著，手裡轉著他的筆。
「伊⋯恩？」他輕輕開口，聲音有點不確定。
和以前一模一樣。
「喔，你回來啦。」語氣輕得像是他們只是昨天才見過。然後，他揮了揮手上的東西，是一張考卷。
江澤宇的數學考卷，上面滿滿的紅字。
「江澤宇，我問你喔。」
「為什麼你們人類喜歡這麼複雜的東西？」他歪了歪頭，筆尖輕輕敲了敲那一堆算式，「這種東西看起來就讓人很痛苦。」
江澤宇愣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胸口卻莫名地發緊。
伊恩把考卷放回桌上。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3IvpMkmA
「你們人類真的很奇怪。」他說，「明明活著就已經很累了，還要一直寫這種不會救你命的東西。」
江澤宇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
他盯著伊恩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害怕自己看錯。
然後，他才慢慢開口。
「伊恩，你不是已經⋯」聲音頓住了一下，他皺起眉。
那一瞬間，伊恩停住了，他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已經什麼？」他微微歪頭。
「死了？」他把這兩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接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考卷，又抬起頭看向江澤宇，「你在說什麼啊。」語氣很自然。自然到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玩笑，還是某種更深的錯亂。
江澤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說「我明明看見你死了」。
可是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伊恩看著他停住的樣子，輕輕笑了一聲。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QmHevh0I
「如果我死了，那麼現在坐在這裡的——」他頓了一下，筆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是誰？」
江澤宇整個人僵住。
然後，他醒了。
天還沒亮。
房間一片安靜。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遮住眼睛。手心貼上眼皮的瞬間，有點發燙。
「伊恩⋯」他低聲開口。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終於承認了什麼一樣，喉嚨輕輕動了一下，「我也希望你沒有死啊⋯」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的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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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教室一如往常。陽光從窗邊斜斜照進來，落在一排排桌面上，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清脆而規律。
「好，各位同學，下個月就是我們的畢業旅行了。」班導站在講台上，翻著手上的行程表，「三天兩夜，行程會有山區活動、團體遊戲跟自由時間，大家回去記得讓家長簽同意書，下禮拜一繳回。」
教室裡立刻熱鬧起來。
「畢旅欸！」
「太棒了！終於要去畢業旅行了！」
「等好久了！」
笑聲、討論聲一下子充滿整個空間。
江澤宇坐在位置上，卻沒有跟著笑。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黑板，筆在手裡輕輕轉著。
「畢業旅行啊⋯」他在心裡重複了一次。
「好，安靜一下。」班導拍了拍講台，「這次旅行會分組，住宿也會分房，等等我會發表單。」教室慢慢安靜下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此起彼落。
江澤宇低頭看著桌面，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畫了一條線。
「嗯？」江澤宇側過頭。
周皓靠過來，一臉理所當然。
「你、我還有顧沉，我們三個睡一間怎麼樣？」
「⋯」江澤宇愣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停住，「我都行，你去問他吧。」他淡淡的說。
「顧沉？」周皓挑了挑眉，「他應該不會拒絕吧。」
江澤宇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筆輕輕放回桌面，「但還是要問一下。」他淡淡地說，語氣沒有起伏。
周皓聳了聳肩，「嗯，我等等問。」他轉回去繼續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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