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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仍然亮著,門緊緊關著,將裡面的情況徹底隔絕。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RCUWP82Oz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靜得讓人不安。
葉子裎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目光不時看向大門。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rs20iA7D1
從咖啡店到醫院,他幾乎一路都處於緊繃狀態。直到現在,那股壓力仍然沒有消失。
旁邊的璐璐低著頭坐著,她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眼眶泛紅。從上救護車開始,她就幾乎沒有說過話。
「凡姐會沒事的。」葉子裎看著她,輕聲開口。
璐璐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一下頭。
「嗯⋯」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ogHgs0VM9
「醫生已經在處理了。」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凡姐那麼厲害,哪有那麼容易出事。」
璐璐沉默著,眼淚卻慢慢在眼眶裡聚集。她低下頭,努力不讓它掉下來,可聲音還是有些發顫,「如果不是我⋯」
葉子裎立刻皺起眉,「別亂想。」
璐璐咬著嘴唇,「可是⋯」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可是她是因為我才受傷的⋯」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如果我沒有來這裡,如果我沒有認識你們,依凡姐就不會變成這樣⋯」
葉子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遞了一包面紙過去。「妳知道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凡姐最討厭別人替她做決定。」
璐璐微微愣住。
葉子裎望著急診室緊閉的大門。
「她想要保護誰,是她自己決定的,所以妳現在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等於是在否定她的選擇。」
璐璐愣愣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wNo12JrK2
急診室的門緩緩打開。
葉子裎和璐璐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一名醫生摘下口罩,從裡面走了出來。
葉子裎立刻迎上前。
「醫生,她怎麼樣了?」
璐璐也緊張地看著對方。
醫生看了兩人一眼,神情比剛出來時放鬆許多。
「放心吧。」聽見這三個字,兩人的心臟都猛地跳了一下。
醫生繼續說,「手術很成功,子彈沒有傷及重要器官,出血也已經控制住了。」
葉子裎緊繃許久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直到現在才敢呼吸。
璐璐則愣在原地,眼眶瞬間又紅了。
「真的嗎?」
醫生點了點頭,「目前沒有生命危險,接下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整體情況算穩定。」走廊安靜了幾秒。
然後葉子裎忍不住抬手摀住臉,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如釋重負。
「太好了。」
璐璐也終於鬆開一直緊握的雙手,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終於放下了心。
醫生看著兩人,語氣溫和了一些。
「麻醉還沒完全退,病人暫時不會醒,等轉到病房後,你們可以再去看她。」
兩人連忙點頭。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CRWU56ZFv
醫生離開後,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就說吧,凡姐會沒事的。」葉子裎看向璐璐微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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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彪坐在高樓平台邊緣,雙腳懸空,夜風吹過他的外套,帶著城市燈火的冷意。遠處的霓虹像一片模糊的海,但他沒有在看風景,更像是在放空,或是在整理某些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沒想到你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十萬塊。」張元瑄站在他旁邊,語氣帶著冷笑。
王俊彪只是低聲說,「瑄哥,她是人類,我沒想過要殺人。」
張元瑄輕哼了一聲。
「我只是想完成任務。」王俊彪接著說,「把人帶回來,拿錢。」
張元瑄嗤笑了一聲,往旁邊靠了靠。
「小彪,你知道我們這種人最忌諱什麼嗎?」
王俊彪看了他一眼,沒有答。
張元瑄自己接了下去,「是猶豫。」他看著王俊彪,眼神冷得沒有溫度。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勾,「最後,你什麼都得不到。」
「⋯如果我那天沒有猶豫,我早就抓到那個惡魔了。」他搖搖頭苦笑了一聲。
張元瑄轉頭看向王俊彪,「我會親手抓到那隻惡魔,不管有誰擋在前面。」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決定好的事實。
「這次失敗了,那就下一次。」
短暫的沉默後。
王俊彪忽然開口。
「瑄哥。」
張元瑄看了他一眼。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HPM84sl0
「我覺得那個女孩沒有威脅,我看不出來她會有什麼危險。」王俊彪皺了皺眉,腦海浮現那個女孩站出來的畫面。
明明槍口就在附近。
明明知道自己是目標。
可她第一個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擔心別人受傷。
還有在咖啡店裡的那些畫面。
她安靜地吃著蛋糕、和朋友聊天,還有坐在窗邊寫東西。
普通得像任何一個隨處可見的女孩。
無論怎麼想,都和他印象中的「惡魔」完全不同。
張元瑄沉默地看著他,幾秒後,忽然笑了,「所以呢?」他反問,「因為她看起來無害,所以就不是惡魔了?」
王俊彪沒有說話。
張元瑄往前一步,語氣逐漸變冷。
「你知道最危險的東西通常長什麼樣子嗎?」
「不是張牙舞爪。」
「而是讓你放下戒心。」張元瑄看著他,緩緩說,「你不是覺得她沒有威脅,你只是開始同情她了。」
這句話落下,王俊彪的眉頭皺得更深,卻沒有立刻反駁。
「人類都不一定能看透人類,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看透一隻惡魔?」張元瑄繼續說,聲音平靜得近乎冰冷。
王俊彪皺起眉。
「危險從來不會寫在臉上,否則這世界早就簡單多了。」
張元瑄看著王俊彪,夜風掠過兩人之間。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BswWaaLms
「那隻惡魔由我來收拾。」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王俊彪身上,「還有,你最好不要妨礙我。」
平台上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
王俊彪皺起眉。
張元瑄繼續說下去,「否則⋯我不會因為你是自己人就手下留情。」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王俊彪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開口,「⋯我知道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PzFf9z4Z
張元瑄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片刻後,他輕哼了一聲。
「最好是真的知道。」說完,他轉過身,朝平台出口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很快便消失在樓梯間後方。
砰。
鐵門關上的聲音傳來。
整個平台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王俊彪一個人站在原地。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pMhidabD6
他閉上眼,沉默許久,最後低低吐出一口氣。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現在讓他在意的,不是那個十萬塊,而是那個躺在醫院裡的人,現在是否平安。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自嘲。
「真是瘋了⋯」他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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