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沒鎖,直接進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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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過老舊巷口。
江澤宇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站在小屋前。窗戶沒有亮燈,整棟屋子安靜得像被時間遺忘了一樣。
他抬頭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沉默了很久,「⋯唉。」過了一會兒,他低低嘆了口氣。
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畫面,如今卻變成了再也碰不到的回憶。
屋內一片昏暗,只有訓練室的方向,隱約傳來聲音。
砰。
像是木劍重重撞擊的悶響。
接著又是一聲。
砰——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7HqLvdQlA
喀——
門縫打開的瞬間,昏黃燈光映了出來。
而顧沉正站在場地中央,汗水順著他的下顎滑落,黑色上衣早已被汗浸濕一大片。
他手裡握著木劍。
下一秒——
砰!!
木劍狠狠劈在木樁上,力道重得連整個木樁都震了一下。碎裂的木屑掉落在地。
顧沉低著頭喘了口氣,接著再次抬起劍。
一下。
又一下。
顧沉的動作微微一頓,過了幾秒,他才慢慢停下揮劍的動作,轉頭看向江澤宇。
呼吸仍有些亂,胸口因劇烈運動而微微起伏。
「⋯來了啊。」他低低開口,聲音帶著喘息後的沙啞,汗水順著下顎滴落在地板上。
江澤宇看著他,微微愣了一下。
顧沉的臉色看起來很差,比平常更加蒼白,眼下甚至帶著明顯的疲憊,像是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而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此刻也像壓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江澤宇看著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喂⋯你有沒有休息啊?」
顧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抬起木劍。
砰——
木劍再次狠狠砸在木樁上。
碎裂的木屑飛散開來。
過了幾秒,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可說話的同時,他仍一邊揮著劍。
一下。
又一下。
像根本沒打算停下來。
江澤宇站在旁邊看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因為那聲「嗯」。
聽起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tJSp3iQT
江澤宇站在旁邊看了幾秒,最後還是低低嘆了口氣,「先休息一下吧。」他抬起手,把手上的塑膠袋晃了一下,裡頭傳來冰塊輕輕碰撞的聲音,「我買了飲料。」
顧沉的動作停了一瞬,木劍仍抵在木樁上,汗水順著他的手臂慢慢滑落,過了幾秒,他才終於慢慢把劍放下。
「⋯謝謝,先幫我放著吧。」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XbSB7nsWl
江澤宇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默默走到旁邊,把飲料放到牆邊。
下一秒——
顧沉重新握緊木劍,腳步往前一踏。
砰!!
木劍再次狠狠砸在木樁上。
力道重得連木樁表面都出現新的裂痕。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rLIdw6OGx
可就在下一瞬間——
啪嗒。
木劍忽然從他手中脫落,重重掉到地上。
顧沉的身體猛地一僵。下一秒,他立刻抬手死死抓住另一隻手的手臂,像是有什麼劇烈的疼痛忽然從那裡炸開。
「⋯唔⋯」他低低悶哼了一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手指用力到幾乎陷進自己的手臂裡,肩膀也微微繃緊。
江澤宇愣了一下,立刻走上前。
「喂⋯顧沉,你怎麼了?」
過了幾秒。
他才咬著牙,聲音低啞地擠出一句。
「⋯沒事。」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1vWPj68Gj
「你當我瞎了嗎!」江澤宇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他皺著眉,「你這樣叫沒事?!」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擔心。
顧沉閉了閉眼,額角冷汗還在往下滑。過了幾秒,他才低低開口,「輕微拉到而已。」
「拉到?」江澤宇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好了,不要練了。」語氣幾乎沒有商量餘地。他直接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木劍撿了起來,「你再這樣下去,手真的會廢掉。」
顧沉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喘氣。肩膀還因為疼痛而微微繃著。過了幾秒,他才啞聲開口,「⋯沒那麼誇張。」
「哪裡不誇張了?」江澤宇忍不住回了一句,「你現在看起來根本像快倒下了好不好。」
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瞬。
而顧沉低著頭,眼神卻微微暗了下來。很久之後,他才低低吐出一句。
「不練的話⋯我會一直想到那天⋯」
江澤宇張了張嘴,卻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顧沉低著頭,手指慢慢收緊,聲音啞得厲害,「⋯我只要一靜下來⋯一閉上眼睛⋯ 就會看到他最後的樣子⋯如果那天我早點發現⋯如果⋯」後面的話沒有再說完。
整個訓練室都安靜了下來,牆邊的燈光微微晃動。汗水順著顧沉的下顎滴落。
啪嗒一聲,落在地板上。
江澤宇站在旁邊,胸口忽然悶得發疼。他終於明白,顧沉不是不肯休息,而是根本不敢停下來。因為只要安靜下來,那些畫面就會不停湧上來。
那些來不及抓住的人⋯
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瞬間⋯
全都會變得無比清晰。
那一瞬間,顧沉整個人明顯僵住了,像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做。
顧沉低著頭,額前濕透的黑髮遮住眼睛,讓人看不清表情。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手臂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過了幾秒,江澤宇才又低低開口。
「方老師也會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吧。」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td4CvuG6s
「⋯」顧沉慢慢閉上眼,喉嚨像壓著什麼,最後只低低應了一聲,「⋯嗯。」聲音很輕。原本緊繃的肩膀,才終於一點一點鬆了下來。
江澤宇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抱著他。 因為有些痛苦,其實不是幾句安慰就能消失的。能做的,或許只有在對方快撐不住的時候,陪他一起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