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六章・圍城｜第五十八篇・等待的人

林實把那張報紙看了三遍。

不是因為他需要記住那些字。是因為他需要確認，那是真的。

上官集團千金訂婚。豪門聯姻。門當戶對。

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印刷體的，整整齊齊的，沒有任何模糊的空間。

他放下報紙。

看著陳國威。

「她說了什麼？」

陳國威愣了一下。

「我剛給你看過了。」

林實搖頭。

「不是那個。是別的。」

陳國威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想，這個人是真的傻，還是裝的。

「林實，她訂婚了。」

林實點頭。

「我知道。」

陳國威說：「那你還問什麼？」

林實說：「問她還說了什麼。」

陳國威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實。

很久。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又點開那個對話框。

遞給林實。

林實接過。

螢幕上那些訊息他已經看過了。最後一條是「告訴他，等我。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會回來。」

他往上滑。

想看更早的。

但沒有了。

只有這一條。

他抬起頭。

看著陳國威。

「只有這些？」

陳國威點頭。

「只有這些。」

林實把手機還給他。

靠回椅背。

那張鐵椅子又嘎吱一聲。

他看著那盞燈。

想著那條訊息。

「等我。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會回來。」

這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回來？

她父親把她關起來了。她訂婚了。她身邊有一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夫。

她怎麼回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想回來。

因為她從來不說假話。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沒有說過假話。

她說「我在查你」，是真的。

她說「我會找到答案」，是真的。

她說「不管你是誰，我都陪你」，也是真的。

所以她說「我會回來」，一定也是真的。

陳國威看著他。

「你信她？」

林實點頭。

「信。」

那一個字。

陳國威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實。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

不是傻。

是另一種。

那種——明知道不可能，還是願意相信的那種。

陳國威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也有過那種眼神。

後來沒了。

被時間磨沒了。

被案子磨沒了。

被現實磨沒了。

但這個人還有。

他不知道該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站起來。

「我走了。」

林實點頭。

陳國威走到門口。

停下來。

回頭。

「林實。」

林實看著他。

陳國威說：「她說會回來，也許真的會回來。」

他頓了一下。

「但你也要想清楚，萬一她不回來呢？」

林實沒說話。

陳國威等了一下。

見他不說話，推門出去。

門關上。

砰。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想著陳國威那句話。

萬一她不回來呢？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從有記憶以來，他就只有父親。後來父親也沒了。再後來，他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蹲在片場後門等戲。

他習慣了。

習慣了一個人。

但後來她出現了。

她蹲在他旁邊，餵那隻貓。她笑著說，牠喜歡我。她說，不管你是誰，我都陪你。

他開始不習慣一個人了。

現在她又走了。

他又要一個人。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放在鐵桌上。

很冷。

但他沒有收回來。

因為他知道，就算她不回來，他也得活下去。

這是父親教他的。

「人出名的時候，記得看清楚自己站在哪裡。」

他現在站在這裡。

站在這間審訊室裡。

站在這盞永遠不會黑的燈下。

站在這條不知道會通向哪裡的路上。

他沒有哭。

沒有怕。

只是坐著。

等著。

等下一次門開。

等下一條消息。

等她回來。

或者，不等。

---

門又開了。

進來的不是陳國威。

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五十多歲，西裝筆挺，頭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皮鞋很亮，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人。保鏢那種。

他在林實對面坐下。

把一個公事包放在桌上。

打開。

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林實面前。

林實低頭看。

封面上有幾個燙金的字。

**「上官集團」**

他抬起頭。

看著那個人。

「你是誰？」

那個人笑了笑。

那種笑。

不是友善的笑。

是那種——我是來談生意的笑。

「我姓陳。上官先生的私人助理。」

林實沒說話。

陳助理把文件翻開。

推到林實面前。

「這是上官先生要我帶給你的。」

林實低頭看。

是一份協議。

內容很簡單。

第一條：從今以後，不得以任何方式聯繫上官晴。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RvCqDPct
第二條：不得對外提及與上官晴的任何過往。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ujRPtiZh
第三條：接受一筆補償金，金額由你填。

下面是一個簽名欄。

林實看著那幾行字。

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

看著陳助理。

「這是她爸的意思？」

陳助理點頭。

「對。」

林實說：「她的意思呢？」

陳助理的笑容淡了一點。

「林先生，這件事和她無關。」

林實說：「那你讓她來跟我說。」

陳助理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不是剛才那種了。

是另一種。

那種——你最好識相的那種。

「林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狀況。」

他往前靠了一點。

「上官小姐已經訂婚了。下個月舉行婚禮。對方是陳氏集團的繼承人。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他頓了一下。

「你——」他想了想，「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

那幾個字。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小。

但陳助理看見了。

他以為那是受傷。

他笑了。

那種笑。

是那種——你果然也就這樣的笑。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他把筆放在文件旁邊。

推到林實面前。

林實低頭看著那支筆。

黑色的，很精緻，筆帽上有一個金色的標誌。

他沒有拿。

他只是看著。

然後他抬起頭。

看著陳助理。

「她說了什麼？」

陳助理愣了一下。

「什麼？」

林實說：「她讓你們來的，還是她爸讓你們來的？」

陳助理的眉頭皺起來。

「有差別嗎？」

林實點頭。

「有。」

陳助理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靠回椅背。

那張鐵椅子又嘎吱一聲。

「她不知道。」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陳助理說：「上官先生不希望她知道。」

林實點點頭。

他低下頭。

又看了那份協議一眼。

然後他伸出手。

把那份協議推回去。

推到陳助理面前。

陳助理愣住了。

「什麼意思？」

林實說：「我不簽。」

那三個字。

很輕。

但在這安靜的審訊室裡，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陳助理看著他。

那眼神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輕蔑了。

是另一種。

那種——你瘋了嗎的那種。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林實點頭。

「知道。」

陳助理說：「你不簽，就永遠見不到她。」

林實說：「簽了，也見不到。」

陳助理沒說話。

林實繼續說。

「她說她會回來。」

他看著陳助理的眼睛。

「我等她。」

那兩個字。

陳助理愣住了。

他張嘴，想說什麼。

但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被關在這裡。被全城圍觀。被懸賞三千兩百萬。被所有人盯著。

但他說，我等她。

陳助理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他想笑。

但笑不出來。

他站起來。

把那份協議收回公事包。

看著林實。

「你會後悔的。」

林實搖頭。

「不會。」

陳助理轉身。

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林實。」

林實看著他。

陳助理說：「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等不等——」他頓了一下，「她都不會回來了。」

門關上。

砰。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看著那扇門。

想著陳助理那句話。

她都不會回來了。

他閉上眼睛。

黑暗裡，他看見那條巷子。

那盞路燈還在閃。

一明一滅。

她蹲在他旁邊。

餵那隻貓。

笑著說，牠喜歡我。

他睜開眼。

燈光很亮。

他看著那盞燈。

等著。

等下一次門開。

等下一條消息。

等她回來。

或者，等一個答案。

一個他早就知道的答案。

但她說過會回來。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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