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六章・圍城｜第五十七篇・第七天

林實開始數日子。

不是用心跳。是用送飯的次數。一日三餐，三次門開。他數到第二十一次的時候，知道已經過了七天。

七天。

他被關在這裡七天。

七天沒有見過陽光。七天沒有呼吸過外面的空氣。七天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盞燈。那盞燈已經不像燈了，變成了一個白色的光團，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知道這是因為看太久，眼睛花了。但他沒有閉上。

閉上眼，就會看見那些東西。

那些他不想看見的東西。

父親的背影。陳天的照片。何耀文的眼睛。刀哥的煙。還有她。

她蹲在他旁邊，餵那隻貓。

那畫面一直在他腦子裡。

像循環播放的錄影帶。

他睜著眼。

那盞燈還在亮。

第二十二次門開的時候，進來的不是送飯的警員。

是陳國威。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不是之前那種薄薄的，是鼓鼓的，像是裝了很多東西。

他在林實對面坐下。

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林實。

那眼神。

林實看出來了。

不是之前那種了。

是另一種。

那種——事情變了的那種。

「怎麼了？」

陳國威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牛皮紙袋打開。

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

推到林實面前。

林實低頭看。

第一張。是他和刀哥在茶樓門口說話的照片。那天天氣很好，陽光很亮，刀哥站在他對面，手裡夾著煙。

第二張。是他和小晴在燒臘店門口走出來的照片。她笑著，側著臉，陽光落在她臉上。

第三張。是他在片場後門蹲著吃菠蘿包的照片。那盞路燈在閃，一明一滅，把他照得忽明忽暗。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全是他的照片。

從不同角度拍的。不同時間拍的。有些他記得，有些他不記得。

他抬起頭。

看著陳國威。

「這是什麼？」

陳國威說：「記者今天發的。」

他頓了一下。

「全網都在傳。」

林實沒說話。

他低下頭。

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

最後一張。

是他和陳天的合照。

那張在小晴手機裡的照片——他們在清邁那間老唐樓裡拍的。陳天站在他旁邊，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對著鏡頭。

他從來不知道這張照片存在。

他抬起頭。

看著陳國威。

「這張——」

陳國威點點頭。

「對。那張是最麻煩的。」

他把那張照片抽出來。

放在最上面。

「現在全網都在問，這個人是誰。為什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陳天那張臉。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陳國威說：「有人認出來了。」

林實抬起頭。

「什麼？」

陳國威說：「三十年前的檔案。陳天。九龍城寨最大的字頭話事人。」

他往前靠了一點。

「現在他們說，你不是一個人。你是陳天的人。或者——」他頓了一下，「你就是陳天。」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小。

但陳國威看見了。

「我知道你不是。」他說，「但外面那些人不知道。」

他靠回椅背。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林實沒說話。

陳國威說：「代表你現在不只是Butcher。你是陳天的繼承人。是那個傳說中的人的——」他想了想，「接班人。」

那幾個字。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放在鐵桌上。

很穩。

但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陳天。

那個名字。

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那個扛了三十年的人。

現在，他的名字也扛到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

看著陳國威。

「他們還查到什麼？」

陳國威從牛皮紙袋裡又抽出幾張紙。

是暗網的截圖。

賞金榜。

**22. Butcher ₿32,000,000**

林實看著那個數字。

三千兩百萬。

七天前還是兩千五百萬。

又漲了。

陳國威說：「因為那張照片。」

他把那些截圖推過來。

「現在他們說你不只是殺手。你是陳家的人。那個傳說中的人。」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數字。

三千兩百萬。

他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他最大的夢想，是能吃一次完整的燒鵝飯。

現在，有人願意花三千兩百萬要他死。

他忽然笑了。

陳國威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林實搖搖頭。

「沒什麼。」

他靠回椅背。

看著那盞燈。

那盞燈還是那樣亮。

永遠不會黑。

陳國威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開口。

「還有一件事。」

林實轉頭看他。

陳國威說：「上官集團那邊，有動靜了。」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什麼動靜？」

陳國威說：「上官雄今天召開記者會。」

他頓了一下。

「宣布他女兒的婚訊。」

那幾個字。

林實的心跳停了半拍。

「婚訊？」

陳國威點頭。

「對象是另一個集團的繼承人。門當戶對。」

他把一張報紙推過來。

頭版頭條。

**「上官集團千金訂婚，豪門聯姻震撼商界」**

旁邊配了一張照片。

小晴。

穿著禮服。

站在那個男人旁邊。

面無表情。

林實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笑。

沒有他在燒臘店門口見過的那種笑。

沒有她在巷子裡蹲下來餵貓時的那種笑。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是一張空的臉。

他放下報紙。

看著陳國威。

「什麼時候？」

陳國威說：「昨天。」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盞燈。

很久。

陳國威說：「林實——」

林實打斷他。

「她說了什麼？」

陳國威愣了一下。

「什麼？」

林實說：「她有沒有說什麼？」

陳國威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猶豫。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點開一條訊息。

遞給林實。

林實接過。

螢幕上是小晴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訊息。

**「告訴他，等我。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會回來。」**

林實看著那幾個字。

看了很久。

那盞燈在頭頂亮著。

嗡嗡嗡的。

他把手機還給陳國威。

靠回椅背。

閉上眼睛。

黑暗裡，他看見那條巷子。

那盞路燈還在閃。

一明一滅。

她蹲在他旁邊。

笑著說，牠喜歡我。

他睜開眼。

看著陳國威。

「她會回來的。」

陳國威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問：你怎麼知道？

林實沒有解釋。

他只是坐在那裡。

等著。

等下一次門開。

等下一條消息。

等她回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jMGuxI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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