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三十篇・清邁（中）

後天早上六點，小晴準時出現在樓下。

林實下樓的時候，看見一輛白色的休旅車停在巷口。她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兩杯咖啡，正在看手機。

她抬頭。

看見他。

「早。」

她把其中一杯咖啡遞過來。

林實接過。

「你開車？」

她笑。

「不然你開？」

林實沒說話。

他上車。

她上車。

車子開動。

窗外的街道一條一條往後退。那些他從小看到大的唐樓、茶餐廳、雜貨店、電線桿，慢慢消失在晨霧裡。

他看著那些。

沒有說話。

她也沒說話。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到了機場。

機場很大。人很多。行李車推來推去，廣播用三種語言重複著航班信息，小孩在哭，情侶在拍照，穿制服的警察走過來走過去。

林實站在大廳中央。

他沒有來過機場。

一次都沒有。

小晴辦完登機手續，走回來。

「走吧。」

她把登機證遞給他。

林實低頭看。

上面印著他的名字，航班號，目的地。

清邁。

兩個字。

他抬起頭。

她站在旁邊，正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好奇。

是另一種。

「第一次坐飛機？」

林實點頭。

她笑了。

「沒關係。我第一次也是。」

她往前走。

「跟著我就好。」

林實跟在後面。

過安檢的時候，那個掃描儀響了。

工作人員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個探測器。

「口袋裡有什麼？」

林實把手伸進後袋。

摸出來。

那些東西——陳天的照片、陳永仁的名片、陳國威的名片、三張紙條、那張出境記錄。

工作人員看著那堆東西。

「這些是什麼？」

小晴走過來。

「他是演員。那些是劇本資料。」

她的語氣很自然。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林實一眼。

「打開看一下。」

林實把那張出境記錄展開。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

「這個可以。收起來吧。」

林實把那些東西收回後袋。

繼續往前走。

小晴走在他旁邊。

「你那口袋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林實沒說話。

她笑。

「算了，不問。」

飛機起飛的時候，林實感覺身體被什麼東西往後壓。

他抓著扶手。

指節發白。

小晴坐在旁邊，正在看雜誌。

她轉頭看他。

「不舒服？」

林實搖頭。

但她看見他的手。

那隻手。

她沒說話。

只是把雜誌放下。

靠著椅背。

「第一次都這樣。習慣就好。」

林實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

那些房子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一片的格子。雲從下面飄過去，白白的，軟軟的。

他從來沒看過這種東西。

她也在看窗外。

「漂亮吧？」

林實點頭。

她笑。

「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哭了。」

林實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

她看著窗外。

「那時候我六歲。跟我媽一起。」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們去日本玩。也是這樣看著窗外。她指著雲跟我說，晴晴，你看，那些雲像不像棉花糖。」

她的聲音很輕。

「後來她就不見了。」

林實看著她。

她沒有哭。

只是看著窗外。

那眼神。

他見過那種眼神。

在鏡子裡。

在他自己臉上。

「你會找到她的。」他說。

她轉頭看他。

那眼神變了一下。

很小。

但他看見了。

「謝謝。」

她笑。

那笑容。

和剛才不一樣。

是真的那種。

飛機降落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清邁很熱。

比香港還熱。

那種熱不是香港那種悶熱，是乾的熱。太陽曬在皮膚上，會痛的那種。

林實站在機場門口，瞇著眼看那些他不認識的文字。

泰文。

彎彎曲曲的，像蟲子爬過留下的痕跡。

小晴走過來。

「走吧，先找住的地方。」

她攔了一輛車。

上車。

司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黑黑的，笑起來露出白色的牙齒。他講英文，口音很重，但小晴聽得懂。

她跟他講了一串話。

司機點頭。

車子開動。

林實看著窗外。

那些房子和香港不一樣。矮矮的，很多是木頭做的。路上有很多摩托車，比汽車還多。寺廟到處都是，金色的屋頂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看著那些。

很久。

「在想什麼？」

小晴問。

林實說：「他在這裡住過。」

小晴沒說話。

她等著。

林實繼續說。

「這些街，這些房子，這些寺廟——他都看過。」

小晴看著他。

那眼神。

「你很想他？」

林實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

很久。

「不知道。」

他說。

「我不知道該不該想他。」

小晴沒說話。

她把頭靠在椅背上。

看著車頂。

「我也是。」

她說。

「每次想到她，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想。」

車子繼續往前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很亮。

他們都沒有說話。

只是坐著。

看著那些他們不認識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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