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二十九篇・劇本（下）

林實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張紙，很久。

久到天邊開始發白。久到巷子口那隻流浪貓從垃圾桶旁邊鑽出來，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走開。久到他聽見樓上有人開窗的聲音，咳嗽的聲音，水龍頭嘩啦啦的聲音。

他低下頭。

再看那行字。

「陳德生，兩年前三月，出境記錄：泰國。」

兩年前。

父親死前一年。

他去了泰國。

林實的心跳很快。

父親從來沒說過這件事。

從來沒提過他去過哪裡，見過誰，做過什麼。

他只是一個坐在那張破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的老人。

但現在這張紙說——他去過泰國。

為什麼？

他抬頭。

看著巷子口那個方向。

小晴已經不見了。

但他手裡這張紙還在。

他把紙對折。

小心地。

放進後袋。

和那些照片、名片、紙條放在一起。

他摸了摸那個鼓鼓的後袋。

都還在。

他轉身。

上樓。

那天早上他沒有去片場。

他打了個電話給王景。

「今天請假。」

王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理由？」

林實沒有回答。

王景又沉默了三秒。

「好。」

他掛了電話。

林實躺在床上。

天花板那張裂縫地圖還在。

他看著那張地圖。

想著那行字。

泰國。

父親去過泰國。

就在他死前一年。

他去見誰？

做了什麼？

為什麼回來之後，一句話都不說？

那些問題一個一個冒出來。

像蟲子一樣。

在他腦子裡爬。

他閉上眼睛。

黑暗裡，他看見父親的臉。

那張永遠疲憊的臉。

那雙從不提過去的手。

那個從來不照相的人。

他睜開眼。

窗外那塊霓虹招牌還在閃。

一明一滅。

他數了三百七十二次。

然後他拿起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接通。

「喂？」

是小晴的聲音。

「泰國哪裡？」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終於等到的笑。

「清邁。」

那兩個字。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最後一次出現在清邁。兩年前。」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之後就沒有記錄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林實聽著。

「就像當年從香港消失一樣。」

林實閉上眼睛。

「謝謝。」

她沒有說話。

三秒。

五秒。

「你要去找他嗎？」

林實睜開眼。

看著天花板那張裂縫地圖。

那張地圖他看了二十幾年。

每一條裂縫都記得。

但地圖外面是什麼？

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下。

「如果你想去找，我可以幫你。」

林實沒說話。

她等著。

很久。

「林實。」

「嗯？」

她說：「你父親離開你，一定有他的理由。」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就像我母親離開我一樣。」

那句話很輕。

但林實聽到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她說的話。

「我母親在我六歲的時候失蹤了。」

他睜開眼。

「你找到了嗎？」

她沉默了一下。

「還沒有。」

她說。

「但我會找到的。」

林實沒說話。

她等了一下。

「所以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那句話。

林實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很輕。

但他感覺到了。

「謝謝。」他說。

她笑了。

「你已經說過了。」

林實沒說話。

她等著。

三秒。

「明天會去片場嗎？」

林實想了想。

「會。」

「好。」她說，「那明天見。」

她掛了電話。

林實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想著那兩個字。

清邁。

兩年前。

父親去那裡做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

那個問題，會一直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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