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二十九篇・劇本（上）

那盒燒鵝飯吃完的時候，路燈已經不閃了。

不是修好了。是壞了。徹底不亮了。

林實站在黑暗裡，看著那盞死掉的燈。巷子裡沒有其他光源，只剩遠處街道傳來的昏黃燈光，朦朦朧朧的。

他把空盒子丟進垃圾桶。

轉身。

上樓。

開門。

進去。

沒開燈。

他坐在那張破沙發上，從後袋摸出那個牛皮紙袋。

倒出來。

照片。名片。紙條。

陳天的照片。陳永仁的名片。陳國威的名片。三張紙條。還有一張新的——王景昨天給他的那份劇本。

他拿起劇本。

封面上印著三個字：

「第七宗罪」

他翻開第一頁。

「角色介紹：阿傑，男，二十五歲。職業殺手。特徵：沒有特徵。走在路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但他殺過四十七個人。」

林實看著那行字。

四十七個人。

他想起張國強的話。

「你那個眼神，不是在看對手，是在看獵物。」

他繼續往下翻。

「第七場・審訊室」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hdIUnlYE
「阿傑坐在椅子上，對面是一個被綁住的人。那個人叫阿東，三十歲，出賣了阿傑的雇主。阿傑看著他，沒有說話。阿東開始發抖。」

旁邊有手寫的註解——是王景的字跡：

「這一場，你要讓他怕。不是那種大叫大嚷的怕。是那種—渾身發抖、說不出話、連眼睛都不敢眨的怕。」

林實看著那幾行字。

他想起阿五。

想起阿順。

想起今天張國強的表情。

他已經讓很多人怕了。

但那是在戲外。

戲裡的呢？

他能做到嗎？

他繼續翻。

「第十三場・倉庫」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BwoWbjph
「阿傑站在屍體中間。他殺完了四個人，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們。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來。」

旁邊有註解：

「這裡是關鍵。觀眾到現在還不知道他是什麼人。這一幕要讓他們知道——他不是殺手，是喜歡殺人的人。」

林實的手停了一下。

喜歡殺人的人。

他想起昨天那場戲。

想起阿五的脖子。

想起自己那隻手。

他喜歡那個感覺嗎？

他不知道。

但他記得。

記得阿五的眼睛從困惑變成怕的那一瞬間。

那一瞬間，他想再看一次。

他把劇本放下。

靠進沙發裡。

窗外那塊霓虹招牌又開始閃了。

一明一滅。

他看著那片紅光。

想著那個問題。

他喜歡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

他要演一個喜歡殺人的人。

手機響了。

不是來電。是訊息。

他拿起來看。

是小晴。

「睡了嗎？」

他看著那兩個字。

三秒。

「沒有。」

她秒回。

「我在樓下。」

林實愣了一下。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

樓下那條巷子裡，站著一個人。

她抬頭看著他這扇窗。

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亮著。

他放下窗簾。

下樓。

開門。

她站在門口。

月光從巷子口照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發白。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外套，帽子沒戴，頭髮披著，臉上沒有表情。

但她眼睛裡有東西。

那種東西。

林實說不出那是什麼。

「進來。」

她搖頭。

「就在這裡說。」

林實站在門口。

等著。

她深吸一口氣。

「我查到你父親了。」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小。

但她看見了。

「他在哪裡？」

她搖頭。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她頓了一下。

「但我知道他還活著。」

林實沒有說話。

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她繼續說。

「我入侵了醫院的系統。你父親的死亡證明，是假的。」

林實抬起頭。

她看著他。

「簽名的那個醫生，三年前就死了。但那張死亡證明的日期，是他死後半年。」

林實沒說話。

她等著。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實？」

他開口。

「還有嗎？」

她點頭。

「還有。」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

遞給他。

林實接過。

借著門口那盞微弱的燈，他看見那張紙上印著一行字。

「陳德生，兩年前三月，出境記錄：泰國。」

他的手停住了。

泰國。

父親去了泰國。

不是死。

是去了泰國。

他抬起頭。

看著她。

「你為什麼幫我？」

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剛才那種。

是另一種。

「因為——」

她沒有說下去。

林實等著。

三秒。

五秒。

她低下頭。

「因為我跟你一樣。」

林實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

月光照在她臉上。

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我也在找一個人。」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母親。」

那兩個字。

林實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著他。

「她在我六歲的時候失蹤了。所有人都說她死了。我不信。」

林實沒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一公尺。

「所以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種——全世界都說他死了，但你覺得他還活著的感覺。」

林實看著她。

那眼神。

她沒有躲。

「所以我想幫你。」

她說完。

轉身。

往巷子口走。

走了幾步。

停下來。

回頭。

「明天見。」

她走了。

林實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

手裡還握著那張紙。

陳德生。

泰國。

活著。

他低下頭。

看著那行字。

很久。

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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